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你做過梦嗎? 作者:九尾的黑猫 周楚醒来时,窗外已经是灰蒙蒙的天空,透着一丝亮光,他站起来,洗了把脸,梦中那潮湿而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脸上的感觉,仍然真实得就好像血液還粘在他的脸上。周楚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两件事情,第一件事就是要重新温习一下生化危机资料集,以及《求生大全》,《在满是丧尸的城市如何生存》,《末日生存指南》這样的书籍,类似突然遭遇舔食者這样的突发事件,不要太多,再来那么一两次,他就会挂掉了。 昨晚梦魇裡的那次击杀,算是侥幸中的侥幸。 当时他后脚跟碰到的,是仓库的铁门,沉闷的声响和碰撞感提醒着周楚,這铁门是实心的。在就算逃进仓库,也是危险的情况下,周楚選擇了铤而走险,在踹开身后半开的铁门同时,整個人也退到门后,然后右脚猛然的踹向了铁门,同时也朝着正前方拼扣动了扳机。 舔食者很配合的在听到声响的瞬间,扑了過来,却被周楚用尽全力踹着的铁门击中,小半個身躯被短暂的卡在门缝与墙壁之间,而周楚的子弹也刚好及时的射出,洞穿了這只還沒有太過进化的舔食者的脑袋,那温热的液体,正是混合着舔食者脑汁的血液。 但舔食者也并不是沒有对周楚造成伤害,在被铁门夹住的瞬间,那條坚硬而灵活,长达近两米的长舌,就朝周楚的心脏刺了過去。只是幸好周楚還记得舔食者的攻击手段,左手的手电筒早已经丢到了一边,拿着冲锋枪横在胸前,饶是如此,那一下穿刺攻击,仍然将周楚的胸口击得一阵气血沸腾,并且将他击飞,撞上了后面的杂物堆。 這就是那几乎连贯和同时响起的三声不同的声响的来源。周楚的铤而走险成功了,但他也知道,如果舔食者再快一些,他再慢一些,或是铁门不能夹住舔食者那么一瞬,又或者這只舔食者的进化程度再高一些,那條长舌能够刺穿金属,而他手上的手枪,刚好不是大口径高杀伤的手枪类型,任何一個猜测与计算以外的可能只要成立,他就会当场毙命。 所以這一次,运气是站在周楚的這一边。 但下一次呢?還会不会是這样? 周楚不知道,所以无法摆脱這個梦魇的话,当务之急,就是必须再次熟悉与了解生化危机裡各种怪物的属性和能力,以及了解如何在這样丧尸横行的城市裡自保与生存,才是关键。 然后第二件事……想到這個,周楚就又毛骨悚然起来。但就算恐惧着,他也要去找那個女人,那個自从那一天一番无心的对话,就改变了周楚生活裡所有一切,让他陷入连续而诡异的梦魇裡的女人。 不過那是晚上的事情,他记得那女人說過,只有在夜幕降临之后,才能够找到她。 洗完脸后,周楚看了看手机,凌晨五点,同时屏幕上還显示着五個未接电话和三條未读短信。 全是欧城的。 ‘你丫真沒事吧?’ ‘操,你丫的敢不敢回短信,接电话?’ ‘你丫的24小时不回短信我就直接杀到你那破地方去。’ 从早上欧城离开后,周楚的手机就一直处于无声状态,连震动提示都沒有,所以沒有看到欧城的电话与短信,而至于睡過去然后进入梦魇的那一段,压根就更不可能会理会到外界的任何动静。 周楚笑了笑,回了一條信息過去。 ‘睡着了,我沒事,明天找你出来說個事。’ 說的事是指梦魇的事,如果要說的话,欧城肯定是第一個,因为如果连欧城都不能接受和相信,那說给谁听也都是一样。不過他仍然沒有考虑好是否要說出来,只是觉得,這古怪而让人恐惧的一切,就這样发生在自己身上,却无人知晓,這样的感觉太容易让人抓狂和崩溃。 夏箐沒有发来短信,也沒有电话,不過這也在周楚的预料之中,大概他们還要這样冷战好几天,然后关系才会解冻,而且這時間的长短,恐怕還要视周楚什么时候主动和夏箐說话而定。 但现在這样,能說什么呢?周楚摇了摇头,草草的填了一下肚子之后,就打开了电脑,查找起他所需要的资料来。 這一查阅,就是一整天,房间裡的光线从微亮到明亮,再到昏暗,一直到夜幕降临,周楚才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四肢,然后看了看窗外,犹豫了一下,還是出了门。 但周楚并沒有注意到,也不知道,在他房间的电脑桌的第三個抽屉裡,已经多出了一個黑色的盒子,以及一沓美金。 那個女人…… 坐在赶往酒吧一條街的出租车上,看着车窗外的周楚,思绪却回到了一切开始的那天晚上。 說起来,本来和他并沒有关系,但那個死胖子,在陪着客户喝酒时,竟然将最重要的合同文件拉在了酒吧,還好胖子也是那裡的常客,合同被服务员捡到。