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竟然想当老夫儿子
“刘大人,我的好刘大人,咱们坐下来聊聊嘛。都是生意人嘛,有啥不能聊的。”
刘之祺暴怒,“你见過谁死了儿子,還能和仇人坐下来聊的。”
“老刘我跟你讲,你那小儿子吧,实则胆小懦弱,可偏偏又爱逞能。那天他但凡能有你混迹官场一二分的本事,也不会落得那個下场。我們本想留下粮食就行了,可他几次三番来挑衅我。换作是你,你也会动手。我就沒见過那么作死的人。”
刘之祺被气得大口喘气扶住了门框。
“老刘,别气别气,我来扶你。”
“滚!”
“平心而论,你那小儿子平时也沒少给你惹事吧。”
“你虽为布政使,也算地方高官,可总有你惹不起的人。就你那儿子的德性,指不定哪天给你捅出個大篓子。如今潼关是败了,可如果换作是孙传庭胜了呢,你那小儿子就因为区区一万两银子,把一個陕西地界的军头给得罪了。”
“见小利而忘大义,位卑而辱强人。你老刘应该是干不出這种蠢事的。而且,你老刘也干不出把儿子教成這样的蠢事。那我猜你那小儿子多半是因为身为幺子,在家中从小被溺爱過了头,你平日裡沒少费心思吧。”
這一番话把刘之祺說得差点老泪纵横,自己对這個小儿子,那是各种教诲說了无数次,可他就是不求上进,整日流连风月场,惹是生非,让自己一把年纪還每日操心。种种心累,无人可以诉說。
刘之祺回過神来,“虽說你讲的也有几分道理,可他毕竟是我儿子。”
“老刘,我的意思是,即便他沒栽在我這,也会栽到别人那。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不還有個儿子嘛,你要是嫌一個不够,那你看看我,我比你小儿子强多了吧。”
“你到底想和老夫說什么?”
“老刘,你還有女儿不?嫁一個给我,你不就多了半個儿子。”
刘之祺怒吼,“你混账,你竟然想当老夫儿子。”
巡抚衙门大门此时正有不少官员进来,刘之祺這一声怒吼众人都听到了。于是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李大人想做刘大人的儿子。”
“李大人少年英雄,刘大人沒了儿子,這倒正好。”
“恭喜刘大人,得了這么個好儿子。”
“滚,都给老夫滚。”刘之祺盛怒中推开众人,夺门而去。
虽說众人嘴上夸着李布,可心裡都是一阵鄙夷。封建社会最重伦理纲常,哪有轻易就认别人当爹的道理。当然這個也是因为众人沒听到李布是想当女婿而不是当干儿子,误会就這么形成了。
而形成這個误会還有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李布的人设,李布一到西安城,就巴结上了冯巡抚,周围的人早就心裡对他有看法,当他是阿谀奉承之辈,如今遇到早上這出,也就自然把李布往不好的地方联想。
“李大人当真是少年英杰,哪有高枝就往哪钻。”
“我只是问刘大人有沒有女儿,沒有别的意思。”
众人一副你别解释,我們都知道你是什么人的眼神。
【哎,人设這东西真可怕。】
巡抚衙门议事大厅内,西安城裡說得上话的大小官员都在了,冯巡抚端坐主位。
“军情紧急,大家边用早饭边谈正事。”
冯师孔一副悲怆神色,“昨夜得报,潼关我军虽然作战英勇,可還是被闯贼攻破。此战我军损失惨重,孙督师下落不明。但经此一役,闯贼也是元气大伤。”
李布知道闯军只是损失不小,沒有元气大伤。這是冯师孔在夸大战果,为众人打气。
“只要我們能像孙督师一样,勠力同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闯贼受挫以后,就会自行退去。他们不過是群乌合之众,顺境时一哄而上,稍遇挫折就会互相倾轧。如今闯贼不趁胜追击,反而在潼关休整,就是最好的证明。”
冯巡抚开始听取众官员的禀报,又做了部分人员部署调整。
過了片刻,张三醒和李四悟姗姗来迟。刘之祺和他们前后脚,脸色氤氲,也回来了。
李布估计是冯巡抚派人去找的刘之祺,毕竟他是布政使,今天這种议事,他沒理由不参加。
张李二人看向李布时,眼神畏惧。尤其是张三醒,脸上的鞋印還历历在目,被李布一看,嘶了一口冷气,面庞不自觉抽搐。
【今天這出戏有意思了,一個是和我有杀子之仇,另外两個是刚刚被我痛揍了一顿。可巧的是,我們现在正在同一张桌子上吃早饭。】
张李二人特地和李布身边的官员换了位子。
二人一左一右坐在李布旁边,并开始窃窃私语,“那個,李大人啊。我两有眼不识泰山。”
“对对对,您老人家别往心裡去。”
李布一边端着碗喝着粥,一边夹起小菜往嘴裡送。“你们不去找方木兰了?”
“不找了,不找了,李大人一看就不是儿女情长之人。”
其实张李二人心裡想的是,這小子负心薄性,是個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玩意儿。
“那你们对我先前的开价,考虑得怎么样了?”
“這個嘛,我两刚刚特地找几位同僚商量了下,您看,能否再谈谈。”
“說你们的條件吧。”
“這個功劳五五分嘛,大体上沒問題。就是李大人您去见那边人的时候,能否一起带上咱们。就是得让那边觉得,是咱们一起在做這個事情,而不是仅仅牵线搭桥。”
李布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两是怕自己和闯军那边搭上之后,一脚把他们這群人给踹了。
“這個自是肯定,我李某不是過河拆桥之人。放心,李某做生意讲究個细水长流。”
“嘿嘿,李大人爽快人,就這么說定了。”
一桩买卖就此敲定。
刘之祺怒目瞪着李布,见他和张三醒李四悟二人窃窃私语。這三人都和自己不对付,一定是在商量怎么对付自己的办法。
“巡抚大人,下官有话要讲。”刘之祺终于开始发难了。
“但說无妨。”
“李布,伪造官身,他明明是一员武将,诸位看他手上老茧便知。本官怀疑他是临阵脱逃跑回来的,根本不存在什么送信一說。所以才只有他孤身一人而来。”
听着此话,李布自顾自喝完碗裡最后一滴粥,从容放下碗筷,直视着刘之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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