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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你怎么尽犯事儿?

作者:林家成
书名: 柳婧想要冷笑,可她在抬头对上三公子的双眼时,那冷笑便再也摆不出来了……那双背着光看向她的眼,木然无神,仿佛他眼中看着的不是一個他准备送入火坑的儒生,甚至,不是一條生命。那种如看死人一样,完全漠视,毫无感情的双眼,让柳婧生生打了一個寒颤:她毫不怀疑,只要她說出一句含着怨恨的话,這三公子便会让自己在這世上消失!死了一個柳文景,他還可以去再骗一個送给张公公。 這种完全沒有波澜,只有死气和漠视的眼神,实是太過可惧! 瞬時間,柳婧收回了要說的话,她垂下眸,委屈的,忍耐的,低低地說道:“我明白了。” 她的话一出,三公子便满意的一笑。 他說道:“看来柳家郎君是個真聪明的。既然你明白了,那我就连夜把你送到张公公府中去了。你放心,你的父母亲人,我会替你照料好。”說到這裡,他声音一沉,森寒地說道:“到了张公公那,记得好好听话,柳文景,你的父母亲人,是死是活,是富贵還是成为一堆白骨,都在你一念之间!” 說罢,他满意地看着柳婧灰白恐惧的表情,向后退出一步,转头问道:“马车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把柳文景抬過去吧。” “是。” 两個大汉走了进来。他们拿着布條先把柳婧的嘴封上后,把她连人带被子地抬起,走出房间来到了院落裡。而院落处,正停放着一辆马车。 他们把柳婧朝马车中一放,把车帘一拉,不一会马车便动了。 感觉到马车格支格支地驶出了苑门,柳婧睁大双眼看着漆黑的马车顶,咬着唇想道:别慌,柳婧,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马车缓缓而行,马车旁,似有四個骑士策马跟随。听着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哒哒”声,柳婧极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间,原本漆黑一团的马车外面,突然变得灯火通明。伴随着那明亮的火把光的,還有一阵马蹄声。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转眼间,那阵阵马蹄声便追上了马车。在柳婧睁大双眼中,只听得一個粗豪的声音问道:“咦,怎么是三公子府中的?喂,那马车是装了什么,要你们這些人夜间护送?” 马车旁一骑士谄媚地回道:“禀大人,我家三公子新得了一個美少年,准备送给张公公……” 他的话音刚落,一個优雅低沉的,柳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来,“掀开车帘给我看看。” 這声音一传来,柳婧一颤,也不知怎的,瞬那间她的眼泪已是夺眶而出。 几個骑士显然不敢违背這人的意思,马上应道:“是是,您尽管看,尽管看。”說罢,他们退了开去。 然后,一個马蹄声靠近来。 再然后,一只修长的手伸了過来,轻轻地掀开了车帘。 漫天星光之下,明亮的火把光中,一人探头朝着柳婧看来。黑暗中,這人眸如星空。 ……柳婧是如此渴望,那么强烈的,全身心地渴望着這人能看清她是她。于是,在這人看来时,她努力地睁大眼,努力地扭转脸迎向這人。点点火光下,她的眸中有泪,她看向他的眼波中,尽是乞求,渴望,還有希翼…… 对上柳婧這含泪的眼,他低叹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抬起柳婧的下巴,在细细把她脸上的泪水和乞求看了個遍后,他伸指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温柔地說道:“上次在码头让你从西边走,就是要你避开张公公。你怎么還是落到了他手中?嗯?柳文景,你怎么尽犯事儿?” 口被堵住的柳婧唔唔连声,双眼不停地眨动着,泪水巴巴地看着他。点点火把光下,她那双会說话的眸子,清楚地向他求道:让我說话。 青年轻叹一声,他伸出手来,轻轻把堵在她嘴裡的布條扯去。 布條一扯开,柳婧便哑声唤道:“救我……” 柳婧這‘救我’两字一出,背着光的青年,那双宛如星空的眸子中,便荡漾起了一抹笑……這抹笑很是奇异,仿佛他早就期待着這一刻,也仿佛他很满意,更仿佛,他在讥嘲…… 垂下眸,青年低下头来,他扣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温柔地抚上她的额头,用袖角轻轻拭去她额头上因恐惧渗出的冷汗后,青年轻轻的,温柔地說道:“這事儿有点难……”一句话令得柳婧脸色雪白后,他的眸光定定地看着柳婧,那一点一点沾去她脸上汗水的动作,更是温柔细致到了极点。安静中,柳婧听他喟叹道:“你怎么就這么莽撞呢?前往三公子刘定的府中,通過他的手入张公公的目……无论是三公子還是张公公,来头都太大了。