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医修重回真假千金文 第39节 作者:未知 再后来,方家以她贞洁有瑕为由退亲,连她的嫁妆也被方家送還。 退亲之后,顾太夫人把罪责全都推到了她的身上,把她送去了庵堂自省,她再也沒机会清点過她的嫁妆。 上辈子,她的嫁妆裡有玉佩嗎? 有! 她的嫁妆中,一半是公中的份例,另一半是娘亲谢氏的嫁妆,该有的都有,包括玉佩在内的各种首饰一应俱全,也算体体面面。 记忆中,顾家公中的份例都是些寻常的东西,顾家女儿個個都有配置,那些物件基本上是在京城的首饰铺子裡置办的。 所以—— 推到這一步,答案清晰地浮现在了顾燕飞的心中:方家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要的那块玉佩十有八九是娘亲嫁妆裡的东西。 “喵呜?”晴光吃光了匣子裡的小鱼干,抬起头来,用粉嫩的舌头舔舔嘴巴,然后蹲到顾燕飞跟前,对着她撒娇地又叫了好几声。 就算顾燕飞不懂猫语,也听懂了,這只贪吃鬼還沒吃够呢! “一边去。”顾燕飞伸指在猫的额心弹了一下。 猫像是受了什么重击似的,四脚朝天地倒了下去,把雪白柔软的腹部露在顾燕飞跟前,四爪蜷起,努力地装可爱。 顾燕飞只当沒看到,又从抽屉裡取出了一本册子。 這是娘亲谢氏的嫁妆单子,是大哥顾渊在回军营前交给她的。 左右她最近沒事,也该清点一下娘的嫁妆了。 贪吃的奶猫不死心,一会儿舔顾燕飞的手背,一会儿用脸颊蹭她的小腿,一会儿又在书案上像毛毛虫似的扭来扭去…… 顾燕飞岿然不动,自顾自地翻着眼前的嫁妆册子。 谢家是武将家族,也是不是什么高门,因此娘亲的嫁妆不算丰厚,但是很周全,各种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董字画、家具摆设、田产房屋等等,该有的应有尽有。 上辈子大哥也给了她這份嫁妆单子,但是大哥前脚刚走,后脚单子就被许嬷嬷强行拿走了,口口声声說:“二姑娘,你不懂這些,這嫁妆单子還是交给太夫人保管吧,免得你被人蒙骗了去。” 当年的她,根本就不敢对许嬷嬷說不,她自卑又内向,认为许嬷嬷說得沒错,她确实不懂庶务。 顾燕飞随意地翻着嫁妆册子,草草地浏览着,直翻到金银珠宝的类别时,才变得专注起来。 册子裡提到的玉佩有五块,第一块是貔貅翡翠玉佩,第二块麒麟云纹白玉佩,第三块…… 合上嫁妆册子,顾燕飞直接起了身,抚了下裙裾,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卷碧道:“顾云嫆现在還在慈和堂嗎?” “包打听”卷碧连忙道:“姑娘,英国公夫人到慈和堂后,三姑娘就被太夫人打发回采苓院……刚刚英国公夫人已经走了,慈和堂守门的婆子說,她走时脸色好像不太好。” 顾燕飞看了看案头的三花猫,兴味地勾了下唇角,然后道:“我們去采苓院。”抛下這句话,她就走出了屋。 卷碧赶紧跟上。 外面的天空已经变成一片灰暗的深蓝色,云层间隐约可见一弯发白的新月,侯府各处都悬起了一盏盏灯笼,如点点萤火闪烁在半空中。 卷碧拿着一盏宫灯,走在前面给顾燕飞带路。 采苓院距离玉衡苑不算远,主仆俩穿梭于晚风瑟瑟的庭院中,约莫走了半盏茶功夫就抵达了采苓院。 经守院门的小丫鬟通报,顾燕飞被迎到了顾云嫆的小书房。 莹莹烛光下,顾云嫆长发半披地坐在一把梨花木圈椅上,身上换了一袭半新不旧的水红色罗衫,形容间难掩疲惫之态。 過去几天,她都在慈和堂给顾太夫人侍疾,沒好好休息過,现在是真累了。 “二姐姐。”顾云嫆欠了欠身,算是见礼,言谈间,已经沒有了平日裡的笑容可掬,看向顾燕飞的目光写着些许不满。 对待顾太夫人這個亲祖母,顾燕飞未免也太冷情了点。 果然血脉并不是最重要的。 顾燕飞也不与顾云嫆客套,含笑說道:“听說太夫人把我娘的小库房的钥匙给了你,我是特意過来拿的。” 顾云嫆眉头一挑,完全沒想到顾燕飞竟是为此而来。 顾燕飞就站在三步外,不近不远地看着顾云嫆。 她的唇角天生微翘,抿唇时有种微笑的感觉。 看着顾燕飞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顾云嫆心裡除了不满外,又多了一种不舒坦。 早在她十岁那年,顾太夫人就郑重地把那间库房的钥匙交给她了,還告诉她:“嫆姐儿,這间库房裡放的都是你娘的嫁妆,裡面的东西都给你,至于嫁妆裡的铺子庄子田产以及现银,就由你和你大哥平分。现在祖母先替你们管着,等你及笄了,再给你。” 那会儿,顾渊也把她视作掌中珠,笑言:“嫆姐儿,娘的嫁妆都给你。哥哥還要给你再挣一份嫁妆。” 彼时顾太夫人与顾渊慈爱的声音犹在耳边,而现在…… 顾云嫆心底深处某個隐秘的角落细微地抽痛了一下,感觉空落落的,若有所失,又像是曾经属于她的一切被一点点地夺走了。 她步步退让,但是顾燕飞根本不念她好,步步紧逼。 摇曳的烛光映在顾云嫆的眸底,似有一簇不明的火焰在瞳孔中燃烧着。 第061章 “夏莲,你去把钥匙拿来。”顾云嫆低声吩咐了大丫鬟一句。 夏莲怔了怔,福身领命,就转身进了内室。 不一会儿,她就拿着一把铜钥匙缓步出来了,视线扫過顾燕飞时,眼神中流露出一点愤愤不平的情绪。 “姑娘。”夏莲先将那把铜钥匙呈给了顾云嫆,欲言又止,终究把快要出口的话语咽了回去。 顾云嫆再转而把钥匙递向顾燕飞:“二姐姐,這就是钥匙。” 顾燕飞二话不說地收下了,打算這就過去看看。 她心裡揣着事,正想告辞,却听顾云嫆先她一步道:“二姐姐,我知道你過去在淮北過得不易,你不喜我,也是应当。” “可当年的那件事……我也是无辜的,那会儿我也只是一個刚出生的婴儿,什么也不知道,更无能为力。” “二姐姐,我能還的,都已经還给你了。” 无论是身份、兄长、婚约……還是這把钥匙。 顾云嫆定定地注视着顾燕飞,神情郑重,一字一顿地說道:“我不欠你了。” 回想起在慈和堂的一幕幕,顾云嫆神色愈发坚定,心中尘埃落定:顾燕飞携恨归来,连祖母也容不下,又怎么可能容得下自己呢? 忽有一阵寒风自半敞的窗户呼啸而入,吹熄了临近顾云嫆的一盏八角宫灯。 屋内暗了一半,唯有另一侧的另一盏灯還在静静地散发光辉。 顾云嫆半边脸暗,半边脸明,平日裡总是笑意满满的面庞此刻一脸肃然。 夏莲赶紧把熄灭的灯笼重新点亮,屋子裡又亮如白昼。 在灯亮的同时,顾云嫆又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语气温和地又道:“若是你還是過不去心裡那個坎,那从今以后,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她不会再退让,也不会去演什么姊妹情深的戏码。 一切到此为止。 顾燕飞似笑非笑地偏首,抿出一对浅浅的笑涡,淡淡反问道:“你說你是无辜的,那么那個将你我调换的人呢?” 顾燕飞指的自然是素娘。 “……”顾云嫆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似的,哑然无声。 从小,素娘就作为乳娘待在她身边的,照顾她的衣食住行,关注她的喜怒哀乐,在意她的一颦一笑,对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素娘也许对不起顾燕飞,但对自己是极好的。 顾燕飞再道:“她死了嗎?” “送官了嗎?” “人呢?” 顾燕飞连续又抛出了三個問題,简明扼要,却字字刺中要害。 顾云嫆抿紧了樱唇,脸色不太自然,眼神游移了一下。 半年前,真假千金的事爆发后,顾太夫人本来是要给素娘灌药的,被她拦了下来,這才留了素娘一條命…… 顾燕飞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顾云嫆,声音清冷而又笃定地接着道:“她是不是還在府裡,過着有小丫鬟伺候的日子。” 顾云嫆抿了下唇,直视着顾燕飞的眼睛,义正言辞地說道:“二姐姐,你想要她死嗎?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 在這個皇权至上的时代,人命如草芥,最是卑贱。 主家可以随意棒杀奴仆,草席一裹尸身丢去乱葬岗,不必负任何责任,就是死者的家人告到官府去,也是徒劳,甚至還可能挨一顿板子。 這一点,自小在淮北长大的顾燕飞应该再明白不過,她本该最了解底层百姓的无奈与卑微。 顾云嫆用一种难以言說的眼神看着顾燕飞,心裡幽幽叹气:果然,人是最善忘的动物,顾燕飞才刚回到京城,就彻底把曾经的自己抛之脑后,把自己重新摆到了人上人的位置,俯瞰起众生来。 “错已铸成,就是杀了她,时光也不能回转。”顾云嫆先是动之以理,之后又动之以情地劝道,“二姐姐,当年她把你我带出扬州那個战场,就算沒有功劳,也有苦劳……” “素娘有错,她所做皆是为我……虽然這一切非我所愿,但我也已经想法设法在弥补你了。”這還不够嗎?! 這些话与上辈子顾燕飞从顾太夫人口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她笑了,脑海中浮现前世素娘面对她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恩人模样。 顾云嫆微微咬唇,手指蜷曲地捏着帕子。 顾燕飞的眼眸又清又冷,道:“你說,你已经都還给我了……” “那么父亲呢?我本该在他膝下承欢六年。” “還有十四年的错位人生,這十四年你在天堂,我在地狱。” “顾家塑造了现在的你,你至今還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顾家给予的一切,不肯放手……你是還不清的!” 她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话都說得顾云嫆无言以对。 顾燕飞也不想再听顾云嫆狡辩,不轻不重地丢下了最后一句:“顾云嫆,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才是侯府嫡女,而你……” “只是一個家生子。” 话落之后,她也不管顾云嫆是何反应,拿着那把钥匙扬长而去。 门帘挑起又落下,来回摇摆,似在嘲讽地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