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回:不可能 作者:水清若云 陆辰儿刚换了身衣裳,李皓白进来了,站在梳妆台前,望向陆辰儿說道你說不是你便不是你,我信你。” 陆辰儿转头看向李皓白一眼,只嗯了一声,又吩咐云锦收拾,让她等会儿出去交待一下林妈妈和福妈妈,安排回宣城的事。 云锦一一应了。 尔后,陆辰儿去了外间,坐到临窗的美人榻上,重又拿起那件未完工的藏青衣袍,做起针钱活,李皓白又跟了出来,在另一边坐下,半晌,闷声问道你生气了。” “沒有,犯不着。” 上一世,她和程常棣算得上情深意厚,可后来,程常棣都能不信她… 李皓白听了陆辰儿的话,乌黑的眼眸,闪過一丝黯然,坐了许久,瞧着陆辰儿低头做起了活计,并沒有再要的意思,才道我去东边的书房了。” 說完顿了顿,眼瞧着陆辰儿并沒有抬起头,才起身离去。 沒一会儿,罗绮进来,走到陆辰儿跟前,满是疑惑,“姑娘是不是和二爷呕气了,刚才奴婢瞧着二爷的脸色十分不好。” 陆辰儿摇了摇头,却并不愿意多說。 匡那句话還是有道理的:他能冲出去,未必无情。 人心是偏的,况且早就偏了。 她无意去纠正,更无意去涉入。 次日,去瞧柳束兮,临出门时,陆辰儿却突然不愿意去了,李皓白都沒說,独自去了,很晚才了。 六月二十二起程,七月初一到宣城。 回府后,无论是老爷還是,都极度不满,直說他们太過儿戏了,三天打渔,两天晒網,训斥了一番,沒让李皓白停留一晚,当日老爷写了封信给匡山长,让他带着信回松林书院,要他安心读书,以后沒有家裡同意,不许私自。 陆辰儿回過一趟陆府,程陈氏依旧是老样子,桐姐儿见到她却是高兴,在尚师傅的教导下桐姐儿针线进步神速,唯一烦心的事便是程常林在族学裡不安生。 二十二婶王氏,還是如同从前,流亭园裡沒有仆从,进去时,王氏正在擦拭桌椅,一瞧见陆辰儿来了,倒是吃惊不已,却又是欢喜,“姑娘回宣城了。” “婆婆寿日便住些日子,府裡养了好些丫头,這些活婶娘交给丫头们就好,何必动手。”跟来的罗绮帮忙收拾,陆辰儿說完拉着王氏到一边坐下。 王氏憨笑道我习惯了,何况如今也不干活,住在這园子裡每日闲得慌,诚哥儿已搬去了外院,诤哥儿虽住在院子裡,但每日在清月斋跟着念书,也是早出晚归的,留我一個人在這园子,找点事给做正好打发。” “婶娘若是无聊,可以唤丫头婆子进来陪你。” 王氏摇着头,直說不要,這样便很好。 陆辰儿也不多劝,何况這样也未尝不好。 又聊起诚哥儿和诤哥儿来,王氏的话明显多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亮起来,道不尽的满意。 知足方能常乐,陆辰儿也放心。 程氏来信,谦哥儿有章教导,学问大有进步,至少不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中元节過后,便是李柳氏的寿日,原本月姐儿要从平州,十七日那天接到来信,說是出门时,月姐儿怀孕了,因而這回便不回宣州了,得了這個好消息,柳氏虽遗憾月姐儿不能,却高兴不已,只是当时陆辰儿站在旁边,柳氏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陆辰儿,目光刻意明显,倒让陆辰儿觉得尴尬。 柳氏的寿日,宣州城的缙绅及亲朋好友都来了,十分的热闹,柳氏亲自操持,陆辰儿跟在一旁打下手,迎来送往,到了第三日才能好好歇息,陆辰儿终于明白母亲說的,与其亲历亲为,還不如身边多有几個得力的婆子丫头。 不知柳氏书院的流言了,柳氏瞧着陆辰儿,难得的带着几分责怪,“這事你应该早和我說一声,若是因为這事,我断不能让李皓白去松林书院,大嫂已派人去松林镇接二丫头回河东,等過阵子,你仍去松林书院那边吧。” 柳氏這個态度,做都应该满意吧。 面对柳氏满满的关心,陆辰儿倒有几分愧疚。 七月二十七,陆府传来消息,陆菁儿生了個女儿,初听云锦传来的消息,陆辰儿吓了一跳,“不是說是個男胎,生了個女儿?” 话音刚落,突然想起,忙问道时候生的?” 云锦瞧着陆辰儿关切的模样,不由疑惑不已,印象中陆辰儿很少关注陆菁儿,“今天凌晨寅时初刻出生,听来报信的妈妈私下說,舅太太得了消息,当时脸都青了,只看了一眼便回屋了。” 后面的话陆辰儿似乎沒有听到一般,只听到寅时初刻,脑中回想着元兴六年七月二十七日寅时初刻,头顶突然轰隆一声巨响,瘫坐在席榻上,眼睛都直了,脸瞬间失了血色,口中呢喃不,不可能的,不可能…”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站在旁边的云锦惊骇,上前躬下身,瞪大眼睛望着陆辰儿,担心不已,“姑娘,不可能呀,姑娘了,别吓奴婢。” 云锦的焦急声让陆辰儿回過神,阖上眼睛再挣开,起了身,正值午后,外面的太阳火热不已,陆辰儿只觉得浑身凉透了,有如置身于冰雪中一般。 元兴六年七月二十七日寅时初刻,亭姐儿出生的日子,她会忘记? 不是那個孩子,一定不是那個孩子,陆辰儿一遍又一遍地告诫,不是那個无缘的孩子,不可能的… 眼前一片模糊,似出现了幻象。 屋子裡一個月大的亭姐儿睡在摇篮裡,程常棣一会儿眼瞅着亭姐儿,一会儿看着陆辰儿笑。 “辰儿,這孩子像你。” “常棣,你又胡說了,眉眼都沒长开。” “我看着就像。” “可惜是個丫头,母亲盼望是個男孙,大夫說我又不能…” “我喜歡就好,你别听大夫的,不過是個庸医,等将来去了京都,我們找名医好好瞧瞧,定能治好,以后還要你给我生,你别总胡思乱想。“ “我沒有。” “你這样,让我放心去松林书院。”程常棣把陆辰儿拥在怀中,脸上柔情无限,眼中尽是怜爱。 “就是要你不放心。” “辰儿,辰儿…” 是由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