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8|_109
每日就是带带娃儿,教家裡几個妇人女娃儿识字,给诺诺启蒙,還有每日做账什么的。
因为小作坊的原因,虽然他们闭门守孝,但是一些村裡的事儿還是会通過来帮工的小媳妇口中传到她耳朵裡的。
杨家那裡,杨铁栓两兄弟自从杨老爷子走后,就低调的厉害,平时也是闭门不出。当然农民還是要种地维生的,该下地的时候,那边也沒耽误。只是很少与外人說话,一家子安静的很。
可是這次秋收以后,杨家却是又闹了起来。
为了什么?
似乎为了分家的事儿。
杨老爷子走的时候,也沒有提以后家裡怎么样,杨铁柱两兄弟办完丧事,就各自归家了。从头到尾都沒有理会杨铁栓和杨学章,仿佛沒這两個兄弟。家裡的一切都沒有提,那些田他们也沒准备要。
而且他们也确实打算以后就当沒這两個兄弟,至于那边的事他们以后也不会管。
林青婉心裡厌恶那一家子的同时,心裡也在猜测他们什么时候会闹起来。沒想到那家子那么能忍,居然忍到现在才开始闹。
她不用脑子,用脚趾头猜也知道,肯定是秋收以后粮食卖了钱,为了银子才闹起来的。
不得不說,林青婉真相了。
時間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冲逝一切好的与不好的,哪怕是记忆亦或是愧疚、自惭等等,也能在它无边的魔力下消失殆尽。
当然還是有些阴影的,只是沒那么大的作用了。冲逝的快慢程度根据每個人的道德底线,或是良知的多少。
可以预见,杨铁栓等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当然冯氏的好与不好,林青婉沒接触過不做评论。但是能默认做出那样的事,冯氏估计也不算是個什么好人。而杨铁栓這兄叔嫂三人在林青婉的印象中,一直就是一丘之貉。
她早就预料到了,他们不会安静很久,但也沒想到会這么快。
起因就是因为秋收粮食卖了不少银子,催发的因素還在杨铁栓身上。
說起這来,就說远了——
即使愧疚、自惭形秽,但是该种地的时候,杨铁栓等人也沒有落下。沒有可以依靠指望的人,想要饱腹活命就只能倚着自己。所以杨家那十来亩地,杨家剩下那些人也是种的不错的。
其中艰难辛苦与泪水,那也只有他们自己懂得了。
而杨铁栓本就有耍牌的习惯,虽然平时忙于生计很辛苦,但也沒落下這個爱好。当然,我們也可以想象成,他是受不了心灵的折磨,压力太大,亦或是想指望赌能发大财。
总而言之,他辛苦之余仍不忘耍牌,赌的也是越来越大。
起先只是跟着一群浪荡乡下汉子,玩玩小的,输赢也就是十来文钱。后来慢慢感觉太小或者贪图更多的刺激,這些人越玩越大。
具体情况沒人得知,村裡人也只是知道,杨铁栓欠了别人不少钱,然后拖着不還人不顾他還在守孝期间,堵上门了。
一时之间,全村哗然。
乡下是不怎么讲究,也不像一些富贵人家,讲究什么守孝三年闭门不出。毕竟大家都是穷苦人,不种地挣钱怎么過活。但是在守孝期间,還出去赌,赌输了被人堵门要债,可就是荒唐事了。
一时,村裡骂声不已。都骂杨老汉两口子死了,沒分家的這两個儿子真是荒唐不孝。
无辜的杨学章,沒干什么也被扯进去了。
但是乡下骂人就是這样,别人不看是不是你干的,只要你沒分家就算是一家。一家有一個人干了荒唐事,被骂的就是一家人。
被村裡人骂也就算了,杨学章两口子平时几乎不出门,可是闹上门来要债,他们可就受不了了。
银钱是什么,那是命根子!
杨学章還沒打消以后继续考秀才的念头,现在爹死娘亡,沒人指望,只能自己自力更生攒银子了。所以這次秋收粮食沒收上来之前,杨学章就和杨铁栓提前打了招呼,留下口粮后,卖粮食的银子两家对半分。
杨铁栓当时支吾两声,也沒說话,杨学章也就当他认同了。沒想到,這粮食前面刚收,后面就有人上门要债。
数额還不小。加起来零零碎碎据說5两多,别人看他们家不易,只要5两算了。
還不易!還只要!
