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万人撤离 作者:九尾的黑猫 九尾的黑猫作品:第一卷深陷梦魇··· 第一卷深陷梦魇 “周楚!” 赵志远加大了声调,才把周楚从幻觉中呼唤了回来,有些茫然的看着赵志远。 扶不上墙的烂泥,难怪一直在那家小公司裡待着,赵志远想,也不知道秦箐怎么会喜歡他。不過就今天這样的表现,秦箐的人情也不用她欠了,对于敢于忽视自己的人,赵志远从来就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看,所以他在脑子裡理了理思路,仍然是面带着微笑的开了口。 “嗯,你的简历我看過了,很不错,回头我和人事部,還有其他几個同事再讨论,再看看你的方案,有了结果我們第一時間通知你,可以嗎?” “可以。”周楚点点头,他并不是赵志远感觉中的烂泥,一听赵志远的话,就知道自己多半沒戏,一個策划部的总监,不能够拍板决定自己手下的职位,谁還能拍板?更何况他连自己的方案都沒有看……多半是刚才自己的走神,让对方觉得自己不够尊重对方,惹恼了对方。 好吧,搞砸了,周楚苦笑,心裡有那么一丝歉意,不是对赵志远的,而是对秦箐的,以秦箐那好强又喜歡的性子,能够让她开口拜托,想必也是经過一番心理斗争,才拉下面子来拜托這個所谓的师兄。 只是這样的表情落在赵志远的眼裡,却觉得周楚還想要做什么补救。现在才做补救?太晚了,而且不過就是一個策划的职位,用得着這样嗎?于是心裡对周楚的轻视与不屑越发强烈起来,却沒有在脸上流露出来,而是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你知道,鸿达是大公司,职位的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能够拍板决定的,這样,你的简历和方案都放在這裡,我也会帮你說說好话,总之会尽量帮你争取的。” “那就麻烦师兄你了。”周楚点了点头,然后微微叹了口气,离开了那间房间。 平庸之辈,赵志远在心裡哼了一声,曾经以为秦箐的男朋友,也是個年轻潇洒,多金帅气,或是才华横溢的对手,现在看来,完全沒有必要把他放在心裡。 這样想着,赵志远的视线扫過了桌上的文案,顺手翻了一下,看了几眼。 咦?赵志远看着那一份方案,又快速翻动了几页,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這才是真实,在回去的路上,搭乘着公车的周楚不断這样提醒着自己,眼下這個才是真实的世界,可无论他怎么提醒自己,梦魇裡的一切仍然总是会是不是的闪现,与现在的這個世界交叠成暗红色的血腥色调。 看到的,听到的,触摸到的,察觉得到的,都是真切得不能再真切的,是再真实不過的真实,可却有一种遥远的恍惚感,似乎梦魇裡的那個世界,才应该是真实的。 這不是好事,周楚這样告诉自己,并且在回到家裡,又打开了網站,一口气填下无数個求职意向,几乎把所有自己能够做的工作职位都申請满了,才停下自己的动作。 心之恐惧,是为心魔。 看着眼前电脑屏幕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求职意向,周楚知道,自己是因为感到恐惧,恐惧自己不经意之间,就将两個世界颠倒過来,所以才会做出這样的举动,来反复提醒和确定自己,现在自己所在的空间,才是真实,才应该是更在在意和重视的世界。 周楚看了一眼半开的抽屉,那把手枪仍然安静的躺在那裡,似乎同样在提醒着他,還有另外一個世界的事情,在等待着他去解决和进行。 无论如何,都先要完成這一個梦魇,然后再将生活的重心调整回来吧。他這样想着,然后给秦箐发了一條信息。 ‘我今天去面试了,会尽快再找工作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许久,沒有回复。 周楚叹了口气,把电脑关上,手机待机,关上了房门,躺在了床上。 门外的缝隙有着火光,還有噼裡啪啦木材在燃烧的声音,窗外仍然是灰蒙蒙的天,即将天明,却還沒有天明,他是怎样都不会错過,也无法逃避掉這一天的,就算他在现实世界裡待上一個星期,再次进入时,梦魇世界裡,恐怕也仍然是未曾天明,更何况,他顶多能三天三夜不睡觉。 這诡异而错乱的時間规律,周楚想,然后站起身来,推开了门。 “醒了?”门才打开,就传来了高明的声音,不知道這家伙从那找来的木材,居然就在二楼的甬关处点起了一堆小小的火堆,烟不是很大,火光倒是很明亮,也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而高明和伊莲娜,就坐在火堆边。 “火光不会透出去的。”