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再卖消息 作者:林家成 后将能永久保存播放记录 热门分類: 柳婧想了想自己的才能,她识得字,算得数,還写得一手好隶书。另外,通晓五行阴阳历法,擅长鉴定玉器字画,擅长画画,擅长弹琴,鼓瑟,吹箫,会刺绣,懂各类丝绸。 要知道,柳婧自小聪明,有過目不忘之能,在当地曾是名躁一时的神童。十一岁后,父母虽然百般压制。可一本班昭的〈女诫〉,她用了不到一個时辰便能倒背如流。她父亲虽然想拘她的性,可這样成天关着只刺绣看书,也怕闷坏了這個宝贝女儿,便下定决心把女儿朝德才兼备的路上培养。养了這么多年,德似乎有了,才更是早有了。要不是出了這次的事故,說不定她柳婧還能成为第二個班昭呢。 柳婧想了想,光凭自己识字算数能写一手隶收的才能,到衙门求個文职,都有可能被看中,就算衙门难进,给某個富商做门客,那是简单之极。 可是,门客一天能赚多少金?一個月能赚到三四金也算是收入不错的吧?可她现在需要的是一個月能赚三四百金的门路啊。 第十天晚上,柳婧在抄完浪荡子们的杂谈后,歪着头想了想:一册上好的价值百金?這钱可真好赚啊,可惜這事太過羞耻,实是不能为。 转眼她看到另一條又想道:把本朝玉器伪造成先朝玉器,可得利百倍?這個需要有足够多的上等玉器,以及前朝玉器的样本才能做,而且還要有专门的工具,沒個二三年只怕出师不了。 這事也不行,她沒有那個時間和金钱去做。再则,父亲向来清正,要是知道自己還想靠這种手段来谋利,肯定是宁可死在牢中。 下面還有一條,西南之地暴发疫病,如有才学之士,愿意冒名顶替官府指派的人前往疫区为吏的,李府杨府還有肖府中,愿拿出二千两到五千两的黄金为酬劳,先付三成,在疫区呆留三月后,再支付剩下七成。這條也不行,她還是一家之主呢,离不开。 她看来看去,看到最后暗叹一声,把卷帛给收了起来。 在第二十天,家裡的金已所剩无几了。本来,那金上次打点過狱卒后,還剩下三十五两,可這三十五两金,叫柳婧用去了十五两,吴叔和王叔等人又各拿走了十两金做路费,现在的家裡,又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柳母更是眼巴巴地等着老家卖了宅子和店铺的钱来救急。 不過,柳婧所有的焦虑,在第二十三天晚上,听了浪荡子们的述說后,奇异的消失了。 第二十四天,是個大晴天。 這般年节刚過,太阳光便是有也是泛黄无力的,不過今天的太阳特别明亮特别艳,白晃晃地照在人身上,直让人从头暖到了脚,倒把初春的寒冷全给驱走了。 柳婧這一天,一直闭门不出,直到傍晚时分,她才坐着马车,来到了码头处。 吴郡做为扬州十三郡之一,来往的货运船只特别多,码头处总是一派繁忙。 柳婧的牛车停留了一会后,她眯着眼睛看了看西沉的太阳,斯文地說道:你在這裡侯着,一定要等到我回来了再走。 是,大郎。 走下牛车,朝着西侧码头走去的柳婧,身影平和安静。這种儒生般的清雅,与码头上汗流浃背忙碌着的庶民们显得格格不入,特别是当她出现在一個临时搭建的草棚外面时,就更显得扎眼了。 当下,一個大汉走了過来。他上下打量着柳婧,顺口把嘴裡的草茎吐到地上,咧着黄牙问道:你這书生,跑這裡来做甚? 柳婧中规中矩的朝這大汉一揖后,說道:還請禀报夏君,阳河县儒生柳文景有大事求见。 夏公這两字一出,那大汉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凡是在這码头上混的,谁不知道夏君的名号?整個吴郡的浪荡子,谁敢不给夏君三分颜面? 不過,眼前這個文弱儒生来找夏君做甚?而且他要找夏君,不在夏君的居所,跑到這码头上来做甚? 那大汉瞪了柳婧一会后,出于对夏君的敬畏,他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哼哼道:小子不错呀。行,我這就禀报上去,别怪我提醒你小子,要是你沒什么事,却拿夏君开玩笑,那后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回答他的,是柳婧再次低头一揖。 