柳文景,你這次犯下的事儿,真有点大。” 這正是柳婧所担心的,所以青年這话一出,她的脸色便雪白得沒有了半点血色。 直過了好一会,柳婧才低低地說道:“张公公他,是個什么样的人?” 這句话,完全出乎青年的意料之外。 他万万沒有想到,柳婧一听到他說为难,不是继续苦苦的乞求,不是流着泪哭泣,而是马上沉静下来,向他询问张公公的品性为人。 這人,還是六年前的她啊,不止是外表繁华,骨子裡也是骄傲的。在她的信念中,永远只有一句求人不如求已吧?恩,有意思,果然還是那么有意思。 双眸微眯,青年轻轻一笑。 轻笑中,他温柔地說道:“张公公?他是陛下极为信任的人,你也知道的,這当太监的权势一大,便对自身的缺陷特别在意……他也就是喜歡美貌少年,喜歡极了還是会宠的,不過招了他厌恶的人,后来都不见了踪影。這人在宫中沒少受女人的气,最见不得美貌女子,所以他的府中就沒有一個女人,偶尔出现一個,也是莫名其妙失了踪影。” 他說得缓慢而仔细,仿佛在很耐心地转诉张公公的人品。可是听着听着,柳婧身上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从他的话中听得出,那张公公分明就是個心裡阴暗变态之人啊!他還最见不得美貌女子,那自己仅存的那点侥幸,也给沒了…… 想到這裡,柳婧咬紧了唇。 夜色下,火光中,她咬得有点紧,那下唇都沁出血来了。 好一会,柳婧低声說道:“請郎君救我。”她再次求助起来,不過比起一开始,语气倒是冷静了许多,声音也平缓了些。涩着声音,柳婧說道:“柳文景虽是不才,却擅于分析归纳,无论是先前在历阳时,从豪强手中截下一船盐,還是到吴郡后,从常勇手中得一百两金,以及上次码头时,在豪强夏君手中赚得一百两金,都是柳某根椐收集到的闲言是非,进而归纳梳理后得出的消息……文景以为,郎君新到吴郡,以柳某之能或许能助郎君一臂之力。” 沒有人想得到,青年也想不到,会有那么一個人,這么衣衫单薄地被被子包着,散着头发虚白着脸,脆弱而yòu惑地仰躺在马车中的时候,向他自荐! 這自荐时的平缓语气,這有條有理的论述,倒似她现在不是交弱无力,任人宰割地躺在马车中,而似站在华堂下,玉阶前! ……他還說呢,怎么一個人過了六年,会变化這么大,原来人還是那個人,本性還是那個本性,只是压制隐藏起来了。 慢慢的,青年的唇角一掠,似笑非笑起来。 看到他這笑容,柳婧沒来由的背心一凉。 就在她寻思着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对时。青年的手指,轻轻抚上了她的唇瓣,他低头温柔地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說道:“你啊……救了你,我不但得罪了三公子,還得罪了张公公,文景以为,凭你那点才能,值得我冒如此大的风险?” 很好,她的脸色总算恢复煞白了。 青年满意地眯着眼睛一笑,他越发凑近了她。也许是靠得太近,他的呼吸之气暖暖的扑在她的耳洞裡,直令得柳婧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如此近如此近地靠着她,他温柔如水地說道:“不過……”吐出两個字,成功地令得柳婧双眼一睁,眸光大亮后,他优雅低沉的,无比轻柔多情地說道:“我向来爱才……這样吧,文景与我签一份卖身契如何?嗯?就十年,十年中,你只要对我言听计从,任劳任怨,做牛做马,侍奉我如侍奉双亲,愿意为我赴汤蹈火,出则做侍童事,入则为奴仆事,日夜不离,端茶倒水,守屋叠被就可以了。” 他說,‘只要’对他言听计从,任劳任怨,做牛做马,侍奉他如侍奉双亲,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出则做侍童事,入则为奴仆事,日夜不离,端茶倒水,守屋叠被就可以了…… 這不就是奴隶么?還是最底层的奴隶!他居然還好意思加一個‘就可以了’! 柳婧猛然睁大双眼看向近在方寸的俊美面孔。 她想看清這人,想知道他說這话的意图。 可是,进入她眼帘的,是那么温柔的一双眼,是那么优雅高洁的一张脸……這样的人,应该是那种为国为家不惜一切,是剑柄所指jiān邪退散,是世家子们纷纷围拥,是车骑雍容,衣履风流都雅的人吧? 在柳婧瞪大双眼,不错眼地看来时,青年眉头微蹙,背着光的他,俊美的脸上隐隐带着一抹无奈和烦恼。似乎,为了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小人物的十年忠诚,他要得罪龙子凤孙的三公子,還要得罪权势熏天的张公公,实是令他很头痛。可他沒办法,眼前這個柳文景虽然老出差错,可他毕竟有才,而且他路见不平了,总要助一助。更似乎,头痛慈悲的他,提出那個要求,只是在付出太大的代价的情况下,心中有点恼火,便用小小的十年来压榨压榨柳文景這個罪魁祸首了…… 請到閱讀。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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