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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与顾二的会面

作者:林家成
书名: 路上遇到了這么一個人,柳婧也就沒有心思继续逛街了,她急匆匆地朝家裡走回。 一入府门,她便径直寻到母亲,挥退仆人后,柳婧跪坐在母亲对面,低声說道:“母亲,女儿可能遇到了顾家二郎了。” “什么?”正在刺绣的柳母手一颤,指尖一疼,却是被针刺出血来。 柳母顾不得冒血的指尖,抬头看向柳婧,急急地问道:“你說什么?你遇到了顾二郎?” “仿佛是他。”柳婧垂着眸应了一声。 柳母狂喜地站了起来,她喃喃說道:“居然遇到了顾二郎,居然遇到了顾二郎……难道說苍天开眼了?我們时来运转了?” 柳母欢喜得转来转去了一阵,回头见到女儿端坐在那裡,表情凝重,眉头深锁,不由收敛了笑容,不安地问道:“孩子,他,他不愿意么?” 柳婧慢慢抬起头来,她迎上母亲,点了点头,轻声說道:“孩儿刚跟他說,孩子姓柳,他便脸色不善,待得知我来自阳河县,更是脸色阴沉。孩子当时說不下去了,便匆匆告辞,离去时,他也沒有唤住孩儿。” 顿了顿,柳婧說道:“母亲,据今日重逢时,他的表现看来,這人对孩儿成见很深。孩儿想,不如我們以婚书为條件,請他帮忙救出父亲。” 柳婧轻声說道:“他的身边,還伴有闵府的嫡女和另一個美貌小姑。女儿想,他听到只需要救出我父亲,便能解去束缚了他的婚约,一定会欣然同意的。” 听了柳婧的话,柳母却沉吟起来。 在柳母寻思时,柳婧也沒有說话,一时之间,這院落裡只有风吹树叶的呜咽声不时传来。 直過了好一会,柳母才說道:“婧儿,你忽略了一件事。” 柳婧抬头看向母亲。 柳母对着她說道:“你们定下婚约已然六年,這六年中,他顾府早就辉煌腾达,我們柳府却是一日比一日沒落。而现在,你及笄已過一年,按情理,他如果想娶你,一年前就应该前来阳河县求娶。而他不想娶你,一年前,他也应该前来解去婚约。你幼时如此戏弄于他,他们顾府真要解去婚约,不管是你父亲還是我,都会无话可說,可他们一直沒有来,這是为什么?” 說到這裡,柳母定定地看着女儿,认真地說道:“孩子,你說,那顾家二郎会不会是对你兀自有情?只是他也气不過?” 母亲的意思是說,顾家二郎是对她有情又有恼,所以故意拖着婚约,不愿意前来求娶便宜了自己,也不愿意解去婚约失去自己吧? 柳婧苦笑了一下,她垂眸說道:“无论原因是什么,他如今有权有势,愿意援手,则父亲马上就可出狱。母亲,我马上派人前去探明他的住所,然后,我們带着婚约,去与他谈一谈吧。” 柳母想了想,点头叹道:“也只能這样。不管如何,是得好好谈谈了。” 因有了闵府那一层,再加上那顾郎不曾刻意隐藏行踪,他的住所柳婧很快便探明了。 不過,出发那天,她想了想后,還是对柳母說道:“母亲,由女儿先去吧。女儿办事如果不成,你做长辈地再出面。” 這一阵子,家裡的大事小事都由柳婧处理,柳母做为一個内宅fù人,以前倚赖丈夫惯了,现在女儿可以倚赖,她也渐渐沒了主张。听到柳婧這么一說,柳母便点了点头,恩恩连声。 见到母亲同意,柳婧收好婚书,坐上牛车,朝着那顾家郎君住的地方驶去。 顾家郎君所住的地方,就是闵府。闵府做为整個吴郡最大的豪强之一,那府第建得精致而繁华,如顾郎那样享惯了福的洛阳郎君,選擇住在闵府,那是情理当中。 一袭男袍的柳婧来到闵府门口,說是要见過洛阳顾郎,本来還以为会被门子拦上了拦,哪知道她刚报出自己名号,那门子便恭敬地笑道:“原来是柳家郎君来了?顾家郎君早就有吩咐了,請,請。”說罢,恭敬地领着她,朝着北边一院落走去。 闵府中布置非常精妙,這般初春时节,本来這江南之地很多树還不曾长上树叶,可這裡却郁郁葱葱,這闵府竟是花大价钱移植了一些四季常青的树木,给种了满园。 柳婧一路走来,不时可以看到美貌的婢女在园中穿梭,看到柳婧走来,這些婢女三五成群,有的窃笑,有的则是悄悄指指点点。来到北边那個最美丽的院落外时,她听到一婢女压着声音叫道:“快看快看,那裡来了一個俊美的小郎呢。”“啊,真是好俊,可不比顾家郎君差呢。”“可惜是個布衣。”“布衣又怎样?你看他眉目清雅,举止昂昂,定然非池中之物。”