那大汉见她态度坚决,叽叽歪歪地转身走了。 约二刻钟不到,那大汉走了過来,小子,夏君要见你。 多谢。柳婧施了一礼,跟在那大汉的身后,朝着前方走去。 两人朝着前方的草棚走去。 草棚不宽,却很深,柳婧顺着草棚左侧的過道,一直過了四個房间,那大汉才停了下来。這时,他的声音也压低了,整個人都斯文了几分,朝着第五個房间一指,那大汉低声說道:夏君就在裡面,你进去吧。 多谢。 柳婧朝大汉致意后,缓步上前,推开简要的木门便走了进去。 竹子和草随意搭成的房间中,一個四十来岁,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正把双腿搁放在几上,手裡拿着一個卷帛在翻看着。 ……這個时代,能读书本身就是一种有身份的象征。所以在柳婧以及大多数时人的心中,读书人都是斯文得体的,像眼前這個大汉,這般动作粗鲁随意,毫不讲究又拿着卷帛看的,算是极为罕见。 一时之间,柳婧還愣了愣。不過她心中有事,很快便收回了情绪,上前一步朝着夏君深深一揖,朗声道:阳河县儒生柳文景见過夏君。 夏君放在几上的双腿晃悠晃悠着,他双眼盯着卷帛,眼也不抬一下,直接說吧,找我什么事?這人的声线倒是意外的清亮。 柳婧看了他一眼,见這個夏君完全不把自己看在眼裡,想了想后,直接說道:在下无意中听到一個消息,有人将在今晚上对夏君不利…… 她一句话還沒有說完,夏君已所手中的卷帛啪的一收,他抬起头,一双白珠泛黄,隐带凶厉的眼死死地盯着柳婧。 這样的眼神太骇人,柳婧饶是心裡已有准备,见此還是脸白了些。 你這儒生,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夏君倒沒有动怒,只是那语气阴森,盯着她的眼睛更如狼一样。 柳婧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尽量心绪平和地說道:夏君的名号,在下早就听闻。对于你這样的人,我一儒生,不敢戏弄。 她這话很有說服力。 夏君腿一收,站了起来,他铁塔样的身形如山一样杵在那裡,瞪着柳婧,他喝了一声,說,谁人对我不利! 這一声喝,宛如闷雷,能让胆小的人腿发软。 柳婧的脸又白了白,她深呼吸几下,垂下眸子避开夏君的目光,努力让自己平和的吐出声音来,我为求财而来。柳婧斯文地說道:這條消息,卖一百金! 這话一出,夏君咧着大口笑了起来,真是稀罕事,居然有人跑到我头上赚钱来了。语气又强硬又不善,让柳婧的脸越发白了。 当下,她勉强笑了笑,最后叹道:在下也是缺钱……要不是知道夏君仁义又才干過人,這消息在下会让它烂到肚子裡去!至于這吴郡码头谁失了货,谁得罪了上面的人生路艰难,又与我這個读书人有甚关系? 眼前這小白脸儿,自己声音大点都腿打软,可现在這句话,倒是打动他了。 夏君皱起眉头坐回塌上,盯了柳婧一阵后,他手一合,喝道:拿一百两金過来。 是。一個瘦弱的汉子应了一声,不一会,那人便端了一個托盘进来,那托盘上,十块金碇闪闪地发着光。 所那托盘朝几上一放,夏君示意那人退下后,转向柳婧瞪着,說!声如炸雷,過了半天柳婧的耳中還在嗡嗡余响。 柳婧再次深呼吸几把,直到自己的心跳平缓些,才压沉声音說道:今晚戌时三刻,有一船货从建安郡至此,是夏君接的货吧? 夏君表情严肃起来,他瞪着铜铃眼,沉声說道:正是。 郎君下面有人想动那批货。听說,那個时候,官府也许有人会過来…… 柳婧虽然說得不太清楚,可這种事,知道這么多已经够了。转头看了一下沙漏,夏君腾地站了起来。他把托盘上朝柳婧一推,瞪着凶厉的眼杀气腾腾地說道:戌时很快就到了,郎君就不忙着回去。且收好了金,在這草棚上呆到戌时三刻。一切如小郎所說也就罢了,如果你敢虚言诳我……他的话沒有說下去,可那毫不掩饰的凶戾,却比任何的话语還要让人骇怕。 柳婧白着脸接過托盘,一言不发地走到角落的塌几上坐好。在把金收入袖中时,她咬牙想道:今次要是平安回去了,我一定要想個安全的赚钱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