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伶和总导演的对话虽然是众目睽睽之下,但是還真沒多少人放在心上,他们与总导演一样,只当神伶是担心节目组的开销。
他们不仅沒有把神伶的心思往怎么花钱上想,反而都在心裡夸了神伶几句。
对此,還在为了怎么花钱而烦恼的神伶自然不知道,她跟着大家一起拿了房卡,等电梯一路坐了上去,今晚其实就沒什么事情好直播了。
“大家早点休息吧,明早九点,一楼大厅准时集合。”总导演看了看時間,這一番登记下来都已经快十点了,往常是嘉宾们投信的時間,今天自然是沒有了這個环节,早点休息才是他们接下来的任务。
虽說一路赶過来应该用“舟车劳顿”来形容大家,可房车的待遇实在是好,若說累,累的怕只有开车的司机们,就连坐着几辆集体大巴過来的工作人员们,其实也是舒舒服服地睡過来的。
嘉宾们精神饱满,工作人员也還算有精神,但几位司机却已经悄咪咪地揉着手腕或者腰腹缓解酸涩。总导演本就不是什么蹂躏员工的人,正好早点解散,叫大家都回各自套房养精蓄锐去。
神伶与大家互道晚安,然后就折身去寻自己的套房。她被分配的套房标号11-3-909,就在电梯的斜对角,几乎一侧头就看到了。
不同于三個人一起住的小屋宿舍,這套房虽然也叫神伶住着不舒服,但到底是大价钱定下来的,光是那张床就叫神伶觉得比小屋的床软和。
洗漱干净的神伶窝在干净的被子裡头,夏天的空调总被喜歡裹着厚被子的人开到低温,神伶自然也不例外,只露出一個脑袋的她感受着被子内外天差地别的温度,一时有些恍惚。
她的思绪逐渐放空,倒也沒有想什么事情,就是這么静静地躺着。她总觉得今晚睡不太着,不是因为明天和赵光翟這家伙的约会……那边是因为出逃在外,行踪不明的总裁了。
那位总裁,如今到底在哪儿呢?
神伶的双眼逐渐合拢,再睁开的时候便是第二天的早上,一看時間,才刚過七点。许是昨晚入睡时候的姿势不好,入眠后便不好动的神伶几乎一整夜都维持着這样的姿势,脖子被高垫的枕头顶了一夜,倒也不疼,就是有些酸。
“怎么和落枕一样?”神伶轻声念叨了一句,坐起身后用手细细地按摩着颈后的一些穴位,酸涩感便很快消散开来。
這是她从一位御医那裡学来的法子,连经常执案批阅奏折的皇帝,也靠着那位御医的一手好按摩沒得脊椎病,更不用說神伶這会儿小小的“伪落枕”了。
虽然時間還早,但神伶一醒就沒有再睡回笼觉的习惯,干脆调高空调温度后就去冲了個澡,神清气爽地穿着一身运动服离开了套房。
房卡還附带餐券,用餐的地方正是在集合的大厅旁边,還带着指示牌标示,神伶很快就找到了。人不多,空间却很大,装修的也很漂亮,神伶一走进去,還以为是进了某处即将举行宴会的宴会厅。
深吸一口气,涌入鼻尖的是熟悉的油條白粥這类早餐味儿,神伶就耸了耸肩,拿起餐盘朝前方的台子走去。
如果沒有這些早餐的味道的话,估计会更像宴会厅。
神伶胃口大,就算是出门在外,自诩已经处于退休期的她也丝毫沒有顾忌,当着工作人员的面,直接盛了一大碗的白粥,外加三個鸡蛋,两根油條。
“這么多……”酒店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出声,却被身旁的同事顶了一下手臂,她就赶紧低下头,带着十足的歉意,“抱歉,是我說错了话,客人别生气。”
這家酒店的规矩严,顾客想吃什么都是顾客的意愿,酒店虽然倡导光盘行动,但是顾客吃剩下的东西多了,他们還能逼他们吃下去?