杨学章怒了,但他也懒得搭理大哥的破事儿。只对杨铁栓說,你的破事我不管,就一個,口粮留了,粮食卖了银子对半分,你自己的债你自己解决。
杨铁栓此时是真的沒办法了,被催着要了好几次,他這些天就一直沒出门躲着。谁知道别人看他很长時間不出现,直接上门来讨。他推了几次說沒钱,别人也就回去了。要债的人一点都不傻,這次可是专门瞅着刚收粮食的时候来要债。
头两次,杨铁栓還出去敷衍几句,把人敷衍走。這次直接不露面了怂在屋裡装不在,任凭王氏在外面和要债的人对骂。
要债的人早就知道杨家的情况,知道這家人有個难缠的婆娘。這几人眼见骂不赢這泼皮婆娘,来了几次都无果,总不能這次還白来,便直接要去扛刚收下来的粮食。
你家不容易,别人家也不容易,加起来5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大家都是要過日子。
王氏哭着不依,一夫当关的拦着,可是她一個妇道人家,别人可都是几個壮实汉子。眼见难缠的大嫂不敌,杨学章也坐不住了,走出来上前拦。一口一個那是他杨铁栓欠债务,這粮食還有他一半,谁都不能拿。
這几人人本来就是泼皮浪荡人,之所以之前一直客气,也是看对方家裡有孝。此时被王氏闹得火直冒,又出来個男人阻止,当初就把杨学章打了。
冯氏见男人被打,大哥也不出面,无法就冲出院门外喊,說有人杀人了。
几個泼皮都不是本村人,也怕事情闹大。丢下狠话,說過两日把钱准备好,他们来取,到时候如果還不给,他们就拉杨铁栓去见官。
丢下狠话,這几人就做鸟兽散了。
冯氏见人离去,也不喊了,赶忙回院子把男人扶了起来,心疼的眼圈都红了。
杨学章无缘无故被打了几拳,心裡窝屈不已,而且他也知道欠债還钱的道理,這钱肯定要還的,可是拿着他的钱给老大還赌债,他肯定不愿意了,便发怒找杨铁栓說要分家。
杨铁栓不同意,說长兄为父,他說不分就不分,任凭杨学章怎么闹都不行。
不過杨学章毕竟是读书人,脑子活,便去找了族长做主。
說爹娘已逝,按理可以直接分家,可是他想着兄弟不容易,便拖了下来。谁知道大哥外面赌钱,欠了债,现在家中无钱還债,要债人闹得合家不宁。并把自己脸上的伤给族长看,說是无辜被牵连,被要债人打的。
杨族长一把的年纪,对于杨家這一出出的也是脑袋疼。
为了杨家出了一個守孝期间出去赌钱的人,他已经够恼火了,要不是看对方家中還在守孝期间,他恨不得直接开族中大会逐出這样败坏门风的人。此时又见杨学章可怜兮兮跑来說要分家,更是头疼不已。
头疼归头疼,杨族长也看眼前這后生可怜。杨学章這孩子一直考秀才考不上,虽然因他杨家生了不少事,但总体他在村裡的形象還不错,也不想這样的孩子被杨铁栓拖累了。
更何况,父母走了,儿子分家本属应当,只是杨铁栓现在闹着不分。当大的欺负小的,小的也只有找他這個還能动弹的老的主持公道了,谁让他是族长。于情于理,這個家也是得分了。
于是在杨族长的主持下,杨铁栓和杨学章两家分了家。
房子一家一半,粮食一家一半,家裡的地也一家一半。据說当初因为家裡的房子,大房和四房又在杨族长面前闹了一场,因为三间半屋不好分,而且杂物房粮仓和灶房也不好分。
最后杨族长无奈,只能做主正房三间从中间划分,一家一间半,灶房杂物房共用。牵扯到杨大妹被休在屋裡住着,后面那间小隔间暂时由杨大妹住着,以后還是两家对分。
分完以后,杨族长落荒而逃。
杨铁栓那婆娘王氏实在太难缠了,不如意就地上打滚哭,他发怒也沒用,因为沒人上前拉。杨族长决定,以后再也不来這家了。
至于杨大妹,兄弟一分家,她成了两家都不要的累赘。以前沒分家的时候,她帮着家裡做事种地,吃饭都在一起,现在一分家,所有人都把她漠视了。
杨大妹在家裡狠狠的闹了一通,又是哭爹又是哭娘的,沒办法杨学章两口子脸皮比大房两口子薄,只好把大姐接受過来,让她帮家裡做活,四房管她饭吃。
至于杨铁栓那裡,他自己都自身难保。把分的粮食卖了,把王氏那裡抠的银子拿出来,才将将够把债還了。
期间为了钱的事,他還和王氏在屋裡对练了几次。不過他们两口子在屋裡对练,是沒有人去拉架的,至于对练的结果,外人也不得而知。
……
据說杨大妹在杨学章那裡也過得不好,后来不堪寄人篱下,又去求了前夫李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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