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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级医修重回真假千金文 第102节

作者:未知
两人离得很近,走路时,偶尔胳膊擦着胳膊,肩膀贴着肩膀。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幽的竹香,夹着周围的雪花,清清淡淡,沁人心脾。 当他们走過客院附近时,顾燕飞忽然驻足,伸手拉住了楚翊的一侧袖子,轻轻地晃了晃。 另一手指向了前方,她踮着脚,悄悄对他說:“看那边。” “嗯?”楚翊一愣,垂眸瞧着她捏住自己袖口的两根手指,勾唇一笑。 灯光中,他飞扬的眼角与唇角都带温暖的笑意。 顾燕飞对着他狡黠地笑了,明亮的笑容像冬日的阳光般暄和,左手比了一根手指,同时数着数: “一、二、三。” 当她数到“三”时,只听前方平地一声响,客院的一栋房屋轰然坍塌。 屋顶连着上方厚厚的积雪瞬间压塌了下去,下方的地面随之微微震动,房子裡面传来几声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无数的雪花与尘埃飞飞扬扬地飘在空气中,形成一片灰蒙蒙的弥天大雾! 院墙内的地面上落了一大片灰色得积雪以及破碎的瓦片,一地狼藉。 “……”楚翊面不改色地挑了下剑眉。 他自是记得方才夏侯卿是往這個院子走的。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顾燕飞愉快地笑了,意气风发地在楚翊的肩头拍了拍。 少女畅快的笑声回响在夜风中。 她自然不可能随身带什么穿云箭,那道红光是符箓的效果,就画在那只她让卷碧交给夏侯卿的纸鹤上。 這符沒多大作用,只是一道红色的烟花。 只不過,纸鹤是在室内的,红光冲天之余,屋顶必然会受到冲击,有所损毁。 先前刚下過暴雪,破损的屋顶上压着厚厚的积雪,显然是承受不了多久的…… 当年师尊总說她喜歡琢磨一些乱七八糟的符。 要是有机会回去,她一定要跟师尊好好念叨念叨。 顾燕飞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几道掐痕摸着還一点点隐痛,下巴傲娇地一昂。 哼!就该让夏侯卿倒個霉! 反正這庄子“年久失修”,塌個屋顶什么也是寻常……对吧? 见她傻乐,楚翊也是笑,眉目柔和。她高兴就好! 两人慢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后方的客院中還不时有碎石、碎片落下的声音传来,远处又一次响起了乌鸦幸灾乐祸的鸣叫声…… 当顾燕飞回到主院时,就见黄管事在院门口附近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他当然也听到了客院塌房的动静,只是顾燕飞早有吩咐,他不敢随意踏出院门。 “再去收拾两间客房,其他人若无事就早些歇息。”顾燕飞一边吩咐黄管事,一边继续往裡走。 她从容不迫的样子令黄管事忐忑了半宿的心一下子踏实了起来。 “是是是,小人這就是去办。”黄管事搓着手连连应声。 說话间,他们来到了堂屋前的庑廊下,顾燕飞就近挑了把椅子坐下了,而四海以及其他的侍卫们则守在主院外。 顾渊只比他们晚了两步,很快就大步流星地进了屋,那俊逸的面庞上,剑眉微蹙。 “這庄子沒轿椅。”他冷冷淡淡地跟王管事吩咐了一句,“庄子裡沒轿椅可不行,以后要备一個。” 黄管事又是一阵唯唯应诺,心裡腹诽:主子们都十几年沒来庄子了,从前的轿椅早就坏了。 顾渊沒在意黄管事,快步走到了顾燕飞的身边,放柔声音问道:“妹妹,你好些了沒?要不要去請個大夫给你看看?” 顾燕飞摆了摆手,想說她就是最好的大夫,可话還沒出口,就听屋外传来一個中气不足的苍老女音: “姑娘……大少爷……” 堂屋外头,一道矮胖的玄色身影朝這边步履蹒跚地跑了過来。 来人正是庞嬷嬷。 庞嬷嬷身上披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玄色斗篷,额头上還绑着之前的白布條,花白的头发在风中有些凌乱。 黄管事的女儿小心翼翼地搀着庞嬷嬷的胳膊,小丫头讷讷解释道:“庞嬷嬷听說大少爷也来了,就非要過来给大少爷請安。” “大少爷!”哪怕是這么多年沒见,庞嬷嬷依然是一眼就认出了顾燕飞身边的顾渊,红肿的眼眶再次含满了泪水。 她离开时,顾渊還只是一個六岁的孩童,现在已经长成了一個风仪出众的郎君。 庞嬷嬷的气色依然不佳,但心情显然很好,一双浑浊的老睛在看向顾渊与顾燕飞时,明亮了几分。 顾渊双眸微张,也同样认出了多年不见的庞嬷嬷。 十年岁月让一個懵懂稚童成长,变成了英气勃发的青年,也同时残酷地在庞嬷嬷圆润的脸上刻下了无数道皱纹与银丝。 “嬷嬷,”顾渊先是震惊庞嬷嬷怎么也在這庄子裡,紧接着,他就意识到她受了伤,声音中透着一丝暗哑,“你怎么……” “我与娇娘她们来這裡躲雪的路上捡到了庞嬷嬷,”顾燕飞代替庞嬷嬷解释道,身体慵懒地靠在高背大椅上,“当时庞嬷嬷被人打伤了头,倒在路边。” “嬷嬷說,她今天去過府裡,但被人打发了。” 