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会船节 作者：席拉 8小說旗 林玉娟几個跟着林老爷子学习了半個多月。有时书上的讲完了也会說几句题外话，就這么地林玉娟有幸知道了现在是明代。其他太多也不知道了，林玉娟本来对歷史也不太熟悉知道也沒什么用。 說起溱潼的清明节，很是热闹。大概是两三百年前，宋军在溱潼附近抗击金兵。由于這裡是水道纵横，到处是河，所以就发挥了這裡的地利。组织起了人民群众的斗争。水乡人十有八九都会撑船，游水，不分男女老少。于是，民兵武装就這么产生了。把船上都铺上木板，两边各站上一排青壮，人手一只竹篙。再有一個掌舵，一個敲锣的。众人都听着锣声落篙，动作整齐一致。也不会出现篙子打架的事情，而且船速很快。相信金兵那些旱鸭子就只能光瞪着眼看了。打退敌人后，這個练兵的习惯也保留了下来。只是后来到了元朝，碍于朝廷，总不能明目张胆的說练水兵吧。就跟清明节祭奠亡人连到了一起。祭祀总是合法的吧，我們大伙一起撑着船去祭奠无主孤坟這可是积善。顺便练练撑船技术，還有乡邻之间的默契。最后慢慢的演变成民俗。 清明前的十天左右，村子裡面都开始商量着会船的事情。从十五六到四五十岁，感觉自己能行的男人都可以去撑会船。各個村民有出钱的，出船的，其他就是去人了。整個村子总有十多二十條船，听說隔壁周陈村做生意的人多。還凑钱弄了個贡船，弄的可漂亮了，可惜现在看不到。每天早晨天還麻麻亮的时候，巷子裡就听到敲锣的声音了。是船上的敲锣人敲着锣让每條船上的人去集合操练呢。 林玉娟家当然是林桂禄去了，大伯三叔也都去参加了的。這几天，每天听到锣声就立即起床收拾利索吃好早饭去船上集合了。就這样一直练到了清明节這天。林玉娟也想跟着去啊，可惜今天的船都不让女人上去的。只得在心裡鄙视，封建封建凭什么不让女人上船。還好最后一群妇女孩子都搭着邻居亲朋的顺风船去镇上看会船比赛了。 等林玉娟他们出发时天早就大亮了，這时男人们刚从村外祭祀回来。因为大家都在清明的前几天就把自家先人祭完了。清明這天，村裡的壮丁们撑着船，带着香烛，祭品，鞭炮，火盆什么的到处转。看见无人祭祀的荒坟就去祭一下，难怪不带女人。林玉娟他们的船跟在会船后面慢慢往村外划。等出了村时已经陆陆续续看见几十條船了。還有好多外村的从這裡经過要去镇上。村外往喜鹊湖去的水面上有座桥，每條船从桥下经過时都要放一串鞭炮。一時間，鞭炮声，锣声，竹篙子进出水的声音，還有各條船之间互相打着招呼的，很是热闹。 船是从村裡面绕過往东去到镇上的，村北面的泰东河太深了竹篙子够不到底的那裡只能划。就這么一路热闹着到了镇上，镇南边有一片水域很宽阔适合会船比赛。大家就把船停到了那裡。比赛的人都在各自的船上待命，看热闹的人都上了岸。整個岸边都挤满了人，各种卖东西的，比平时镇上赶集什么的热闹太多了啊。哎呀，我們怎么就沒想到来卖点东西呢。林玉娟几個互相看了看，這么多人卖点啥吃的喝的生意一定很好。 河面上除了一两百條篙子船外還有十来條贡船。尤其其中有一條贡船很是突出，比起别的来更大，更漂亮。船上雕梁画栋的，就像個移动的楼阁，两边都遮着纱幔。等船行到水面中央时，纱幔被人从四边拉起，隐纱幔两边的乐匠都吹弹起来。一個美人舞着长长的水袖旋到了中间。 哇，太美了，真的是個大美人在跳舞呢。林玉娟到這乡下好久了，可沒见過這么漂亮的美女。满头秀发都高高的盘起，头上只带了一朵牡丹花，那花儿就跟真的差不多。其余就沒带任何首饰了。 “听說是镇上的李员外跟几個乡绅从扬州請来的，听說是扬州第一美人呢。今年可真是大手笔啊。” 乡下人哪裡有机会见美女啊，這下可是开了眼界了。一個個七嘴八舌的问着旁边的人也不管认识不认识。自然也有那自认为消息灵通人士在给大家解惑，看他神情那也是得意洋洋啊。 還别說，這岸边黑压压的挤满了人。人多了自然就各种声音都来了，水中央的船离岸边還有個几十米远。要真是唱個曲儿什么的也真听不清，也只有跳舞最合适了。林玉娟看见美女也是眼热啊，拉着姐姐弟弟往中间最好的位置挤過去。 “嗨，你们几個小孩子不要再過来了。這裡可是有钱的大老爷们坐的位置。” “我們就看看，一会就走了。” “哪儿不能看呀，非挤到這裡来看，沒见這裡周围都隔离了。去去去一边儿玩去。” 