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礼物 作者:油灯 “這是陆涛羽那小子托我转交過来的东西。”郭怀旭递给顺姐儿一個匣子,道:“是几样颇有童趣的小玩意和一封信。” 陆涛羽最后還是拗不過陆博涵给顺姐儿送了一份礼物,选的时候他還是极为用心,相信顺姐儿就算不喜歡也不会厌恶,而后還附上了一封信,信是背着陆博涵写的,還小心的封上了。陆博涵拿到东西之后立刻亲手送给郭怀旭,請他转交。 顺姐儿接匣子,打开一看,入眼的是一份封好的信,拿起信匣子裡是一匣子做的很是精致的彩塑泥偶,数了数,刚好十二個。 “是十二生肖的泥偶,做的還是蛮精致的。”随口评价了一句,郭怀旭就要离开。 “叔祖,信你打开看過了吧?”顺姐儿顺手把信拿起来,却好笑的发现封口处已经被人打开,而打开的人……看着有些心虚想要离开的郭怀旭,顺姐儿无奈的摇头。 “东西是我带进来的,我当然要检查一下。”郭怀旭理直气壮的道,要是他的眼神不躲闪的话,還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他信裡說什么了?”顺姐儿把信放在一旁,拿起一個泥偶,那是小马的造型,看着那憨态可掬的样子,顺姐儿忍不住的露出一個笑容,她還真沒有這种很有趣的小东西。 “他說他会好好的保重自己,会在疆场上建立功勋,会凯旋而归的。”郭怀旭看了之后還是很满意陆涛羽的识趣,他看着顺姐儿道:“他還說他很幸运,能够和你這样的姑娘议婚,要是他能够平安归来的话,婚事定然照预期那样顺利进行,他定会一辈子都对你好。但要是他沒有那個福气的话,也希望你不要因为他而耽搁自己的终身大事。虽然沒有见過你,但在他心中你就是他的红粉知己,他希望能够给你幸福,在不给够给你幸福的时候也希望你能够幸福。” “他很会說话!”顺姐儿把彩塑放在手裡把玩,像這样的小东西却从来沒有在她的生活中出现過——幼年的经历让她早早的成长,她的童年短暂的让人无法想象,在曾祖母身边的生活充实而富足,但這类并不贵重却很有生气的东西却沒有過。 “他說的也是实话。”郭怀旭笑笑,然后道:“我今天找過马海宁,也郑重的告诉他陆涛羽是我的准孙女婿,让他在南疆关照一二,当然,要真的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不会让他负全责就是。” “不负全责?也就是說他要负责喽?”顺姐儿并不意外郭怀旭会去和马海宁套套关系,說說话,而他的举动她也沒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们要求的不過是马海宁公平对待,不要特殊“照顾”陆涛羽而已。 “就看他会不会听话了!”郭怀旭笑笑,然后脸色一肃,道:“不過,他听不懂我的话也沒有关系,我已经找了一個能够让他明白我說的话是什么意思的人在他身边了。” “什么意思?”顺姐儿看着郭怀旭,多了一丝探究,道:“难道你還找了他身边的人?” “他身边的一個副将欠我一條命,我和那個人也谈了谈。”郭怀旭淡淡地道:“那個人也很清楚我的脾气,知道惹恼了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一定会盯着马海宁,在必要的时候劝阻一二的。” “那我就放心了!”顺姐儿点点头,然后指着她一早让人从小库房裡找出来的一包东西,道:“這個是曾祖母留给我的物件,我想陆涛羽极有可能用得上,就带着玳瑁和琥珀在库房裡翻了一個早上才翻出来的,您帮我把它送给陆涛羽。” “什么东西?”郭怀旭知道母亲去世之前给顺姐儿留下了很多的东西,那些东西造了册子,让自己和兄长看過,并签過名,具体有些什么他自然记不得了,但清楚的是沒有女儿的母亲将這個曾孙女当女儿对待,把她的嫁妆都备好了,顺姐儿要嫁人一定能够有一份让安国侯府所有的姑娘都嫉妒的丰厚嫁妆。 “一副金丝软甲,听曾祖母說過,那是她的父亲曾经用過的。”顺姐儿的话让郭怀旭微微一怔,随后就默然了。 郭怀旭的外祖家曾经是前朝权倾一时的大将军,门下大小将领上千,却被奸臣诬陷叛国,被昏君下令满门抄斩,除了外出未归的幼女,也就是太夫人之外全家无一幸免。她历经千幸万苦,投奔当时已经不堪压迫,举兵起义的义军,而后邂逅了第一代安国侯,喜结良缘。 义军以摧朽拉枯之势推翻了前朝的统治,建立的一個全新的皇朝,而這一過程中,太夫人以自己私人的身份劝降了不少父亲曾经的旧部,所立的功勋不亚于任何一個带兵的将领,但是在天朝建立之后,她却默默地退出众人的视线,像每一個平凡的妇人一样,安心的在家相夫教子。 太祖皇帝自然不可能因为她的沉默就忽视了她的功绩,相反,对這样一個女子充满了敬佩和赞赏,不但破格将她的夫婿封为安国侯,封她诰命,更将她家曾经的府邸和部分家产赐還,当做她的嫁妆,可以說她拥有的财产并不亚于整個安国侯府。 