顾燕飞言简意赅,并未說太多,眉宇间难掩疲累之色。 顾渊瞳孔翕动,薄唇紧抿,右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嬷嬷……”他的目光又在庞嬷嬷包着白布條的额头上转了转,平日裡冷峻平稳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明显的颤意。 他不傻,从顾燕飞的這寥寥数语中立刻就想明白了一点,庞嬷嬷這是被人杀人灭口了。 可是,为什么?! 顾渊的眼眸冰冷幽暗,如同藏着万年寒冰。 那些血脉亲人的身影交错着浮现心头。 顾渊薄唇紧抿,隐隐感觉到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卷碧手脚敏捷地给众人一一都奉了茶,唯有顾燕飞那杯是卷碧亲手端到她手裡的。 這庄子裡也沒什么好茶,卷碧就用了随身带的花茶,一股淡淡的梅花茶香随着茶水的热气飘散在空气中。 喝了几口热茶后,顾燕飞的脸色被热气熏红了一些,但身体依旧乏力,唇色略有几分苍白。 顾燕飞审视着顾渊复杂的表情,眸光深邃,徐徐地开口问道:“大哥,你有沒有得過天花?” 因为疲惫,她的声音不如平日清脆,在屋外风雪的映衬下,透着一丝丝沧桑的感觉。 庞嬷嬷闻言不由捏紧了帕子,干扁苍白的嘴唇微颤。 听到“天花”时,连一旁默默喝茶的楚翊也有了些反应,朝顾渊斜了一眼。 “……”顾渊一脸疑惑地挑眉,不知道妹妹为什么会這么问。 回想了一番后,他老老实实地說了:“我记得三四岁时有一次,病得很厉害,一直发烧,昏昏沉沉的……祖母說是天花。” “真是天花嗎?”顾燕飞紧紧地盯着顾渊的眼眸,努力振作起精神,再问道,“大哥就沒有怀疑過嗎?” 她的脸色微有些发白,看向顾渊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复杂。 顾渊:“……” 顾渊凝眸,表情渐渐变得严峻。妹妹当然不会无的放矢…… 第132章 兄妹俩的目光默默地对视,屋内一片窒息的沉静,只有庞嬷嬷紧张浓重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气中。 沉寂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網在慢慢地收紧。 看着默然不语的顾渊,顾燕飞的眼睫细微地往下垂了一点,在她洁白如瓷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暗影。 她心中微叹,但并不觉得失望。 当年的事,顾渊沒有怀疑也正常,那时候的顾渊也就年仅三岁而已,三岁的孩子又懂什么,得了什么病,自然是太夫人說什么就是什么了。 再者,大部分的人恐怕也记不清三四岁时的很多事了。 就像她,相隔两百年,她也忘掉了很多人,很多事……直到最近,才慢慢回想起一些也许无足轻重的细枝末节。 顾燕飞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股倦意压制不住地涌了上来,来势汹汹,却听顾渊突然說道:“对了,当年,爹爹好像也问過我……” 庞嬷嬷猛地睁大了眼,身子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连手裡的帕子脱手也毫无所觉。 连顾燕飞在這一刻都有一瞬间的失神,双眸微张,心口亦是猛烈地一颤。 她低低地问道:“后来呢?” 顾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口的暗潮汹涌,胸口似乎凝着一团气,闷闷的,沉沉的,口中接着道:“后来爹爹就带着我和顾云嫆一起去了扬州,直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還慢,越来越低,最后戛然而止。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是在场众人都明白他的未尽之语—— 直到扬州沦陷! 顾渊的眼眸变得异常深邃,抿紧了嘴唇。八年過去了,可当年的事至今仍深深地铭刻在他心上,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痕。 那一战,他失去了父亲,人人都說父亲卖国降敌,连祖母都为父亲感到羞辱…… 他的天地在陡然间崩塌了! 顾渊的表情凝然不动,整個人隐隐透出一股淡淡的悲凉。 顾燕飞直愣愣地看着顾渊那冷峻的侧脸,目光略带几分恍惚,几分沧凉,似乎在透過他注视着那個她两世从来唯有见過的男子。 她的父…… “砰!” 堂屋的大门忽然被人粗鲁地从外面一脚踢开,发出“吱嘎”的声响,其中一道门扇更是被踢飞到了地上,摔得裂成了两半。 堂屋外,赫然可见大门外的屋檐下站在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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