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生性淳朴王都头
他的這次渡河之战无论从哪方面讲,其实都是以失败告终。
哪怕桥头的這场血战本质上也不過是被人家追打,再加上王跃堵了桥,走投无路之下的拼死抵抗而已。
宋军损失也远超辽军。
因为之前刘延庆還在北岸扔下了五百多具尸体和两百俘虏。
偷袭敌人不成反被敌人偷袭,阵亡五百给人家造成的伤亡也就一百,溃逃過程中還淹死好几個,最终這些溃兵在北岸又以阵亡三百,换来了敌军阵亡也是三百,最终合计宋军阵亡八百,辽军阵亡不足四百。
還是失败者。
不過這只是小事,别說還有這三百辽军死尸和一百俘虏,就是沒有這些,童太师也会在奏折上反败为胜的,再有這些证据,那就是绝对的大捷了,歼敌三千俘敌一百,這不算大捷什么算大捷?别說是這时候,就是换成太宗时候這样的战绩也能称得上一场大捷了,想来奏折送到开封后,会让大画家感受到来自高粱河车神的洪荒之力。
“太师老爷,這就是那契丹婆娘的意思。”
完成此行任务的王跃把金带递给童贯說道。
“契丹婆娘?”
童贯忍不住一笑。
随即他明白了王跃說的是谁,然后拿着金带表情颇有些唏嘘,估计想起当年出使辽国的往事,现在這腰带以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這還是难免有些让他感叹世事无常。
他又回来了。
那個当年出使辽国,陪着笑脸给耶律淳送礼的童贯又回来了。
只不過這一次,他是以征服者身份,带着十几万大军,带着荣耀与辉煌居高临下地回来了。
话說這王跃真是他的福星啊!
“以后跟着马子充多多学些,莫要如此粗俗,好歹你也是为官之人,以后還大有前途,再如此粗俗岂不是惹人笑话。”
他說道。
“回太师老爷,俺学了,俺還請那個张瑴给俺取了個字,叫子奋。”
王跃忙一脸认真地說道。
“对,正该如此,你這生性淳朴,但却也算灵通,今日之事老夫了然,若非你冒死堵住桥,恐怕已经不可收拾,說起来也是你挽救了危局,這封赏是少不了你的。”
童贯說道。
他当然清楚自己手下士兵的节操。
一帮溃兵能打出這样的大捷,說白了還不就是无路可逃?
若不是王跃堵死了桥,這时候耶律大石早就過河了,說不定连他那边都有可能被冲垮,今天真的全靠了王跃当机立断,硬生生把這些溃兵逼到不得不拼死一搏的绝路上才力挽狂澜。
“俺不在乎封赏,能帮太师老爷就行,再說這也是因俺而起,要不是俺去砍那個耶律大石一斧子,也不至于坏了太师老爷的大事,說来還是俺鲁莽了,俺就想着這人如此可恨,要是一斧子砍死也就清净了,却不想让他逃過一劫。之后想给太师老爷送信,可那個契丹女人死盯着不放,俺睡觉她都在一旁盯着,直到进了城才得着机会,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王跃說道。
“此事不怨你,你也是一番挚诚,况且你做的也沒错,若能杀了耶律大石的确就再无可虑者,此人倒也的确是個麻烦。”
童贯皱着眉头說道。
他现在已经感受到這個对手的实力了。
這個耶律大石不好对付,若非王跃告警,光那個刘宗吉就足够让他上当,即便這样還是让他吃了大亏,這個对手很有些本事,也幸亏被王跃砍了一斧子,要是能因此伤重而死无疑就是最完美的了。
不過這样也好,正好可以杀鸡儆猴,让耶律淳感受到恐惧。
說到底他现在正看着王跃顺眼,那就什么都不是問題,如果這一次真得造成无可挽回的惨败,那這就少不了让王跃当替罪羊了,童太师做這种事情堪称尽人皆知,可现在不但沒有惨败,反而還能奏捷,那就什么事情都沒有了。
“不過那個郭药师,明显与耶律大石不和,甚至互相提防,倒是個可以拉拢的。”
王跃說道。
童贯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王跃的身旁……
“此物就是刘信叔所說的六根清净杵?”
他问道。
“回太师,此物乃是那個老道教的,也不一定非要如此巨大,而且也不一定非要用铜,用铁亦可,只是用铁易炸裂,另外缩小之后威力减弱,想要洞穿铁甲估计得很近才行。步兵用這個也就是吓唬敌人的战马,临阵之时几百支一起施放声如雷霆,战马若非特意训练,是必然要惊了的,骑兵也可使用,临阵之时在马背先打一轮,打完之后就当個锤子使。”
王跃拎過六根清净杵說道。
“你去找刘信叔,让他负责此事,先用铜做一個小的,别人能使得动的,试验一下再說。”
童贯說道。
“尊令!”
王跃赶紧說道。
“先下去吧,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前程!”
童贯說道。
然后王跃就扛着六根清净杵出门了。
“你這是春风得意啊!”
外面等着他的刘錡不无羡慕地說道。
“太师有令,让你负责做這個,不過要普通士兵能使用的。”
王跃說道。
“這個容易,城中又不缺工匠,我之前已经在做,估计三五日就差不多能成。”
刘錡說道。
“莫非你想抢功?”
王跃愕然道。
“我是怕你死在析津,埋沒了這件利器。”
刘錡沒好气地說道。
“你還别說,此行還是颇有些惊险的,武松呢?”
王跃问道。
“他报信之后就返回析津。”
刘錡說道。
两人說话间走出去,在门外正看见一队伤兵被抬過去,王跃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使大刀的,不過這家伙已经昏迷,看得出伤势不轻,浑身裹得恍如木乃伊,到处都是渗出来的血水,倒是脸還算干净,所以王跃還能认出他来。
“把他抬到我那裡,這家伙也是一條好汉!”
王跃說道。
带队的小军官一看他们是从童太师那裡出来的,当然不会那么不懂事,在问明身份后赶紧让两個士兵把這家伙抬着跟随他们。
“此人叫什么名字?”
王跃问道。
“回王将军,此人乃熙河路一個十将,叫王德,在战场上死人堆裡找到的,估计已经快不行了。”
小军官忙說道。
好吧,這個更可怜,還不如李孝忠呢。
李孝忠虽然沒官衔,但他因为属于地方土豪子弟,所以在种师中手下很受器重,至于沒有官衔只是因为参军時間短,种师中带着他来其实就是为了找机会给他升官。
但可怜的王夜叉就是真的蝼蚁了。
十将。
我大宋陇西侯王夜叉现在居然只是個十将。
管十個人的。
“抬到我那裡,再雇個婆子好好照料!”
王跃說道。
能不能活下来就听天由命了,总比他挤在一帮伤兵裡面强。
不過王夜叉身上都是皮肉伤,說白了就是失血過多,這個只能靠他自己,输血這种事情不要想了,另外就是感染了,這個也好办,大不了拿盐水腌一腌,索性直接弄一缸盐水,煮开了放凉再把他直接扔进去。好吧,這個方式的确有点野蛮,但左右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想来他也不至于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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