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寺裡是非 作者:未知 两人正在屋裡說着话,突然听到门口的白芷提着声儿說道:“刘嬷嬷,您来了?我們小姐都收拾好了,丫头们也都准备齐当了。就等着去给老夫人磕了头就出门呢。” 一個略显尖利的声音說道:“正要来跟你们說呢,老太太发话了,今儿免了五爷和三姑娘的請安,让直接去寺裡。” 三娘与赵嬷嬷对视一眼,赵嬷嬷起身拿起那本《建武朝轶事》走去書架那边放好。三娘坐直身子,抚了抚裙摆。赵嬷嬷刚把书放好,那边就有两人掀帘子进了明间。打头的正是那孙氏院子裡今天要跟车的刘嬷嬷,后面跟着白芷。白芷禀道:“三小姐,老夫人院子裡的刘嬷嬷過来了。” 三娘站起身一边向明间走去,一边柔声道:“原来是祖母院子裡的嬷嬷,怎么不早些禀告?” 赵嬷嬷走上前为三娘打起珠帘,三娘出了书房便见一高颧骨的嬷嬷立在明间当中,那嬷嬷见她出来了抬头打量了两眼,然后微微躬身道了個万福。 赵嬷嬷见這婆子有些无礼,脸色便不是很好看。三娘轻轻拍了拍赵嬷嬷的手让后让她扶着缓缓座到了主座上。 “刘嬷嬷請坐。”三娘朝刘嬷嬷点头笑道,然后吩咐白芷端茶水。 刘嬷嬷打量了两排一共八张黄花梨木的交椅,最后挑了右边最末的的一张坐下了。 “茶水就不必了,三小姐要是收拾好了就准备出门吧。” 三娘示意了刘嬷嬷一眼,刘嬷嬷便走上前去把一個丁香色荷包塞给了刘嬷嬷。刘嬷嬷接過后不着痕迹地掂了掂,眼裡有些满意。 三娘正要开口,门帘子再被掀开,又一人不請自入,声音更是是比人還早了一步。 “妹妹可是收拾好了?” 来人一身月白色素面直裰,面容方正,肤色微黑。年纪不大,身量却颇高,身板也很是结实,倒像是将人家出身。却是三娘的嫡亲哥哥,王五郎王璟。 三娘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加深,“哥哥可是收拾妥当了?” 王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有什么好收拾的?嬷嬷早就把我那边打理妥当了,我听屋裡的胭脂說你们這边還忙乱着,想着你们還沒收拾好就在书房裡读了会子书。” 赵嬷嬷听了很是欣慰,脸上露出了笑意,少爷知道用功就好。 那边的刘嬷嬷不敢在少爷面前太過放肆,便站起了身,走上前来行礼问安。 王璟见是一個陌生嬷嬷,也沒太在意,只点了点头。 “妹妹既然也都妥当了,我們便去祖母院裡吧。” 刘嬷嬷赶紧地又把孙氏不用兄妹俩請安的指示說了一遍。 三娘微微一笑,道:“虽說祖母心疼孙辈,不想让我与哥哥来回奔走。但是长辈体恤是长辈慈爱,我与哥哥却不敢忘了规矩。” 王璟自然不会反对,也笑着应和。 兄妹俩便相携着去了孙氏的松龄院。 到了正房门口,自有小丫头进去禀告,不一会儿却出来告诉道孙氏精神不济,正歇着,就不见了,要兄妹俩這就出门,明日一早在来請安。 三娘微笑着应了,和王璟這就出了院子去二门乘马车。 见不见得着倒是无所谓,也就是一個姿态問題,礼数上也要让人沒法挑错。 金氏派了六辆马车,从外院调派了八名护院。三娘与王璟各带了四個丫头,四個婆子,并赵嬷嬷和刘嬷嬷。三娘与赵嬷嬷乘一车,刘嬷嬷与白芷,白英乘一车。王璟与屋裡两個丫鬟当归,朱砂乘一车。其余丫鬟婆子分乘三车,护院骑马围随。 到這個世界一年,這是王珂第一次出府。所乘的是一辆黑漆紫榆木马车,车内铺着青缎坐褥靠背,当中设一矮几,摆放着茶具和点心攒盒。王珂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身子,這古代的马车要說怎么舒适那還真不可能,即便王府的马车在减震方面已经做得很好了。王珂靠在引枕上,透過间或被风掀开的帷幄看似漫不经心地往外打量着。出了府,驶過了王府门外的那條长乐大街,這條街虽叫大街,路上却沒有什么行人,一路上除了他们這一队人,只看见過与他们差不多的一個车队迎面驶過。所谓人以群分,想来這一條街住的都是与王家差不多的人家,算是古代的富人聚居地。 出了长乐大街,渐渐有了些行人,等拐入青城县主街道的时候街市特有的喧嚣之声仿佛突然之间从四面八方涌入耳中。王珂突然之间就松了口气,好像终于到了人间了,她自己也为自己這荒谬的念头感到好笑,不過這一年来王府的气氛确实让人感到压抑了些。