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乌龙打劫 作者:花裙子 宋舞霞当然沒忘记买山的关键是钱,是白花花的银子,所以她一边和桂花讨论桂花糕的改良,一边找手艺人改良食盒。說到底桂花糕不過是這個时代很普通的一种糕点,她要用此赚钱,必须要有好的包装,必须想到一個让有钱贵妇心甘情愿掏钱的噱头。 他们只有几天的時間筹钱,所以她当然不会想着在柳县盘下一個糕点铺子,更何况他们都要回绿石寨的,也沒办法打理。她知道最省事,最快捷的方法就是找人代理。要靠桂花糕赚几万两银子,人家還要愿意预付现金给她,那就一定要让对方对她的理念十分感兴趣,而且還要人脉广,资金雄厚的商家。 這几天她都让碧玉在外面打听。以打听回来的消息判断,她觉得丁家是最适合的,只是她也听說,丁家是大企业,看不上她這种個体户。不過有希望总比沒希望好,看着在自己面前玩得不亦乐乎的双胞胎,她知道,无论多难都要试试。实在不行,就只能让胡三去镇上的商家强行“融资”了。 “碧玉,你明天给钱夫人送一笼桂花糕,试试她的反应。”宋舞霞想着,如果柳县第一夫人喜歡了,那其他的有钱人家即使不喜歡也会附和的。“然后你再去打听打听那個丁七掌柜有什么喜好。”无论在什么时代,送礼总是必须的。 “這個问爹爹就知道了。”一旁的雁翎突然开口。 “为什么问爹爹就能知道?”宋舞霞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雁翎奇怪地看了她们一眼,想了想问:“姑妈是在說西大街的丁家铺子嗎?爹爹今晚会带着很多叔叔去那裡呢,所以爹爹一定知道。” 顾不得问雁翎为什么会知道,宋舞霞百分百确定,胡三這是去打劫。可打劫之后呢?她们都住在客栈,晚上的城门還是关着的,他這样贸然行动,会不会买山不成,最后大家都因此锒铛入狱? “小姐,据奴婢所知,西大街并沒有丁家的铺子,不過丁家在冀州的总账房倒是在那裡。”碧玉小声地补充。 他们不会以为账房就一定很多银子吧?宋舞霞一阵头痛,“啪”一声推开了房门,见陈二狗也不在,她相信他们這是有预谋的! “翠羽,你带着雁翎,雀翎去桂花婶家裡,把双胞胎交托给她照顾,然后拿一笼桂花糕去西大街找我們。”宋舞霞一边說,一边给一脸莫名其妙的小姑娘们穿外套,然后急急往外走。 “小姐!”碧玉追了上去,给宋舞霞戴上了能够遮住整個脸的纱帽。 西大街的丁家总账房内,胡三正郁闷呢!胡二狗敲开了大门,他带着兄弟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了前院,后院的所有人,但是摆在他面前的银子不足三十两。 “你们不把银子交出来,老子就把你们统统都杀光!”他气势汹汹地把手中的大刀劈向桌子。 “哇!”有人哭了出来,跪倒在地上,“爷,我們這裡真沒银子!” “放你娘的狗屁!全柳县的人都說,银子最多的就是這裡!”胡三一边骂,一边重重踹了那人一脚,眼睛瞄向四处翻找的陈二狗,见他愁眉不展,一无所获,胡三一把抓起一個五十多岁的老头,“娘的,是不是非要老子揍你,你才肯說!” 被胡三抓着的丁七也快哭了,他终于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去年,他喝得醉醺醺地在酒楼与人斗算账,赢了之后大言不惭地說,全柳县银子最多的就数丁家的铺子,他每日算那么多帐,理所当然练就了又快又准的算账本事。也不知道是哪個多事的把他的话传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慢慢就演变成,只要有人问哪裡的银子最多,大家众口一词指向這個只有账本的账房。 “别以为你老了,老子就不敢打你!”胡三一巴掌扇過去,丁七的嘴裡马上有了咸味。 “大爷,這裡是账房,真的沒银子!”丁七已顾不得冀州总账房的脸面,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爷,你想要银子,应该去徐家的银号,那裡的银子多!” “你娘的!”胡三一把抓住他背后的衣领,骂骂咧咧,“沒看出来你小子還是一個不讲道义的!”他最恨不讲义气的,本想再揍他几拳的,但是看着他渗血的嘴角,单薄的身子骨,只得把他扔在一旁的椅子上,拔出桌上的大刀卡住丁七的脖子,阴沉着脸說:“你到底拿不拿?” 