第58章 被转到了滨江监狱 作者:未知 我冷冷的眼神望着她深情地地說,“不要哭,不要哭。” 我被带了下去,我回头那一瞬,我咬着牙齿落泪了,眉姐和菲菲像两個经历生死离别的孩子一样哭着抱作一团。 不忍心多看一眼了,想想就难受,有时候想啊,我們究竟怕的是什么呢?不是权势,不是斗争,不是拳头,不是武器,我們怕的是让我們心疼的东西,比如关心我們,疼爱我們的人那无力憔悴的眼神,望着她们为我悲伤,而我却不能做任何事。 這是残忍的,是所有的勇敢,坚强都解决不了的問題,只有让自己的心被刀一点点的划過,慢慢地体会那滋味。 我从滨江看守所被转到了滨江监狱。 眉姐第一次去那看我,有机会跟我面对面說话的时候,我再一次经历了精神上的无力和痛苦。 眉姐和大壮后来提出上诉,但是被驳回了,具体原因无法知道。 2004年最热的时候,我开始了监狱生活。 這個让我以前好奇而又畏惧的地方,竟然让我也走了圈。 一切都是灰暗的,连我的心。 我不怕身体上的折磨,而我实在忍受不了那种寂寞。日子似乎是永远也望不到头的,开始的一個星期天天做梦,梦到我妈,以及小的时候的一些事。 很是奇怪,在我妈刚离开的那段日子,我并沒有多少想她,反而時間久了,一人老实呆着的时候开始想到她,但沒了歇斯底裡的悲伤,我明白人走了就走了,永不回来。 有一天,很多亲人都会走這條路,而自己也会如此地离开,留给后面的孩子无限的惆怅与忧伤。我最担心的是我爸,有一夜,我梦到我爸出事了。梦裡微微醒的时候,我想打個电话给他,可一摸身上,什么都沒。 大壮拖认识的那個老警察给我送過一條中华烟,這是他特意买贵的,我知道他的心思,但是因为监狱禁止抽烟,那個老警察也是偷偷地塞给我的,我只拿到了几包,其他的都被分了,在监狱裡烟比钱来的实际。 我們那间裡的人都還不错,有人知道我是打了局长,把腿打断了,他们也不敢怎么欺负我,我年纪又最小,他们认为這孩子有种,于是就沒为难我。我基本上不跟他们說话。偶尔点点头。比较温和,客气,他们也就不当我一回事。 我让那個警察帮我打听下我爸的情况,他說大壮让他告诉我爸很好,沒事。我心想這些话也许是安慰我,到底真好假好,无法知道。但愿他老人家一切都好吧!不管我多么的操心,我也无法管那么多了。 监狱裡几乎什么都有,你进了才知道,那些听来的牢头欺负“新号儿”的事很是平常,警察打犯人的事也有,不老实的,嘴硬的,說服不听的,吃苦头的多的是。但是毕竟是法制社会,一切都還好。也许最痛苦的是他妈的性問題,我进去后才知道沒了女人的男人都是什么状态,裡面到处是一股惺臭味,被子上满是精子的痕迹。尽管搜查的严,可還是有人搞了一些黄色图片,那些几乎成了必要的精神食粮。 我开始的时候不大想這事,可是久了,也想了,我在裡面无数個日夜幻想与眉姐在一起的时候,一遍遍地回想我們当初在一起疯狂那样的情景,无比美丽,动人,還夹杂着一些辛酸,我想就在我們当初做的时候,开心的时候,怎么会想到有今日呢!当然也想到了那无尽的爱,性和爱充斥了我大脑,我只有在這些回忆中才能打发每天的无聊時間。等到了我們开始做工的时候,才能稍微解脱一些,因为我学過设计,手脚麻利,比较出众,在那些人裡,我還算是高学历,有一些人竟然還对我有些敬佩。扯远了,這些事情不能多說,如果写出来又是一個监狱史,会冲淡了故事的主题。也不想多谈這些灰暗的事。 眉姐和大壮以及菲菲第一次去看我的那天,我愣在那裡,几乎不敢出去,可又无比地想见到他们。头发都光了,成了和尚。样子不难看,但是感觉缺少了什么,我不知道她见到我這個样子,心裡怎么想。但心裡是无比想见的,我跟着狱警出来的时候,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小心,犹豫,不安,当我走进接见室,迈进那一步,看到他们的时候,我感觉晃如隔世。他们的表情可想而知,大壮怕我难過,眼裡夹杂着一些鼓励的笑。 眉姐看了我会,皱着着眉头,要哭,菲菲已经哭了,她挺着肚子,手拉着大壮。 我呼了一口气,面无表情,慢慢地走了過去。 