在看到周楚张望,高明就明白他在想什么,“烟雾也不是很大,现在還沒有天亮,就算透過窗户飘出去,也沒有多少人会注意到,更何况……” 高明顿了顿,站起身来,走到二楼客厅的窗前,将窗户拉开了一條缝隙。 “你自己看吧。” 周楚依言走到窗前,看了出去。 不远处幸存者市民的帐篷区的区域裡,一片灯火通明,装甲车行驶過的轰隆声隐约可闻,夹杂着听不真切的叫喊与喧哗声。 “开始了。”周楚转過来对高明說。 “嗯,开始了。”高明点点头,“我溜過去打探了一下,所有的舔食者和丧尸,似乎都有意的避开了某個区域,而安布雷拉的暴君,也都被吸引了過去,现在从這裡到国际机场之间的直线距离上,形成了一片可以通行的,极大的安全区域,所以上面的决定也很迅速,立即撤离。” 威尔斯果然答应了他会为周楚做的事情,而白河回报的信息也被重视,甘志强似乎也听从了周楚的意见,否则不会有人来动员与安排幸存者的撤离。 总之现在的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局面发展。 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周楚沉默了一会,然后說。 “我想找個地方看看。” “我也是。”高明点头,表示赞同他的意见,只有伊莲娜瞟了两人一眼,然后平静的說。 “神经病。” 但是人却站了起来,就等着周楚和高明两人动身。 三小时后,特别警戒区边缘的一栋大厦楼顶上,周楚和高明,伊莲娜三個人背着包裹,站在大楼的边缘,看着下方不远处,朝着远处行进的队伍。不得不說,這是一只数量庞大,却又组合怪异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头的队伍前方与看不到尾的队伍后方,分别是重型坦克与装甲车开路与殿后,而在最前面的装甲车后,是一队队款式与牌子都不尽相同的车队,大卡车,跑车,轿车,吉普,面包车,所能见到的车的种类与牌子,都混杂在這只车队中,每一辆车上,都用绳索捆绑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像是一只只造型怪异,但却负荷過重的驮货驴子。 在车队的后面,就全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人群裡的每一個人,看上去都和别人沒有什么不同,也不会再有什么不同,男女老少,老弱病残,健康的成年人与孩子,领导与下属,老板与打工仔,混混和农民,种种职业与身份,在這样的时刻,都失去了原本的作用与含义,他们是這個队伍数量最庞大,也最主要的构成主体,也是最沒有战斗能力的個体,他们现在,只是一個明珠市病毒爆发之后的幸存者,只是一個等待着逃离這座地狱一般的城市的一個普通人,仅此而已。 而那些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士兵,分别在队伍的两侧,游动着,跟随着,警戒着,不时有士兵来回奔跑传达指令,更远处有着更多的士兵,以小队为单位,朝四面散开,而所有的士兵们,所有的行为,都只是在为了保护這一只庞大的,却沒有多少战斗力的队伍。 周楚和高明对视了一眼,然后张了张嘴,却沒說出一句话,他不知道如何去描述這样的景色给内心裡所带来的感受,似乎是有些震撼的,又有些壮观的,却又带着些许悲凉的,无助的感觉,无数单一却又复杂的感觉冲击着心扉,反而无法以完整的句子来描述出来。 高明也只是沉默而严肃的点点头,然后用右手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胸口,我知道,我能感受到,一切都在這裡。 這是病毒爆发后的第十四天,第一次大规模和正式的幸存者撤离,這几万幸存者,很可能就是明珠市最后的幸存者,而這一次撤离,也很可能是明珠市的最后一次撤离,不管還有沒有幸存者,不管這座城市是否還能够在今后继续作为一座城市存在在地圖上,今天的這一次撤离,将是這座城市年轻的歷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撤离,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数万人的队伍,足足花了将近一個上午的時間,才撤离完毕,当殿后的最后一辆装甲车,也逐渐变成甲壳虫般大小,周楚才回头望望已经空无一人的特别警戒区,对高明說。 “我們走吧。” 三人离开了大楼楼顶,片刻之后,一辆大切诺基从寂静的小巷内驶了出来,不远不近的跟在了队伍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