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思家的小朵姐姐 作者:无名指的束缚 回到房内,半夏把外头值夜的婆子丫头都安排好,這才装模作样的端着老宅派人送的要就,进入正房后紧紧地关起门,嘴裡道:“姑娘且忍着些,要把這淤血揉散了才会好。” 苏礼也假模假式地惨叫了几声,又听半夏轻声问:“刚才在园子裡听到的事……” “就装作沒听到,也不要与人提起,那些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与咱们也沒什么相干。”苏礼嘴上這么說,其实心裡却還是走了心思的,之前听苏文氏說過,老太太最宠的就是這個大姑奶奶,谁成想却還是在婚事上横插一杠子,做了這棒打鸳鸯的恶人,却也不知道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写的信,你找人捎回去了嗎?”苏礼临睡前忽然想起這事儿,迷迷糊糊地问。 “姑娘放心,早就叫回去报平安的家人捎带回去了。”半夏探身给她掖着被角,随后又放下帐子,北方春天的晚上,還是有些凉意的。 苏礼心裡许是一直惦记着大姑奶奶的事儿,晚上睡得极不安稳,一個梦连着一個梦,大多梦境中都有個看不清头脸的男人,然后身后有人推她,說那是她的夫君,而她哭喊、吵闹、反抗,却怎么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见那男人步步进逼,她连连后退,脚下一空,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人便已经惊得坐起身来。 半夏听到响动,忙趿拉着鞋下地,端起外间留着的烛火进来问:“姑娘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苏礼睡觉向来都是极安稳的,也从不起夜,所以值夜并不辛苦,今天大半夜的突然惊醒,所以半夏就觉得应该是梦魇。 “恩,是做了個噩梦。”苏礼抬手一摸自己额头都是冷汗,人也有些恍惚,避重就轻地說,“梦见也不知怎么的,一脚踩空就从高处摔了下来,還沒等落地,人就已经吓醒。” 半夏挂起帐子,端水进来给她擦脸,然后笑着道:“這可不是噩梦,是好事儿,這是梦裡长個儿呢!” 苏礼头一遭听到這個說法,觉得新奇,但一追问却发现半夏也只是知道這么句话,至于有何缘由,却也是說不出的。 时辰尚早,苏礼又合眼躺下一会儿,实在睡不着才又起身,梳洗打扮后到主宅請安用膳,今個儿她来的最早,却发现屋裡多了個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儿,一身桃红的衣裙,圆脸杏眼,看着就十分喜庆。许是见她投去的目光带着疑惑,那女孩儿便朝她顽皮地眨眨眼睛,未语先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声音清脆地說:“這位应该就是四姑娘吧,听婶子說咱俩是同年,所以我可要好好问问,到底咱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苏礼听她說话直爽,便生出几分好感,虽然還沒搞清楚到底是什么身份,但還是笑着回答道:“我是十月初落生,不知道姑娘……” 那女孩儿拍手笑道:“那你可就要唤我一声姐姐了。” 這时苏漩从内间出来嗔道:“小朵你又顽皮了!”又扭头跟苏礼介绍道:“礼儿,這個是我夫家小叔的女儿,叫思小朵,她进京后闷得无聊,听說這边又多了几個姐妹,硬是拗着她爹,大清早的给送了過来,說要与你们多亲近亲近。” 苏礼诧异大姑奶奶对自己的称呼,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变得這般亲热,但還是冲思小朵笑道:“原来是小朵姐姐,日后妹妹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当的,還要請姐姐多多担待。” “婶子,我喜歡這個妹妹,我与她住在一处可好?”思小朵似乎也沒听到苏漩嗔怪,笑得一脸灿烂。 “老太太都說了随着你挑,你自己去跟礼儿說,她若是肯,那我也便依你,不過還有一桩,你若是想在這边一处住着,便要与姑娘们一道学规矩。”苏漩似乎十分宠惯思小朵,语气裡都带着几分笑意。 “啊,還要学规矩啊!”思小朵一听這话,笑容也挂不住了,一张精致的小脸儿登时变成苦脸,不過随即又凑近挽着苏礼的胳膊說,“婶子你莫要唬我,反正我就跟着這個妹妹,她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礼儿你多担待些,思家从老太爷往下,三代就這么一個女孩儿,从小娇宠惯了,若是有什么不妥就来跟我說,莫要自己憋着。”苏漩交代着。 “姑姑放心,我会好好跟小朵姐姐相处的。”苏礼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但是心裡却想,千万莫要像苏禅那样就好。 刚想到苏禅,随即便听到她的声音:“怎么我就晚来了一会儿,四妹妹就另外又认了姐姐?”马上又惊呼道:“呀,這是哪裡的美人儿,怎么一不留神就从画中走出来了?” “三姐姐就会戏弄我。”思小朵与苏禅似乎早就认识,但看着并不亲近,虽然与她說话,但人還是黏在苏礼身边。 “朵朵,你這是认了新妹妹,就不要我這個姐姐了啊!”苏禅眼中闪過一丝不知名的神色,快得让人来不及去探究。 “人家头一回有個妹妹,自然要多亲近亲近。”思小朵還是挂着笑意,但却并不似真心。 “哦?难道五妹妹叫了你那么久的姐姐,都還沒被你挂在心裡啊!”苏禅斜眼扫着连进门都捧着书不肯放下的苏祾,却還是如往常一样,得不到任何回应。 苏礼被她二人不知为何的情绪夹在中间,正想找個别的话题,见苏祯从外头迈步进屋,忙道:“小朵姐姐,我再给你介绍個妹妹,這是六妹妹苏祯。祯儿,這是大姑奶奶夫家小叔的女儿,思小朵姐姐。” “六妹妹?是哪裡来的?我似乎沒听說過。”思小朵歪头瞅瞅苏祯。 “同我一起从江南来的,沒听說不打紧,相处两天大家就都熟悉了!”苏礼笑着說。 苏祯上前见礼:“见過小朵姐姐。” “都是姐妹莫要這般客气。”思小朵只是依着礼节回应,却也不似对苏礼這般的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