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偶尔望进去一间也是商品琳琅,顾客熙攘,由此可以看出這個时代人们的生活還算是安稳,商品经济的发达程度可以媲美晚明。 出了闹市区,马车也快了起来。王珂不由觉得,难怪在古代女子很少出门,這种出行方式身体弱一些的女子,久了可能真的受不住。在城内還好,道路還算平整,出了内城往西郊便大多是黄土路了。 马车行了一個多时辰,到达清明寺的时候已经是巳时,按照现代的时辰来算差不多10点左右的样子。 清明寺坐落在城外西郊,是青城县最大的一座寺庙,香火很是旺盛。王三娘在王家的地位是不怎样,今天的随行队伍也不庞大,按照赵嬷嬷夫人话說今天這排场以她的身份来說很是委屈。但是王家的脸面還是重要的,为了接待王家的小姐,清明寺今天闭门谢客,只接待了几户平日与寺裡相熟的官家女眷。 早在寺门口等候的知客僧迎了一行人进寺。這时正有一家人从寺裡出来,赵嬷嬷见来人都是女眷便沒有做声,扶着三娘往裡走。 迎面而来的是一位的中年妇人,身后還跟着一位可能是她媳妇的女子,巨是衣裳华丽。两边一照面,远远一打量,那位年轻夫人瞥了眼他们身上的衣裳便扭過了头,那位年长的夫人到时朝她们微微颔首示意了,王三娘也微笑点头回礼。 两边擦身而過。那边却突然“哎哟”一声,那年轻的华服妇人不知踩滑了地上的石子還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一個不稳就要摔倒。她身后的一個青衣丫鬟及时伸手扶住了她,谁知她转头看清是谁后却一個巴掌扇過去。 “你個死蹄子,你是故意绊我想害死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 那丫鬟本被她扇得一個不稳摔倒在地,听闻此言立时惊恐地抬头。這时众人看清這丫头的容貌都不由地赞一声,好一付花容月貌。這丫头不施脂粉,衣着朴素,全身上下的首饰只有头上一根乌银簪子。却是杏眼雪肤,眉间一颗朱砂痣衬得她清丽的不似凡人。 “奴婢是见少夫人身子不稳,伸手扶了一把,绝沒有绊少夫人。” 那年轻夫人却听不得她辩解,扬起手又要一巴掌扇過去。 旁边的中年夫人却呵斥道:“够了,你想要人看我們何家笑话嗎?回去再說。” 年轻妇人听闻此言虽是不甘心,却也只能收手。一出闹剧就此收场。 望着那远去的一行人,三娘不由地摇头,心裡也有些为那美丽丫鬟命运担忧。 其他人见次情景却像是习以为常,并不以为意。 知客僧人将一行人引入专们给大户人家女眷临时休息的小院子,便退下去安排接下来的道场诸事宜。诸人刚一路上都沒有下车,加上在车中别闷着出了一些汗,于是各自更衣梳洗不提。 赵嬷嬷接過白芷递過来的手巾帮三娘擦脸,一边還在小声抱怨:“這么热的天,车裡沒放冰釜怎么行?瞧這一头脸的汗。” 三娘无奈一笑,其实她不是容易出汗的体质,刚在路上的时候還沒到正午,气温還沒升上来,因此并沒觉得有多热。未免赵嬷嬷再唠叨下去她对白芷问道:“怎么不见刘嬷嬷?” 白芷正要回答,白英进 了屋,道:“刘嬷嬷刚往正殿方向去了,說是去前面安排打点,并帮老夫人捐香油钱。” 三娘沉吟片刻,抬头对白英道:“你跟着去瞧瞧,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白英应声去了。 众人都休整完毕,王璟也换了一身衣裳找了過来。王璟是怕热的体质,一路下来那身衣裳裡子有些汗湿。片刻,白英从外面回来,见王璟也在,便垂手立在三娘身后。 三娘喝了一口寺中备着的苦丁茶,对王璟說:“哥哥休息好了便去前面吧,看看是否有什么礼数要尽。” 王璟点头应了,放下手中的茶碗,“妹妹放心,一切有哥哥你身子不好,刚刚又是一路车马劳累,便好好歇歇。”說着转身去了。 三娘转头问白芷:“车上备着的香烛果品等物收拾了過来沒有?” 白芷道:“已经命小丫头带了来。” 三娘点点头:“你领着丫头婆子们在前面院子裡摆個香案,我要祭拜母亲。若是有缺的,就打发人找刚刚的知客僧要。” 白芷领着小丫头们去了。 是 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