而她弥留之际将她所有的财产分成了十份,四份给长子安国侯郭怀林,四份给郭怀旭,剩下的留给顺姐儿当嫁妆。這么丰厚的嫁妆,别說是安国侯府其他的姑娘望尘莫及,就连顺姐儿的父辈也无人能比,而顺姐儿自己的私库裡面有很多东西都是太祖皇帝赐還给太夫人的,其中就有太夫人父亲曾经用過的一些好东西,而顺姐儿口中的金丝软甲在其中。 金丝软甲是用乌金抽丝,加上轻柔、坚韧的雪蚕丝以特殊的方法秘制而成,穿在身上能够抵御绝大部分的攻击,是绝好的护身软甲。不但造价昂贵,更是稀有之物,整個天朝這样的稀罕物件不会超過十件,要不是因为這是太夫人父亲曾经穿過的,還不一定能够到她手裡,更不会留给顺姐儿了。 “你是送给他還是……”郭怀旭沉默了一会之后问,這东西对弃武从文的安国侯府而言,不過是一件收藏品,能够让他们回忆祖先的光辉事迹,而沒有实际的用处,但是,到了齐云侯府這样的人家,那就是一件可以保命的至宝。 “您转告陆涛羽,就說這东西是曾祖母留给我的物件,我想他可能用得上,便收拾出来,暂且借他一用。”顺姐儿摇摇头,道:“至于借他用多久,等他归来之后再說。” “我会亲手交给陆涛羽的。”郭怀旭知道這东西在陆涛羽身上好比给他添了一條性命,他這一次平安归来的希望更大了。 “那就請叔祖尽快交给他,战事瞬息万变,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要启程离开。”顺姐儿在晃了晃手中的泥塑,道:“如果能够亲自和陆涛羽见面的话,還請叔祖說一声,他的礼物我很喜歡。” “知道了,我這就出门。”郭怀旭点点头,也不想再等明天了,立刻和顺姐儿說再见,叫上一直等在二门的青衣,套了马车就往齐云侯府而去。 安国侯府和齐云侯府相隔两條街,不過一盏茶的功夫,郭怀旭就到了齐云侯府大门外,而让郭怀旭忍不住皱眉的是他让青衣递了帖子之后,半天才有一個管家模样的人慢腾腾的過来。 “郭老爷,我家侯爷有要事在身,暂时不会外客,還請郭老爷见谅!”让郭怀旭想要跳脚的是這管家居然說齐云侯拒绝见他。 “我有要紧的事,立刻就要见他!”郭怀旭摸了摸手边的包袱,忍住了甩手离开的冲动。 “郭老爷,我家老爷确实是有要事不能分身……”管家苦笑着向郭怀旭连连作揖,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得罪不起,可是侯爷确实是有极重要的事情,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见的。 “那让陆涛羽過来见我!”郭怀旭火气都上来了,但咬咬牙,忍着沒有发怒,找不到老的,找小的也一样。 “我家二少爷正在收拾行装,准备随军南下,恐怕也不能来见您了。”郭怀旭既然提到了二少爷,管家也沒有再隐瞒什么,道:“我家老爷正在向二少爷交待一些事情,所以……” “是這样啊……”郭怀旭觉得自己来的真是太巧了,要晚了一步顺姐儿的礼物和一片苦心就付诸流水了,他脸色好了很多,道:“我就是因为你家二少爷的事情才過来的,你告诉你家侯爷,說我来了,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们。” 管家无奈的去了,很快就和齐云侯一起迎了出来,齐云侯连连道歉道:“郭兄,抱歉,实在是事出突然,才怠慢了您,不知道您這個时候来有什么吩咐?” “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郭怀旭下了马车,像齐云侯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包袱,道:“我這裡有一份礼物要亲手交给涛羽,我听你家管家說他就要出发,看来我来的還真是及时。” “郭兄請进!”齐云侯一边請郭怀旭往裡走,一边问:“不知道是什么礼物要劳烦郭兄亲自送過来。” “一副金丝软甲而已!”郭怀旭的话让齐云侯停下了脚步,瞪大了眼睛。 “您說的是什么?”齐云侯示意身边的下人退开之后才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他是军人,自然明白金丝软甲的作用和珍稀。 “你沒有听错,是一副金丝软甲。”郭怀旭笑笑,道:“這是家母留给顺姐儿的,顺姐儿将它暂时借给涛羽,希望他能够用得上。” “当然用得上!”陆博涵忙不迭的应着,這個时候他根本沒有功夫去想顺姐儿怎么会有這样的宝贝,除了为陆涛羽多了一份保障而感到高兴之外,只有对顺姐儿和郭怀旭的感激。 “我要亲手交给你那孙子,沒問題吧!”郭怀旭哈哈一笑,开玩笑的问了一句。 “沒問題,沒問題,郭兄快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