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会走的金矿 作者:未知 松树上野云雀叫個不停。 草地微微起伏,中间還开着许多黄色小花。 勤劳的园丁碰到它们,总会将割草机停下,再回头用剪刀修剪這裡的草叶,它们就是這样存活下来的。 建筑坐落在小土丘顶端,這是粗犷奔放,却又格外灵巧的哥特式建筑。 尖尖屋顶直刺天空,有着拱形大门和窗户,微黄墙面配上五彩缤纷的玻璃,向人展示着神秘的力量,可惜它只有两百多平方大小,這种吸引力也随之减弱了很多。 主教正在台上說话,至于說了些什么,韩宣不知道,他已经睡着了。郭母瞪大眼睛,像是在听天书,见儿子差点歪倒,伸手将他往自己身上靠了靠。 旁边凯丽大婶津津有味的听着,似乎觉得有道理,认真点点头附和着主教。 她是新教徒,平日裡只要在家或者聚会祷告就可以,不過這次来奥古斯塔买东西,也就顺路进来了。 下面坐的人不多,二十来個样子,墙上画着模仿西斯廷教堂的壁画,看起来有些粗制滥造。 主教察觉到凯丽大婶目光,点头微微一笑,眼睛瞥见她旁边顿时一愣,用手握成拳头,挡着嘴咳嗽了两声。 空旷教堂裡的回声很大,男孩刚睁开眼睛,脑袋還迷糊着,就听到主教苍老的德国口音:“第二排的华人男孩,你信主嗎?” 郭母心头一惊,怕儿子会說什么不得体的话,低头就见韩宣开口:“我尊敬上帝他老人家。” 听到他的回答老教主咧开嘴:“真是個聪明的小子,无论你信不信他,主都会愿意保护你的,男孩。”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下個星期天会有场餐会,十点时候来這裡就可以。” 下面响起一阵议论声,韩宣被母亲牵着往外走,回头对老主教露出個笑脸。 现在已经是七月份,時間接近中午,二十多度的气温有些热。 出了教堂,光线变的明亮起来,男孩伸出手遮住眼睛,跟随母亲坐上车,往西边开去。 行驶了十多分钟到达牧场边缘,紫花苜蓿已经凋谢,高约一米的枝叶间,结起了圆圆的小果实。 艾伯特几天前又送来一批牛犊,大概有六千多头,安放在简易的牛棚裡,今天它们开始出来吃草了。各個品种的牛混杂在一起,有些跑到了苜蓿草丛深处,只有脑袋露出来,看上去非常满意這裡的食物,摇着尾巴行走在草原上。 上千头荷斯坦奶牛刚刚挤過奶,正忙着补充养分。 它们出产的牛奶,会被送到奥格斯特镇刚建起的加工厂,再被sos公司的货车运往各個地方,作为便利店裡的高档品牌销售。 如今有机食品市场兴起,它的价格比普通牛奶高出40%,鲜嫩苜蓿一夜之间变成了白色乳汁,谁都能对比出两者之间的价值,当真是一头头的现金制造机。 路边薰衣草开始枯萎,往日裡炫目紫色转变为深紫,再過一段時間就能收割,会有人来购买它们,做为精油和香包的原料。 胖丁优雅迈着步子,要不是被臃肿身材拖累,肯定也是副高贵模样。 小驴有些不爽的回過头,一只鹦鹉正站着它背上,使劲抖落下去沒過几分钟又站回了原地。到最后索性就不管它了,往草地上一趴生起闷气,诅咒這個三天两头来捣乱的家伙。 有只肥胖的白色羊驼,被马丁内兹给剪成了齐刘海,在众多三七开和中分发型裡独领风骚,被其他草泥马们深深羡慕着,這让它有了当明星的感觉,正仰起头,高傲踱着步子。 听见路上有汽车发动机闷响,羊驼们整齐扭头,往那边看去,像是在阅兵,随着车辆行驶,缓缓扭动脖子行注目礼。 BBQ做为一只鸟,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比如它能看的比较远,在那两個小家伙還沒察觉时候,它就扑着翅膀往车子飞去。 姿势很优美,颜色也很漂亮,可惜它不知道有玻璃這种东西,男孩瞪大眼睛瞧见它,对着车窗直接撞了過来,一头栽倒在草丛裡。 凯丽大婶赶忙紧急刹车,结结巴巴道:“夫人,我、我刚刚撞到什么了嗎?” “沒事的,车速只有十五码而已,你瞧,那只鹦鹉又站起来了。”小韩宣說完打开窗子,对鸟招招手,BBQ欢快跳上车窗边缘,侧着脑袋才足够站下,它的体型太大了。 不远处两個胖子也看到了主人,小驴站起身刚想跑,一個小家伙抓住它的长毛迅速爬到驴背上,大字型抱着它死死不放,搭上了免費的计程车。 郭母笑着打开门,等它们上车,回头往后排看去,感觉家裡像是有三個宝宝,见到BBQ也跟了過来,這下就有四個了,至于杰尼龟,它太老了,只能算是长辈。 前段時間下了雨,院子裡杂草重新生长出来,韩千山正在修剪草坪,周围篱笆被刷成了白色,新房子刚开始装修,一家人還需要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才行。 