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說辞 作者:水清若云 得了這個消息,陆辰儿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后面出来的甘妈妈,才道:“我知道了,回去和你家姑娘說一声,說我先去一趟匡府,下午的时候再過去。” 那伙计還只有十三四岁,人還沒长开,听了這话,怔了一下,用那副破落嗓子问了一句,“二奶奶现在不過去?”想来他来时柳束兮和他說過,传過话陆辰儿会和一起過去,因而,得了陆辰儿這话,有些不信才要确信一下。 “嗯,先不過去,你先回去吧。”陆辰儿說完,瞧见淳姐儿已上了马车,便让罗绮扶她上了马车,沒一会儿,马车启动了,陆辰儿掀起帘子,還见那人傻站在那。 “姐姐,不如我們先去太平街,瞧瞧那位公子,下午我們再回匡府。” 听了淳姐儿的提议,陆辰儿放下帘子摇了摇头,“不了,先去杏林街,早上已让人過去报信了,想来姨母等着我們過去,总不能让姨母担心。” “是不是回了府,姐姐下午便不带我出来了?” 陆辰儿抬头望向淳姐儿,只瞧着淳姐儿眼中满是委屈,還有一丝丝不甘,陆辰儿一怔,忙移开眼,她的确是這么想的,其实也沒想到,昨日高高兴兴地出了门,兴致勃勃地去郊外赏花,又是遇到下雨,又是碰见李六,還受了那样重的伤。 伸手轻轻拉着淳姐儿的手,陆辰儿细声软语道:“好了,昨日林妈妈說晚上你惊醒了几次,大约是因白天的事做了噩梦,你先回府,等那人伤好了,我再接你過来。” “我若回了府,姐姐一個人住在那屋子裡难道不怕,况且,祖母也不会答应姐姐一個人留在青去街這边的。” 這话后半句话却是事实,想着這個,陆辰儿還觉得头痛,外面的甘妈妈甩掉還容易些,若是要說服匡夫人让她住在青云街,心中都沒有多大把握,但总得试试。 陆辰儿苦笑道:“那等会儿,你在一旁帮我說說话。” “我才不說,我說了,祖母還会說我不懂事。”淳姐儿撇了撇嘴。 马车吱吱地前行,摇摇晃晃,沒過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却是到了匡府。 从侧门进去,到了二门,陆辰儿和淳姐儿下了马车,早有丫头婆子在那等着了,她们一下了马车,便领着她们往裡走,去了匡夫人住的正房。 太太们都不在正房,只有小洛氏和范氏陪着匡夫人,一瞧见她们俩进来了,匡夫人脸上的笑容便溢了开来,“我惦记着這两日你们就应该回来了,今早听到老甘家的派人回来报信,不想果真是這样。” 說着拉着要行礼的陆辰儿到身旁坐下。 范氏不由打趣般笑道:“老祖宗连這個都能猜到,不得了啦,老祖宗可不是成精了。”說到這,又特意望向陆辰儿一眼,“這些都逃過老太太的眼睛,往后妹妹可得仔细点。” “你這孩子,越来越放肆了,和着连我也打趣。”匡夫人伸手笑着指了指范氏。 却见一旁的小洛氏目光望向淳姐儿,轻笑道:“老祖宗疼表姑姑疼得紧,表姑姑這离开几日,自然是心裡惦记得紧。” 淳姐儿在那双含笑的目光中看到了刻意,不知怎么,觉得心头不舒服,便转开了眼,不去理会。 小洛氏再也沒多說什么,因范氏的积极营造,屋裡的笑声還是不绝…… 用過午饭,小洛氏和范氏告了退,淳姐儿要回去给母亲尚氏請安,便也随着小洛氏她们离开了。临去时,瞧着淳姐儿偷偷做了爱莫能助的神情,陆辰儿不好强留她。 匡夫人见陆辰儿沒有要回抱厦午歇的意思,于是问道:“那边院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不好。”陆辰儿摇了摇头。 听了這话,匡夫人不由笑道:“這么几天還沒好?我听老甘家的說,昨日你们還出了门,院子既然沒收拾好,怎么就出门了?” “有甘妈妈的帮忙,院子只用了两日的功夫就全部收拾妥当了。”陆辰儿顿了顿,靠在匡夫人的手臂上,又道:“甘妈妈把屋子布置得很好,可我原是想把它收拾成在宣州时的模样,虽格局有些不好,但布置成那样我住着也习惯,皓白也习惯,可如今按照甘妈妈的意思收拾,看着总觉得别扭,因而才說不好。” 匡夫人怔了一下,笑道:“你這孩子,你的院子,你想收拾成什么样子,還不按照你的意思?”說完,突然想起什么,“老甘家的,是我派她過去服侍你的,但不是让她過去指手划脚,若你有主意,不用听她的。” “我知道姨母是這個意思,可甘妈妈是姨母派给我的,她說的话,我只得当作是姨母的意思,总不好违逆。”陆辰儿蹙了蹙眉头,眼睛鼻子挤到了一处。 匡夫人伸手捏捏她的鼻梁,沒好气笑道:“你不用說這话来挤兑我,她一個老货,什么时候能代表我說话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就是嫌弃她管得太多的,以后不让她在你跟前出现可好?” “真的。”陆辰儿笑了出来,她原也沒有打算和匡夫人绕圈圈,第一,她不擅长,第二,匡夫人也不会喜歡的,反而离了心,既然匡夫人听了還答应了,自然是欣喜,于是便接着和匡夫人說了另外一件事,“皓白在书院至少要待上三年,這三年裡有朋友同学往来,总少不了要一個地方栖息,况且那边的院子长久空着也不是個事,再则也過于冷清了,我想,向姨母讨個主意,既然置了院子,往后我還是长住青云街可好?” 听了這话,匡夫人神情一紧,望向陆辰儿,目光带着寻常难以见到的犀利,让陆辰儿有些害怕,這样的目光,上一世,她在程陈氏眼中时常见過,那是一种审视,仿佛剥掉你全部的衣裳,让人毫无隐瞒。 半晌,只听匡夫人道:“辰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沒,沒有。”陆辰儿忙道,松开了挽着匡夫人的手,转過头,只犹豫片刻,還是道:“姨母知道我自小无兄弟姐妹,从小家裡人口也简单,就是后来嫁进李府,李府人口也简单,因而,初来這儿,刚开始瞧着府裡人口多起来,我的确心裡喜歡,可還是发现无法习惯,大约是孤独惯了,也无拘无束惯了,一时面对這么多口人反而慌乱了起来,不知所措,原来我以为是认生的缘故,但在青云街住的這几日,我好似又回到了以前,人彻底轻松了起来,才意识到,应该不单单是认生的缘故。” 說完,依旧半垂着头,不敢看匡夫人的眼睛,话音落下片刻间,却听到身旁的匡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母亲该早些過继嗣子,或是收养几個义子义女,再不济,也该让你出门时常和一些同龄的姑娘做伴才好,也不至于這样孤单。” 望着陆辰儿,眼裡還带着向分怜悯,“好,你既然觉得住在那边习惯,人也轻松,就住在那边,我让淳姐儿過去陪你,只是记得常過来给我陪我。” “好,反正隔得近,我会时常過来给姨母做伴的。” 匡夫人不但沒怪她反而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陆辰儿跟着松了一口气,眉目舒展开来。 读,請记好我們的地址:,下载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