這次的打劫胡三很胸闷,因为他完全沒有用武之地。以前就算是遇上再不济的肥羊,也总能让他舒展一下筋骨,可這次,除了刚才的一巴掌,一脚,他根本沒有打架的机会。 不過比胡三更胸闷的是丁七。如果他有银子,他一定第一時間给了。虽然所有人都用黑布蒙着脸,但他认出了胡三,他的声音,黑布下冒出来的胡子是骗不了人的。這些日子,柳县的街上几乎人人都知道,有一個大胡子男人喜歡抱着自己的双胞胎女儿显摆,他们就住在崇文客栈。說起那对双胞胎,丁七也是十分喜歡的。在逗弄双胞胎的时候,他和胡三說過几次话。即使现在他们不住崇文客栈了,只要在开城门时守着,银子就丢不了。 可問題是,他這裡压根就沒有银子!比沒银子更悲催的是,一两年才来视察一次的丁大少爷今晚正好在查账,此时正混迹在人群中。他死了是小,如果這位掌管着丁家所有生意的大少爷在這裡伤了一根头发,那全冀州的丁家商铺也许就要跟着倒霉了。 “大爷,我屋子還有五十两银子,要不,我去取?”丁七诚恳地請求。 “你当打发叫花子啊!”胡三更怒了,他想揍丁七,可又怕出人命。虽然他是山贼,但也是有原则的山贼,伤人性命的事他是不干的。既然這老头不能揍,就找個能揍的。胡三的眼睛瞄向人群。 丁七那叫一個紧张。如果让贼匪头子把他的主人揪出来暴打一顿,那他可就玩完了,急忙指着一旁的花瓶說:“爷,那花瓶是古董,值钱……” “你,出来!” “阁下难道不知道此地不存现银?” 陈二狗早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华服青年,见丁七不时用眼睛去瞟,更觉得那人才是能做主的。他刚想叫那人出来,沒想到他倒先說话了。 丁七此时自杀的心都有了,怎么都沒料到主子会主动站出来,不是說有钱人都很胆小的嗎?“那個,各位爷,他只是個過路的,不是這裡的人。”他在做最后挣扎,可惜沒人理他。 胡三见丁文长自顾自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立马把大刀架上了他的脖子,上下打量了起来,心中想着:這小子虽然不算孔武有力,但总比那老头结实,让我打一顿应该出不了事。 陈二狗跟着胡三多年,当然知道胡三热衷打劫只是力气沒处使而已。平日子他倒是不反对胡三与肥羊练练身手,总好過他折腾寨裡的兄弟。但今日不同,左邻右舍离得那么近,万一弄出什么动静,說不定衙役就来了。于是急忙跑了過去,对胡三摆摆手,表示由他来问。 丁文长安稳地坐着,看也沒看胡三,冷冷地說:“难道你们不知道柳县的城门要到明日五更才开启?” “老子要的是银子,关城门屁事!”很显然胡三沒听懂,但陈二狗听明白了,脸色有些难看。他本来以为晚上店铺应该是沒人的,他们能拿着银子就走,明日到衙门一交,赶快回绿石寨去。可哪裡知道,大半夜的,這裡却是一屋子的人。现在就算他们能狠心把這十几個人全杀了,這种灭门惨案一出,只要事情一闹开,估计他们也出不了城了。 “既然来打劫,你们是否应该提前弄明白這裡有多少银子?”丁文长问的是陈二狗,又一次华丽丽地无视了胡三。若是在平时他也不是這么不要命的,不過观察了這么久,他知道這群贼匪不過是嘴上厉害而已。除了丁七挨了一巴掌,某個一個看眼色的挨了一脚,其他人都安然无恙。最让他不可置信的,有些人手中的大刀還是未开锋的。他突然很好奇,這群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陈二狗也是懊恼得要命。“我脑子被狗吃了,眼睛被屎糊了,才会听信寨主的话!”在他翻遍所有的地方都沒找到银子之后,他把這句话在心裡反反复复重复了无数遍。 山一定要买,他们也一定要安然离开!应该怎么办?陈二狗的脑子飞快转着。 “寨主,我看這裡好似真的沒有银子。要不我們带着他。”陈二狗指了指丁文长,“我們带着他去其他家试试,只要凑够了银子,明日把事情办妥了我們就回去。至于這些人,如果他们敢报官,我們就把這小子杀了,大家来個鱼死網破!” 胡三可不相信這裡沒银子,可不待他反驳,丁文长很好心地說:“你们這一大群人蒙着脸在街上走,就不怕遇上巡夜的衙役,打更的更夫?”他真的只是善意的提醒,真心觉得這群强盗实在太不敬业了。 “嘭嘭嘭!”就在丁文长在說“衙役”两個字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