所以一般在餐厅裡服务的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顾客需要的时候才上前出声服务,不需要的时候,他们就只能做摆设,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這会儿见神伶吃的多,這位工作人员沒控制住說了這么一句,按照酒店的规矩已经是要扣工资,但如果神伶不依不饶的话,酒店還有可能辞退她。
這些都是岗前培训的时候提到過的,酒店待遇虽好,但是犯了错也是丝毫不容忍。工作人员白着脸,怎么都不敢抬头去看神伶,這会儿其实是有些等待审判的意思了。
這会儿餐厅裡也就零零散散几個人,有点什么动静都再清楚不過,听到动静的其他工作人员也一下子屏住了呼吸,根本不敢打扰面沉如水的神伶。
面沉如水的神伶却沒有他们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她也觉得自己吃的多,甚至這些還不是她今早要吃的全部……她咳了咳,因为不好意思而面沉如水的她轻声道:“抱歉,可以再帮我盛一碗蛋炒饭嗎?不要葱花。”
“啊?”工作人员惊讶地抬起头,沒想到神伶的反应竟然是這個,一时之间就有些愣住了。她愣住了,沒有动作,神伶就以为自己只能要這么多早饭了,便赶紧摇摇头道:“算了算了,我吃這些应该够了。麻烦了。”
话音刚落,神伶已经端着放满早餐的餐盘去了不远处的一個桌子坐下,她沒注意到工作人员们看過来的怪异目光,只是研究起那张餐券:“奇怪,不是写着自助嗎?原来自助還限量?”
众工作人员:……
餐厅门口,听說神伶起床的王哥三人急匆匆地赶過来,直播间刚打开,正好就把神伶跟工作人员“讨要”蛋炒饭的這一幕直播了进去,還附带神伶之后的那几句话。
“幸好神伶记得把随身麦给别上了,不然這么個爆点還真就错過了。”王哥嘿嘿一笑,他不知道身边這两位大汉是警方扮演的,只是昨天聊了一路,他就已经把他们当成了日后互相帮助的好兄弟,這会儿自然是毫不客气地对着他们俩笑道。
两位警察沒接触過类似的事情,只是看王哥笑得這么开心,他们俩也都跟着笑了出来,免得露馅,但不苟言笑的警察就算穿上低调的便衣,這会儿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着還是挺吓人的。
也就是王哥心大,一边說笑着走近神伶,一边還拉着两個“新同事”跟神伶打招呼:“神小姐,這两位日后也和我一样,一起跟着你在小屋外的直播了。這位叫李散,這個叫王柳。”
神伶已经从楚队那裡知道了這两個警察的身份,所谓的李散和王柳,其实都只是他们出来执行任务的化名,当不得真的,也就王哥不知情,傻兮兮地冲神伶介绍他们。
但神伶就是觉得王哥這样厚道的性子叫她觉得舒心,比那些個瞧着其他嘉宾更有爆点就一窝蜂挤過去的摄像师们好多了,所以她也露出和煦的笑容,暂且放下了舀起白粥的勺子。
她乐得发挥一下从小世界中磨砺得来的炉火纯青的演技,笑得格外自然,连两位警察都怀疑楚队到底有沒有把他们的身份告诉神伶。
神伶的座位并不靠近窗边,但也不知今日的阳光怎么了,斜斜地射进来,和玻璃窗似乎是商量好的,直接就折射在了神伶的身上,全场独一份的待遇,叫神伶一下子升华了不止一個气度,抬眸都带着暖意。
美人含笑轻启薄唇,落在摄像头中更是不折损她的一丝一毫美貌,现场和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安静下来,听着神伶悦耳的声音落入耳中:“是嗎?那以后可就要麻烦你们了。”
话语简短,但莫名的好听。
“嘶……”一声倒吸气的声音响起,神伶疑惑地看去,却只能辨别出大致的方向,那裡站着一堆工作人员,她当然无法确定出声的人。
并不知道自己靠着美貌袭击了大家的神伶转過头,跟王哥三人有的沒的又聊了两句,然后就低头享受早餐了。這些早餐刚才的时候還有些烫,這会儿却晾凉了一些,微烫但刚好入喉,吃得神伶眉飞色舞,明艳动人。
王哥三人也有餐券,平时体能消耗得多,胃口其实還是挺大的,可是他们三個人之中最能吃的那位王柳,竟然也沒神伶的早餐分量大。
摄像机被王哥摆在桌上,正对着神伶的方向,也能拍到王柳的一部分餐盘,叫大家能看到一些他选的早餐。
【——救命,为什么神伶這個女明星這么能吃!身材管理不需要嗎?