可已经回到家的胖子,竟然以距离太远的理由,深夜打了個电话给周楚,让周楚连夜去拿合同。 周楚赶到酒吧拿到文件后,時間已经快零点,已经沒有回去的末班车了,有些气恼的周楚索性在酒吧自顾自的喝了起来,一個多小时之后,才微醉着摇晃出酒吧。 被夜风吹得有些清醒的周楚,打算再走一段路后,再叫车,這样可以清醒一些,不至于在车上睡着或是吐出来,正是這样一個决定,让他遇见了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出现在路過的小巷旁,一开始周楚并沒有注意到她,或者說,她应该是后面才出现的?不知道,周楚只是知道,当他走過那條小巷时,听到一句询问。 “你做過梦嗎?” “梦?”有些清醒,但仍然喝高的周楚,下意识的觉得這话是问自己的,于是转過身去回答,“谁沒有做過梦呢?” “那你的梦是怎样的呢?” 和他說话的是一個女人,并不是路边浓妆艳抹搭讪客人的失足小姐,不是穿得时尚新潮,性感诱人的夜店女,更不是打扮古怪,嘴上叼着烟的小太妹,而是一個肌肤胜雪的年轻女人,穿着黑色轻纱裙,站在那裡,背后是黑暗的小巷,从周楚的角度看去,就好像那所有的黑暗都成为了她的背景,却又和她融为一体,尽管肌肤白如雪,却仍然只会让人联想到黑色。 “我很久沒做過梦了。”周楚居然很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回答她,每一天都累到不行,睡都睡不够,怎么可能還做梦? “那是你太過压抑你自己了。”女人說,沒有靠近過来也沒有离开的意思,就在那裡亭亭玉立着,优雅,清冷,却诡异,“梦是真实,是最潜意识的渴望映射,在那裡,你只会看到最真实的渴望,以及本性。” “所以连梦都不会做了,就是连這些都压抑了?”周楚觉得有些可笑。 “也许?也许你对于自己的控制能力很好,所以是控制,不是压抑也說不定。”女人說,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又把视线收回来。 “愿意进入梦境嗎?”在說這句话时,女人的声音有些飘忽,现在想来,那听得并不真切的最后一個词语,不是“梦境”,而是“梦魇”。 “什么?”周楚摇摇自己的脑袋,他有些分不清究竟是他喝醉了,還是眼前的女人喝醉了,又或者,一個疯子的呓语? “如果有這样的一個梦,在梦裡你不需要顾及和考虑什么,能够随心所欲,肆无忌惮的,只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你愿意不愿意进入這样的梦?” “什么都能做?”周楚笑了笑,他想起了自己在公司裡的遭遇,還有其他,于是回答,“真有那样的梦?为什么不愿意?” 他不相信有那样的梦,因为就算梦境是人的潜意识与深层次记忆,甚至扯淡的渴望映射,梦的环境,內容也不是自己控制的,只是既然对方问了,他也就随口回答了。 “那……就是愿意?” 這时一阵冷风吹過,周楚忽然有些清醒,不知道为何,忽然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不知道你說些什么。”周楚摇了摇头,他也想起了自己第二天還要上班,于是沒有再搭理那個女人,转身离开。 但他听到女人說了一句话。 “你還会来找我的,而且你想要找我时,你总能找到我。” 莫名其妙,周楚嘀咕了一声,女人是漂亮,漂亮得有些诡异,更何况,他有夏箐,谁会吃饱沒事干的去找一個大半夜遇见的陌生女人? 可噩梦就从那一天开始了。 喝酒误事!周楚把思绪收回,在心裡腹诽了自己一句,虽然沒有想到這样如同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可吃饱了沒事干,自己搭理一個诡异的女人做什么?果然真是应了那個女人的话。 你還会来找我的。 现在的周楚,打死了也不愿意再遇见那個女人第二次,可解铃還需系铃人,诡异而不合常理的一切,都开始于這個女人,不去找她,就无法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无从提起结束,這无尽而连续的梦魇這般如影随形,是谁都沒有办法忍受,更别提那個恐怖而无法确定的假想——在梦裡死亡,究竟是醒来,還是也会在现实裡死去? 他只能去找那個女人,试图弄明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