拿起话筒,我竟然一时說不出话来,眉姐坐在那裡,从她那凄苦的眼神裡,我知道她想摸我,碰到我,可却不能,刚进监狱的犯人被家属探望时很严格。 她也說不出话来,還沒說就哭了,但是時間是宝贵的,她抿抿嘴低头說了句:“我想你,我想你,想你!”,她似乎只能說這個了,第一句话。 我說:“别哭,听话。” 她哇的一声哭的更厉害了,她一哭,菲菲就哭了,大壮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眉姐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我說:“你還好吧?” 我抿着嘴点了点头,然后挤出一丝笑說:“乖,别這样,我很好,你瘦了,多注意身体。” 她承受不了我的话,哆嗦着身子,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不回来,我爸的餐厅出事了,我该死,你骂我吧,你原谅我,别恨我。” 后来我知道为什么那段日子一直联系不到她,她带那個男人去见妮儿,他爸爸跟那個男的争吵起来,闹的很厉害,她爸爸认为她不该带那個男的去见妮儿。 因为這個矛盾,那個男的在上飞机前放火把她家的餐厅给烧了。 我安慰她說:“沒事,别哭了,我什么都明白,你好好的,听到沒?” 她点了点头,抬头望了下我,用手捂住了嘴,那天她不知流了多少泪,整個脸都被泪水泡出来了。 看着她的样子,我心疼的厉害。 我突然想到了一些话,然后无比心疼地对她說:“乖,如果学校不好办了,别办了,回厦门去吧,听话。”,我想到我這两年,出去后又能怎样,她等我两年嗎?对這两年内发生的事,我是无法知道的。 我不想拖累她,她再等下去已经三十五岁了。 她听到這個,突然慌乱地說:“不,你不要說這個,我哪都不去,哪都不会去,你不要多想,我明白,我要等你,不管怎样,都要等你,你不要我了嗎?你让我去哪,谁会疼我,你忍心嗎?不要让我离开。”,她苦苦地說。 我心裡发凉,咬着牙齿,把泪都咽了下去,然后望着她說:“你能好好照顾自己嗎?” “能,你不要担心我,我可以,我会好好照顾你爸爸的,什么你都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听话,你在裡面好好照顾自己,别让别人欺负你。”,她想到什么又說:“学校我卖了,我会跟大壮和菲菲让你早出来的,你放心。” 我心裡难受,我究竟還要连累她多久呢? “宝贝,如果我出去的时候,你還要我——”,我說:“我一定娶你,好好的,沒有任何可以阻挡。” “恩。”,她点了点头,然后似乎有些开心地說:“我等你,等你娶我,你记得你的话,答应我,好好的。” 我点了点头,時間是短暂的,眉姐让大壮跟我說,大壮說:“小童,你听着,這沒有什么,即使被人家欺负了,也给我抗着,沒他妈的大不了的,屁事沒有,我保证,如果我不能把你弄出来,我他妈的大壮就从這個世上消失,你给哥们好好的,什么都忍着,以后好日子多着呢!” 我点了点头问了句:“我爸還好吧?” 大壮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马上說:“好,他本来說来的,可你亲戚们不让,說等段時間,下次。” 我后来知道,我爸不好,他大病了一场,住进了医院。菲菲在旁边說:“小童,你是我见過的最让我看的起的男人,不要内疚,不要感觉有什么,我跟大壮說了,等我們有了孩子认你做干爸爸,带来给你看。”,她抿嘴不自然地笑了笑。我也笑了笑,跟她說:“多注意身体。” 菲菲又想說什么,被大壮拦住了,大壮說:“别他妈的罗嗦,你孩子不生,小童就能出来。” 我知道大壮是安慰我,一旦判了型,基本是很难了。 時間到了,他们走了,分离的时候,眉姐跑過来,再次哭了,我不忍多看,一转头,就走了。 那夜,我几乎沒睡,想了很多,感动,无奈,担忧,渴望,很多很多。 我爸第二個月来看過我,见我爸的心情是复杂的,见眉姐也许是对于样子上的羞涩,不安,而见我爸完全是心上的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