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炸狱 作者:未知 一九二七年四月十七日留守武汉的国民政府突然罢免了蒋介石的一切职务,四月十八日蒋介石在南京宣布成立南京国民政府。 因为武汉国民政府与南京国民政府的对立,全国各地的*,清共虽然越演越烈,可是上海的*热潮反而得到了缓解,這使得李铁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四月下旬的一天,也就是徐美琪被救出来的一個星期之后,這一天挺风和日丽的。如果不是上海的街头,還时不时的响起警备司令部乱抓人的警号声,這一天其实是個难得的好天。 就在這一天的白天,红-军位于上海的十几個秘密分部都收到了一封不名来信,這封信就好像凭空出现在這些隐蔽的共产成员家中。 信中的內容也都差不多,就是告诉他们组织正在准备营救這些日子被抓的进步分子,如果他们的同志当中也有被抓走的,那么命令他们今晚之前做好接收转移工作。 信上写的言之确确,可是结尾又沒有组织熟知的负责人的签名化押,而是一個从来沒有出现過的代号,“峨嵋峰”。(看過潜伏的都知道這個代号。) 只凭這一封不知谁扔进来的信,谁也不敢相信這会是上面组织下达的命令,因为现在好多的同志都被抓了起来,他们也根本就联系不上领导组织。 就這十几個沒有被破获的组织也是因为长年隐藏,并沒有出過头的原因才被保留了下来。 可是這又不像是敌人的诱敌之策,因为在這個可以随便乱杀人的时代,敌人都知道他们的联络点了,实在沒有必要多此一举,完全可以直接上门来抓人了。 无奈之下,大家只好按照信上的命令先全力配合再說。于是還隐藏在上海的十几個秘密联络点开始大张齐鼓的张罗起如何接收被救的同志,同时安排好事后撤退的路线。 就在這一天的夜幕时分,一艘巨大的商船已经停靠在华兴公司的一個码头上。 而此时此刻,在一個秘密的码头上,当夜色完全降临的时候,在秘密碼头的海面上突然升起四道黑影,只见這四個巨大的黑影打开了一個盖子。 然后从這四道黑影之中陆陆走下来上百名全付武装的士兵,如果铁蛋在這,那他一定会惊呼: “啊,這不是金虎别动队的队员么?原来少爷让他们坐着潜艇来的。难怪前些天那一千多名香港护卫队员分批化装潜伏到上海时,他沒有见過這些别动队员们,原来他们是从海下面来的。” 与此同时,当這些别动队员们上岸以后,就被分成十台汽车,分别向着上海的几個重要地点驶去。 虽然现在的夜间是军管期间,可是华兴洋行的汽车到哪裡都通行无阻。再說有熟悉小道的司机偷偷走小路,所以這十台汽车进入广阔的上海,根本就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多日来的恐怖气息笼罩着上海,如今的上海已经失去了往日灯红酒绿的风采。寂静的夜晚不但沒有市民随便出游,就连站岗的士兵也因为多日来连番执勤,一個個都变得无精打采。 尤其是位于龙华监狱的几名守卫,前些天刚刚白得了十块大洋,几人当天夜裡就去夜场好好的消费了一回。如今又是十几天過去,也沒了更多的进项,几個守卫沒钱出去寻乐了,更加无聊的打着哈气。 几人盘算着马上就要到夜裡十二点了,又要到了换班的时候了,总算是可以回寝室睡個安稳觉了,這半個多月来可把大家累坏了。 很快下一班的四名守卫也打着哈气从监区裡走了出来遽尔:“好了,别磨蹭了,再磨蹭都天亮了,快换班。” 早就冻得哆嗦的几名守卫看到接班的战士如此慢吞吞的行走早就不耐烦了。 几名接班的战士来到跟前,双方一边交换岗位,一边嘟囔着:“催什么催?天上下雷了,還是地上地震了?着什么急呀?” 這名战士话音一落,就听远处传来几声巨大无比的爆炸声,還沒等几人回過神来,就听到身后不远的监狱围墙也传来了几声轰轰巨响,几人都被强烈的爆炸震得趴在地上。 一名新兵還大声的喊道:“真的打雷了,真的地震了。” 旁边一位年长的老兵伸手就打了他一巴掌:“穷叫什么?這是爆炸声,听不出来么?” “啊,這是赤-匪要来劫狱么?那我們快点起来战斗吧。”又一名年青的战士的不禁问道。 “战斗個屁,能弄出這么大的动静,来的赤-匪一定不会少了,火力更不会差了,這很可能是赤-匪的主力来了。 咱们就一個加强排,三十几個人,不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统统趴着别动,装死。装死不会么?”這個老战士一說完,把头一埋,两眼一闭,還真和死人一样了。 