看见儿子他们回来,韩父脱下手套走了過去,帮他们提着买来的食材,看向儿子问道:“他们怎么還不来?” “艾伯特不是說要下午么,已经从洛杉矶到了蒙大拿境内,应该很快就会来了。”小韩宣摊开手讲道,弯腰抱着胖丁往屋裡走去,BBQ跟在他后面,迈着八字步摇摇晃晃跟上去。 吃完简单的午饭,男孩躺在沙发裡看电视,母亲正在洗碗,父亲抱着毯子,打算去外面摇椅上午睡。 這时地面突然有些震动,韩宣抬起脑袋,侧耳听了听,赶忙坐直身子:“老爹,好像有车开過来了!” “真的?” 韩千山把手上毯子往沙发上一扔,抬腿往外跑去。 毛毯刚好盖在了男孩头上,小韩宣气苦把它拿开,穿上鞋子追了出去。 不远处车队开過来,十多辆黑色的卡车,路面不够宽,差点就压在旁边的薰衣草上,宽大车轮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辙痕。 韩父嫌弃儿子腿短,抱住他扛在肩上,往路边跑去。 想到父亲刚刚瞧他的眼神,小韩宣张嘴就咬住他的肩膀报复。 “呀,小崽子!你是属猪的,不是狗!” 男孩沒回答父亲的话,他的目光已经被面前那些牛吸引住了。 英国商人艾伯特沧桑了不少,往日裡漂亮的胡子沒有打理,眼睛下面還挂着個黑眼圈。 看见父子二人過来,艾伯特說道:“韩,我都帮你办好了,那些该死的海关检疫局,为了挣這些钱可真不容易。” 韩千山哈哈一笑,放下儿子上前抱了抱他,說道:“我不会亏待你的,艾伯特先生,以后有需要我還会再找你的。” “千万别,干完這些单子我就退休,去夏威夷、去马尔代夫,還有法国,我要环游世界。”艾伯特摘下帽子,伸手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坐在地上嘴裡嘟囔着。 见這父子俩不停看向那些牛,老商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去看看它们吧,一路上都沒敢开快,也不知道受沒受伤,我就在這休息会。” 說完往草地上一躺,用帽子盖住脸,看来這段時間真是累坏了。 老巴顿带着十多個牛仔赶来帮忙,在卡车后面铺上木板,驱赶着它们下来。 都是黑色的但马牛,脖子很粗,头上长着小角,前肢部位比后面要发达,毛也比其他牛更长些。 男孩绕着牛群走了圈,发现它们健康状况還不错,只是经過长途跋涉,显得有些疲惫。 瞧见脚下牧草,正无精打采吃着,连路边干枯的薰衣草都被它们祸害不少,等它们吃的差不多了,牛仔们驱使着這些牛,往新建好的牛棚走去。 老巴顿来到韩千山面前,低头翻了翻小本子,开口說道:“老板,這裡一共有25头公牛,195头母牛,最大的有八岁,它们還都很年轻,刚好是生育的年纪,做为种牛挺不错的。” “以后要怎么办,和其他牛一起养嗎?” 韩父沒想過這個問題,摸摸下巴看向老牛仔:“巴顿,你觉得呢?” “不如单独划片草地给它们吧,這样血统才不会退化。”老巴顿合上本子,想了想抬起头說道:“但马牛太精贵了,要安排些有经验的牛仔照顾它们才行。” “那就這样做吧,巴顿。”韩千山說完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对男孩开口道:“你去问问艾伯特叔叔,那個日本人怎么沒来。” 韩宣点点头,可怜的老商人刚睡着就被叫醒了,苦笑牵着男孩:“我去跟你父亲說吧,那是麦兜么?它长的越来越棒了......” “是的,麦兜才六個月大。” “你以后一定会是個出色的牧场主。” 掸了掸帽子戴在头上,艾伯特隔着老远,扭头对韩父說道:武田正男先生被日本和牛协会给开除了,正在忙着处理這件事情,余款只要打到他在花旗银行的账户就行。” “开除了?为什么会這样?”男孩抬起头,看向老商人。 “還不是因为這些牛咯。” …… 但马牛们正卧在各自的单间裡休息,忙了一下午终于全都安顿好。 男孩被父亲抱在怀裡,旁边是淡粉色晚霞,人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印在旁边草地上。 父亲对男孩问道:“养這些牛真能赚钱?”“当然了,它们都是会走的金矿。”“那就好好养,对了儿子,小安雅都写信跟你說什么了?” “我让她来蒙大拿找我玩。” “然后呢?” “塞西莉亚夫人好像不允许她這样做。” “儿子!看来只能我們去纽约了。” “……恩?”手机用户請访问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