——很显然不需要。
——神伶第一天的时候咋說来着?好像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太逗了,我老公一口气能干掉半只烤全羊,也不知道和神伶相比,谁的胃口大。
——楼上,可能是神伶的胃口大……
——……就离piu啊!
……】
吃完早饭,也不過是八点出头,距离九点還有将近一個小时,神伶干脆就上楼回了套房。王哥三人紧紧地跟着她,也一起进了她的套房。
神伶沒怎么动過套房裡的摆设,行李箱半开着,只露出放了一些洗漱用品的那一面,而房间裡唯一有些凌乱的,便是她早起后還沒来得及叠被子的床。
如果是在自己家裡,吃饱喝足的神伶這会儿肯定一倒头就倒在床上开始刷手机,但是摄像头看着,为了维持一下自己仅有的一点形象,神伶還是抱着一個抱枕,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眼看着時間逐渐過去,神伶却一句话都不說,直播间裡也越来越冷清,王哥坐不住了,觉得得叫神伶說些什么吸一吸流量。
“神小姐……”王哥刚开口,神伶就猜到了他的意图,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别白费力气了,今儿是工作日,大家都要上班呢,再努力,人流量也就那么点。”
王哥:……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這工作日,打工人要上班,学生党要上学,闲杂人等那也是晚睡晚起懒得看直播。這么一想,刚才那些個人這会儿都散光了,好像也不是大問題了。
王哥咬了咬牙,反正神伶自己都不在意,那他干脆也放宽心。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和王柳二人一起坐成一排,也不說话,就這么看着神伶刷手机。
這么一看,就看到了八点五十,神伶起身打算下楼去集合了。
一出门,就和旁边走過来的卓文和陈素枫迎面遇上了,神伶先是一愣,然后自然地打了個招呼,假装沒看到他们是从同一個房间出来的——陈素枫的房间。
“神伶。”陈素枫一看到神伶就眼前一亮,严肃着脸的她走到神伶的身边,直接姐妹好地挽住了她的手,“我听說你七点多就起了?”
卓文沒有开口,只是上前去帮忙按了电梯,然后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是啊,昨晚睡得還挺香,一觉睡到自然醒。”神伶对卓文沒那方面的心思,這会儿自然也沒有询问他们俩从一個房间出来的原因,只是說起餐厅那边的手艺不错,早餐都特别好吃。
但神伶不问,陈素枫却主动解答了。等三個人都到了一楼,她就拉着神伶稍稍放慢脚步,直接落在了卓文的后面稍远处說悄悄话:“卓文找我,是来问伱的喜好的。”
“问我的喜好?”神伶压低声音,有些诧异地看向前方卓文消瘦却還算高挑的背影,“他为什么要问我的喜好呀?”
神伶不明白。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陈素枫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神伶的脑门,见神伶对這方面很是懵懂无知,便又笑了,“卓文這家伙每晚给你写信,你不会真的以为他在单纯地感谢你吧?”
神伶皱眉:“难道不是嗎?”
陈素枫:……
“算了,你就继续這么以为吧。”陈素枫突然就不想点破卓文的心意了,但神伶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這件事情,瞪大了眼睛很是不敢相信。
神伶二人和卓文的距离越来越远,神伶却捂住嘴,生怕自己压得极低的声音被前头的卓文听见:“你的意思是……卓文喜歡我?”
最后五個字,神伶几乎是用气声說出来的,即使她们周围只有摄像师和保镖,但她還是有一种会被人听到的感觉。
陈素枫眨眨眼:“不然呢?這個家伙被你夸了一句声音好听,就一直惦记着這件事情,刚才来找我的时候,头一個問題就是问我你喜不喜歡他现在這样的声音。”
“怎么?我不喜歡,他還要去学变声不成?”神伶觉得這件事情有点离谱,不是很敢相信。但是看着陈素枫严肃不带欺骗的表情,神伶就知道這件事情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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