小战士再向旁边一看,八個战士有四個躺在地上装死的,另外几個和自已一样的新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大家好像同时中枪了一样,脑袋向下一低,一起趴在地上统统死了過去。 几名守卫趴在地上,還能听到监区裡传来阵阵的机枪声,一听這机枪的声音就不是他们革命军的机枪。 心中想着“這赤-匪的火力好强呀?”接着又是几声巨烈的爆炸声,然后是楼房倒塌的声音,再然后是零星的几声枪响,很快整個龙华监狱就安静了。 几名守卫趴在地上還在寻思,估计监狱裡的军事委员会的那帮官老爷们這回是凶多吉少了,活该!让你们老不把我們当人看,天天呦来喝去的。這回全让赤-匪杀光才好。 枪声刚刚停止,就从监区裡传来了巨大的共产党万岁的欢呼声。几名老兵抬头互相看了看: “看见沒?我說是赤-匪的主力来了吧?你瞧他们喊的口号,估计他们很快就会逃狱了,等他们走远了我們再起来。” 先前的老战士提议,眼前的几名革命军也不答话,只是用脑袋拱了拱地,表示同意。大家都小心的交流着,生怕弄出声响让赤-匪听见,自已的小命不保。 老战士不屑的說道:“瞧你们這点胆气,還当兵呢?老子在张大帅手裡当兵时就练得一身好胆,每每战斗都能全身而退。 想当年我在直系,皖系多個军队中干過,如今我又在革命军中当兵,大小战斗不下百起,這都是小场面。” 一個小战士受不了老战士吹牛:“你就是靠着這個装死大法,才活到今天的吧?” “哎,你個小憋三你說什么呢?瞧不起我是不是?要不是我拦着你,你早就去当炮灰去了。管他们谁打谁呢,咱能活着就是胜利,我可不给他们卖命去。” 几名士兵正趴在地上开茶话会,一会的功夫人声鼎沸的监狱裡终于安静了下来。看样子,這犯人都跑光了,自已几人是不是该站起来呢? 正在犹豫之时,身边又爬来一個当兵的,悄悄的问了下老兵:“這些赤-匪是不是都跑了?” 老兵抬头看了看监区内:“听动静应该是的,好了,大家都起来吧,沒事了,赤-匪都走了。” 谁知刚說完這句话,老兵突然惊讶的发现,刚才爬到他跟前问话的正是他们的排长。 只见排长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普通士兵的服装,身后不远处還跟着十几個同样趴在地上的士兵,大家看到排长爬起来了,也都跟着爬了起来。 這個排长问道這個老兵:“你叫什么名字?” 這個老兵也不知排长是什么时候爬到自已身后的,也不知他听沒听到自已刚才說的那番话,万一被他听到,自已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只见這名老兵一脸哭腔的說道:“报告排长,我叫张大牛,我是刚来的,我刚才都是胡說的,您大人有大量。” 谁知還不等他說完,排长就打断了他的话:“說得好,我們才不给這些官老爷们卖命呢。咱们当兵吃响那是天经地义的,這些当官的可沒有给咱们买命钱,你们說对不对?” 一排的士兵大声同意,都說排长体恤下属是個难得的好长官。 只听排长继续說道:“刚才那個爆炸声你们也听到了,当爆炸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們统统被震的昏了過去。等我們醒来时,敌人都跑了,咱们追之不急呀。” 一众当兵一听,排长這是要推卸责任,毕竟犯人被救走了,自已毫发无伤也是重大的失职呀。 张大牛连忙喊道:“赤-匪几千人前来劫牢,是排长大人带着咱们据守得力,才沒有让敌人攻破大门,转而去炸毁围墙。這都是排长大人指挥有方,才使得我們毫发无伤击退了来敌,大家說对不对?” “对!”一众守卫连忙答应。 排长一看,這张大牛是個人才呀,机灵无比還心思通透,他的說法可比自己的高明多了,按照张大牛的說法,不但无過反而有功了。 心中大喜的排长立即大声說道:“张大牛抗敌有功,大家也都沒少击毙敌人,只是敌人数量众多,临走又拉走了尸体,我們沒法报功,不過我們反击的子弹可以证明我們是抗敌有功之臣。” 說完排长掏出手枪对着大街一头连开了三枪£¬一众手下哪裡還不知道排长的意思,纷纷掏出步枪“砰砰”的射個不停。 這些守卫们一边开着枪,一边還高喊着:“消灭赤-匪,为国尽忠。”子弹不时的击打在远处的民房和街道两旁的石沿中,只从弹痕的数量上就可以看出当时战斗是何等的“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