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谈生意 作者:未知 第二日,顾元站在平康坊市坊门前时眼睛瞪得有如铜铃一般大小,长安竟然還有這样的好地方。 一坊之地高高低低十几处宅院,漆木大门大开,楼上悬着帷幔纱帘,看着更像是富贵人家,可门前立着浓妆艳抹的假母,时不时有容貌姣好的女妓撩开帘子,从小窗裡露出半截雪白的臂膀与水灵灵的脸来,只那一眼都让顾元魂荡神驰。 還有不少宅院前站着的是衣着轻薄金发碧眼的胡姬,看见顾元望過来,雪白的脸上露出迷死人的笑容:“郎君,来我家坐坐吧!” 倒是說得一口好官话!顾元心痒痒地,恨不能拐脚跟着她进去了,偏生…… 他摸了摸腰间瘪瘪的荷包,出门前毛氏又把他才从老夫人那裡缠着要来的钱银搜了去,只给他留下了不到二十钱,說是够吃碗饮子了。 就這么点钱,哪裡敢往裡面去,怕是连打赏下人都嫌少,他摇了摇头,只能畏畏缩缩继续往前走。 南曲薛五家。顾元寻了好半天,才在一家高大的宅院门前停下了步子,抬头看了好一会,他才咂咂嘴,這怕是平康坊裡数一数二的妓家了吧,好生气派。 他咂巴了半天嘴,壮起胆子往裡走,才到门前就看见包二翘首站在门边等着了。 见着他過来,忙不迭迎上来,连连作揖:“二郎君来了,我与大兄候着多时了,快請這边来。” 顾元原本佝偻着的腰顿时直了起来,脸上的猥琐之气也一扫而光,咳了两声,昂着头道:“嗯,你们倒是有心了。” 包二满脸谄媚的笑:“二郎可是贵人,我們哪裡敢怠慢。” 他一边走着一边满是兴味地道:“這一家最有名气的就是薛五娘子,整個平康坊都是数一数二的,已经請了在厢房裡候着郎君了。” 顾元的眼都直了,光是看這院子裡走来走去伺候的婢女都是個顶個地标致,那当家的薛五娘会是什么模样,想想他都浑身燥热起来,迫不及待往厢房裡去了。 只是他进了厢房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厢房的门便又打开来,打扮地花枝招展却一脸怒气的薛五娘摔了帘子出来,脚下步子半点也不停,转身就要上楼去。 “五娘,這是怎么了?”伺候在门外的婢女唬了一跳,忙问道。 薛五娘脸色铁青,指着那处厢房:“還說是什么大将军府上二郎,半点规矩都沒有,居然敢吆喝我替他斟茶倒酒,還敢对我毛手毛脚!简直就是個下流胚!” 婢女一脸气愤鄙夷:“這是什么人呢,方才我端茶汤上去,他连会茶的钱银都沒给,哪裡像是什么贵府上的郎君,明明是個田舍汉!” 薛五娘看着自己被顾元摸過一下的手,恨不能上去搓掉一层皮,她可是平康坊有名的女妓,多少风流名士写了情诗送了缠头才能见她一面,却被這么個又猥琐又蠢的人给轻薄了,真是丢脸死了! 婢女问道:“要不要打发了他们出去?” 薛五娘想了想,终究還是摇了摇头:“他们花了不少钱银,還是打发朱儿去伺候着吧。” 钱银倒是寻常,只是那位包大郎送来的香饼子实在是好,香味儿三日不散,還能滋养容颜,她稀罕得紧,也就忍了這口气了。 厢房裡顾元還在发脾气:“一個妓儿,连手都不让摸,還甩脸子给我看,真是好大胆!還不快来给我赔礼道歉!” 他往常哪裡有這样大胆,這样的地方是想也不要想能来的,可现在包家兄弟把他当贵人供起来了,他可不就是贵人了,自然脾气也不一样了,一有不顺眼就吆喝了起来。 包大郎胖乎乎的脸上一团和气:“二郎莫恼,這些娘子们都是有气性的,往常别人說一句听得不入耳都要掉脸的,這才显得她们身价高格外不同嘛,咱们也不必与她计较,還有别的取乐的。” 包二忙应和着:“可不是,我這就让别的娘子来陪二郎吃酒行令。” 顾元這才气咻咻地道:“花了那么多钱银难道還要看她脸色,真是不知好歹!” 看着一身鲜艳妖妖佻佻的朱儿满脸堆笑进来腻歪着他,他這才算作罢,拿着架子与包家兄弟点头:“今儿你们费心了。” 包二忙笑着說不敢,又凑近问道:“只是不知那铺子的事,二郎思量得如何了?” 顾元被朱儿三两句劝了好几盏酒下去,有些五迷三道地:“你们是想,想盘下那处铺面?” 包家兄弟前两日便寻着他,一直缠着想盘下顾明珠那处东市的铺面,好說歹說地求着,今日請了他来也是为了這個。 他有些酒意了,摆摆手:“你们要盘那处铺面做什么?” 包家兄弟在西市可是有两处铺面了,他都跟着去瞧過,一间是邸舍一间是陶器铺,請他进去吃了茶,看着那掌柜对他们点头哈腰,生意热火着呢。 可他们为什么就是想要盘下东市的铺面? 包二看看包大,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說话也吞吞吐吐起来。 顾元這回长了心眼了,他可是记得出来时罗氏的交代,躺在朱儿软绵绵的胸前:“你们若不說明白,我可不能答应。” 還是包大郎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們兄弟是想盘下那处铺面做买卖,也不瞒着二郎了,是要做香料买卖的。” “最近我們从西域商队那裡得了一批稀奇上好的波斯香料,這可是金贵之物。”包二接了嘴道,一脸的无奈。 “长安可都少有這样的稀罕物,往日裡都是宫中才有,哪怕是王府裡都得不着,若是出手,至少能多赚這個数!” 包二的一只手五個手指头伸到顾元面前翻了翻,看得他眼都直了。 “所以我們思量着要在东市盘下個不大不小的铺面做香料买卖。”包大郎笑眯眯地,“二郎那一处铺面正合适,我們钱银不少给,還請二郎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