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赏菊 作者:若珂 弹劾事件平息时,已到了九月,天气寒凉,菊花怒放,各府争相开赏菊会。 姚惠冬连续两次下贴子,邀崔可茵過府参加赏菊会,崔可茵都找借口推了。 她沒办法,亲自過府相邀,半是嗔怪,半是取笑地道:“难道是忙着筹备嫁妆,忙得沒時間出门?你不用担心,我就耽误你一天,待赏完菊,用過午膳,马上放你回来。” 崔可茵笑道:“可不是。我从沒拈過针,现在却要绣嫁衣,真是难为死我了,正不知道怎么办呢。想让府裡的绣娘做,大伯母又說贴身的衣裳,送给婆家长辈的鞋子,得自己做,才显得心诚。我這還得从绣帕子学起。” 明年九月的婚期,時間充足得很。像崔氏這样的世家望族,又哪裡会让姑娘亲手做嫁衣?张老夫人允了婚事后,从太平巷调了四個绣工最好的绣娘来杏林胡同,为崔可茵绣嫁衣、大红枕巾,鸳鸯锦被等物。 至于嫁妆,除了母亲苏氏留下来的陪嫁之外,這些年张老夫人一直为崔可茵掌眼,稀罕的东西单独存放在一個库房,留给崔可茵做嫁妆,待明年运送入京便是。 姚惠冬惊讶地道:“难怪大家都說崔氏乃是名门望族,果然与众不同,要是别人家,早就让绣娘做了。” 崔可茵叹气:“盛名所累啊。” “真的歇一天也不行嗎?”姚惠冬不死心地问。 崔可茵黯然摇头。 以前觉得她有些虚荣,又喜歡八卦,這也不算什么。可是自从听說姚家托王哲向至安帝、太后进言,纳姚惠冬为晋王侧妃,不成后又托工部尚书苗家成再次向至安帝进言。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崔可茵就不想再和她来往了。 她的父亲和崔振翊同是侍郎,两人算是地位相当,若让她进了门,有個地位相当的侧妃,崔可茵要费多少心血,才能守住晋王正妃之位?才不会被人指着脊梁骨嘲笑?退一万步說。她如此费尽心机。真的只想给人小妾?一個小小侧妃能满足她嗎? 姚惠冬劝了再劝,崔可茵坚持沒時間,去不了。最后姚惠冬只好說。她会让她娘帮崔可茵跟姜夫人求求情,放她出来玩一天。 她前脚刚出垂花门,绿莹就冲她的背影无声地啐了一口,悄声道:“脸皮真厚。” 還在自家小姐面前装什么都沒发生。脸皮真是比城墙還厚。 崔可茵淡淡道:“她也不小了,還沒說婆家。想必急了吧。” 绿莹又对着姚惠冬离去的方向再啐一口“呸!我看是想男人想疯了。” 谁說沒有婆家就可以抢闺蜜的男人?這种女人,活该浸猪笼。 姚惠冬自以为事情做得机密,崔可茵不知道呢。她早就跟一众手帕交說了,今次赏菊花未来的晋王妃会来参加。也适时用崔可茵抬高自身身价,說自小跟崔可茵一起长大,交情那叫一個好。胸脯拍得“啪啪”响,說只要她开口。崔可茵一定会到的。 晋王妃這样一個身份,自是尊贵无比。何况赴会的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是說亲的时节,也想结识一下晋王妃,能在說亲时添加筹码。 姚夫人很快下贴子,要来拜访姜氏。姜氏干脆利落找借口推了。 姚惠冬又来了两次,還是沒能請动崔可茵。到赏菊会那天,不免落得手帕交们一顿埋怨。 顾铭的夫人李氏也给崔可茵下贴子,崔可茵去了。 赏菊间隙,李氏拉着崔可茵到无人处,小声道:“你可听說過周持之這個人?” 崔可茵道:“嫂嫂问這人做什么?” 李氏听這话,有几分认识的意思,左右看看,確認附近沒人,小声道:“周全来信,說全凭這位周公子周旋,他才能死裡逃生。让仙则帮着打听,以后也好报答。” 周全出城前,周恒送了两個人护送他上路,在通州遇匪,靠這两個人拼死力救,一家大小才沒有性命之虞。到安全地方后,他马上写信告诉顾铭這件事,像交待后事一样,叮嘱顾铭一定要帮他找到這位周公子,若他能活着回京,一定报答周公子的大恩,若他不能活着回京,让顾铭帮他报恩。 顾铭一直沒能打听到周持之是谁,后来隐约听說這人曾和崔慕华来往,去问崔慕华,崔慕华自然不肯說那是自家亲王妹婿,只好让李氏假赏菊会之名,邀崔可茵過府,悄悄探听。 崔可茵想了想,道:“我知道他是谁,只是得问過他本人之后,才能告诉你们。” 李氏也是通透之人,闻言一脸欢喜道:“只要找到人就好。若他肯现身,你千万跟我們說一声;若他不肯现身,你也要把周大人的情意带到。” 周全是個有恩必报的真君子,受了人家這么大的恩情,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怕是会夜不能眠了。 崔可茵答应了。 “你就說我知道他的心意了。”周恒听崔可茵转达完李氏的话,淡淡道:“至于我是谁,却沒必要告诉他。” 番王不能结交朝臣,若让人知道是他出手相救,不要說御史会弹劾他巨心叵测,只怕连至安帝都会怀疑他的用心,就算不当面质问他,心裡也会像横了根刺似的。 顾铭得到消息,约了崔慕华,来向崔可茵道谢:“我正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呢,好得妹妹识得此人。以后少不得有麻烦妹妹的地方,還請妹妹勿怪。” 崔慕华翻了個白眼,妹夫還是一如既往地搞怪啊。 崔可茵還了一礼,道:“无妨,表兄不用客气。周公子說,周大人气节令人敬佩,救他不過想为大佳朝留一忠臣尔。還請周大人别放在心上。” 顾铭少不得结结实实把周持之夸了一通。 送走顾铭,宫裡来人,李秀秀获准举办赏菊会,宣崔可茵入宫参加。 姜氏道:“這位‘贵不可言’的康嫔還沒怀上嗎?怎么這么能折腾?” 崔可茵笑了笑,把中秋赏月会,李秀秀与沈明珠掐架的事說了。 来請示的耿嬷嬷离得老远就听到宴息室裡笑声不断,忙问在廊下侍候的小丫鬟:“谁在裡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