在這個‘少女慕少艾,不惜金缕衣’的时代,年少俊美的儒生,還是很吃香的。 面对着婢女们地指点,柳婧眉目微敛,不一会,她便在门子地带领下进了院落。 几個婢女迎了上来,与一路上的婢女不同,這些婢女看到柳婧时,神色不动,只是恭敬地說道:“可是阳河柳郎?” “正是。” “顾家郎君有請。”提到顾家郎君时,這几個美丽的婢女脸蛋红红的,看来她们不是不喜爱美少年,而是心有所属。 几女领着柳婧来到一個书房前,一女朝裡面說了一句后,柳婧听到那顾郎优美如琴乐的声音从裡面低沉地传来,“让他进来。” “柳家郎君,請。” “多谢。”柳婧略点了点头,提步踏入台阶,吱呀一声,推开厢房的门,走了进去。 這是一间书房。 路上见到的那俊美高雅的顾郎,显然刚刚沐浴過,正披散着的墨发,披着一件暗红色的外袍,站在几案奋笔疾书。乌黑的湿发贴在他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再配上那暗红的外袍,越发衬处這人高雅不沾世俗烟尘。 柳婧进来的脚步声,显然沒有惊动他。直到他把一行字写完了,顾郎才把毛笔放在一侧,抬起卷帛吹干上面的墨,他含笑欣赏了一会后,慢慢放下。 然后,他再头看向柳婧。 对上安静地坐地榻上,眉目微敛,似是神游方外的柳婧,他挑了挑眉,微笑道:“柳兄前来找我,却不知为了何事?”却是开门见山了。 柳婧回過头来。 射入房中的明明暗暗的光线下,她的眸子清润而澄澈,宛如世间最干净的天空。柳婧的眸光时,顾郎先是一怔,转眼,他的脸上浮過一抹嘲讽和憎恶。 他是主人,在他的地盘上,不焚香不上酒,便這般站得笔tǐng地一开口便问柳婧的来意,那态度中的不喜和不善,已是十分清楚了。更何况,他脸上的嘲讽和憎恶如此分明? 柳婧迅速垂下双眸,轻轻說道:“顾郎可是姓顾名呈,乃顾司马之次子?” 顾郎脸上嘲讽的笑容更明显了,他微笑道:“柳家郎君好眼力!不错,我就是顾呈。” 果然是他! 柳婧的手颤了一下。把她這個动作收入眼底的顾呈,仪态越发高雅了,“柳家郎君有话何不直說?” 柳婧吸了一口气,她抬眸看向他,轻轻說道:“我姓柳,阳河县人氏。” 顾呈打断她的话,“柳兄莫非忘了,昨日你已介绍過自己。” 柳婧沒有理会他這含讽带讥的话,径自說道:“我父名柳行舟。” ……這话一出,书房中安静下来。 一阵极致的宁静后,顾呈缓缓說道:“所以呢?柳兄何不一次性把话說完?” 柳婧抬起头来,她的唇有点发白。過了一会后,柳婧轻轻說道:“家父如今入了狱,我想請顾郎援手相助。” 顾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眉目带煞地问道:“为何?我为何要援這個手?” 柳婧沉默了,就在顾呈有点不耐烦之时,她慢慢說道:“顾郎本是我柳府之婿……难道不该援手?”她精美的脸虽然雪白,這话却說得恁地清晰有力! 柳婧這话吐出后,顾郎头一仰放声大笑起来。他的大笑声如此响亮,如此嘲讽,隐隐中,甚至透着一种愤怒。這笑声把外面的人都震住了,一时之间,四下一静,只有他的笑声在远远传出。 好一会,顾呈收起笑容。他姿态高雅地走到柳婧对面坐好,道:“我是柳府之婿?” 柳婧抬眼看向他,只是一眼,她便迅速地垂下眸,张着唇,她轻而认真地应道:“难道不是?” 顾呈再次放声一笑。 不過這一次,他只笑了两声便收了声。身子向后一仰,他那過份白皙,而带着一种說不出的富贵气的脸孔上,带上了一抹冷笑。便這般紧紧的,近乎阴寒的盯着柳婧,他压低了声音,這人的声音本如弦乐般扣人心弦,這般压低,更有种蛊惑人心的魅力,“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嗯?” 他继续說着,声音虽然阴寒,却因過于动听而让人无法不心弦颤动, “便在半年前,我在豫州之地见過柳文景。那個柳文景,可与柳兄你毫不相似……柳兄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何人?” 請到閱讀。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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