。。。果真哪裡都有特权人士，想想算了。沒准就是出钱請人的那些财主呢，得罪不起。 姐弟几個又挤着到处玩了，今天可是卖什么的都有啊。以前沒见過的都有来卖的。還好几人兜裡都带了些钱，不然也只能看不能买了。逛了一圈，還沒买到什么呢，那边一阵很急的锣声响起。会船比赛了，姐弟几個又往河边挤去。 “乡亲们，静一静，静一静听老朽讲几句。”一個看似很体面很有民望的头发半白的老头子站在那隔离区的台子上喊话呢。 “今年的会船节比赛可是有大彩头的，镇上的李员外，王员外，還有湖西庄的田大善人，周陈的汪老板等人给大伙儿准备了丰厚的奖品。前五名的每船在镇上的得月楼赏一桌酒席，第三名，船上每人奖衣服一身。第二名，船上每人衣服一身外加每人一两银子。第一名，船上每人一身衣服外加每人二两银子。” “银子，今年第一名每人二两银子呢。啊呀那可不得了。” “是啊，往年就只有衣服什么的，怎么今年還奖了银子了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哎，我听說啊那镇上的李员外去年不是請了头篙嘛，然后他儿媳妇几年沒怀孕的今年初给他家生了大孙子。這還不算，他自己做生意又大赚一笔啊。” “還有這样的事儿呀，我怎么沒听說過啊。” “你是哪儿的呀？” “周西的。” “切，你個乡下人能知道個什么。我可是镇上的，跟李员外家就隔了條街。我什么不知道啊。”這還被鄙视了。 虽然白头发老爷子喊的声音蛮高了，可是比赛的那些会船离他那裡還是好远的。等消息传過去，百十條船都沸腾了。二两银子呢，快抵上自家忙個小半年了。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就比。 锣声响過，炮竹放過，祭祀完毕就开始比赛了。 锣声一停，几十條船就噌噌都像箭似的飞了出去。有了银子的刺激，今年比赛更好看了。都跟疯了似的，那船上敲锣的都快喊哑了。 船太多，又比较远，林玉娟他们也看不清自己村的会船在哪個。就更加找不到自己父亲了。就這么瞎喊瞎加油了。 “啊呀，快看那是我們的船！”林秀娟喊道。 “哪裡哪裡，是哪一條？” “笨呀，呵呵，爸爸他们的船上树的那個杆子上绑着一大把柳條呢。”林秀娟笑道 “加油，加油——”林玉娟也看到了 “加油是什么意思啊？”林玉扣奇怪道 “這——就是快点儿的意思啊火上加油不是更快” “哦”其实林玉扣還是沒明白。不過现在比赛正是紧张时刻。看到柳條船就在前列，姐弟几個都觉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沒得第一啊！哎！”林玉娟很是泄气 “還要比的啊，這么多船一下子又比不過来。等都比完了，每次的前三名再比。我們船刚才第二名，還有机会的。”林秀娟知道的還挺多 半個时辰后，就到了决赛的时候了。一共有十八條船参加最后的决赛。這次比赛虽然船少但是更加白热化了。第一名的奖励实在太诱人了，铛——铛——锣声不停，篙子翻飞。船都快飘了起来。 “呀，有個船翻了！”岸上的人都喊起来。 林玉娟踮起脚往人家指的那边看去，果真有條船翻了。還好大家都会游泳，十几個人从水裡冒出头来又都爬上了船撑回岸边了。现在這個季节河水虽然不刺骨但都是一身湿衣服還是会着凉的。只见他们跟岸边的大概是自家村裡人打了招呼，唉声叹气的撑船回家了。 這一打岔，再看看其他比赛的船都快要到终点了。岸上的人群都激动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家会赢。 “赢了赢了！”也不知道是哪家，林玉娟他们离终点有点距离看不清最后是谁家先到。齐氏带着他们几個到船集合的地方去打探消息了。运气不是太差，居然也得了個第五。他们要在镇上酒楼吃饭，让齐氏带孩子们先回家了。 林玉娟几個当然不会那么快回家，同船的几個也都沒回船上。估计都去逛了。姐弟几個每人花了十几文钱买了些稀罕东西。林秀娟买了头绳跟绢花，林玉扣是想买的太贵沒舍得，林小弟当然是要吃的了，林玉娟看不上那些绢花觉得不好看。好在现在還小還沒留头呢，不需要這些。最后還是买点肉啥的回家改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