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初探川军营
5000人被划分为8個营,其中四個营负责防守西安城墙的南面和西面,剩余四個营作为预备兵力。
李布到达川军营的时候,已是日暮时分,這是军营内吃晚饭的時間,晚饭是士卒们的第二顿饭。這個時間是李布特意选的。
川军的统领,援剿总兵王文智身穿甲胄,飞速跑来拜见。
“属下四川援剿总兵王文智拜见李大人。”
“王将军可還巴适?”
王文智当下一愣,“大人您還懂我們蜀地方言?”
“年幼时曾虽家中长辈去川蜀游历過。本官见你们正在放饭,正好我也饿了,王将军可否让我在你這個蹭個饭?”
“大人說的哪裡话,就是我們营中饭食简陋,怕怠慢了各位大人。”
“大敌当前,有的吃就行,沒那么多讲究,带路吧。”
李布进到王文智军帐时,他案几上正好摆着份吃食。看来是吃到一半跑出来的。
一碗类似面糊的汤,裡面夹杂着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菜,還有一张啃了几口的饼。
李布一见主将都仅有如此待遇,那更别說下面的士卒,顿时脸色阴沉。
王文智一见上官這等脸色,立马又是請罪,“大人,末将一介武夫,是粗人,平日吃惯了這些粗鄙之食,待末将差人去准备饭食。”
“不必了,王将军。”李布挥手制止他。
“你看本官這双手。”李布把双手摊开到王文智面前,“本官年幼习武,虽考上科举,可也曾跟随孙督师沙场冲杀,也算是一名武将。”
同为武将的身份,迅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让王文智少了很多拘谨。
“大人文武双全,末将是個粗人。”
“王将军,我們都站了這么久了,快請我們落座吧。”
“对对对,末将愚笨。”
李布之前在潼关时被饿怕了,真正挨過饿的人,对吃的根本就沒那么挑。李布作为一個嘴刁的现代人,硬生生被饥饿掰成了来者不拒,能吃就行。
而张李二人是典型的士绅,平日裡衣食无忧惯了,那吃得了這等粗食,顿时感觉味同嚼蜡。
李布见状跑過去把他们面前的吃食端了,一份给王文智,一份给自己。“他们两個回去還能开小灶,這些咱们分了。”
王文智顿时觉得李布与众不同,李布如今身为陕西布政司右参政,已然是陕西地界的文官高官,且由于冯巡抚抬爱,是实际上的陕西军务二把手。這样的人,竟然能咽得下别人吃過的饼。
而对李布来說,放在前世,让他去啃别人啃過的饼,不如杀了他。但是在潼关时,别說是别人啃過的,就算是别人嘴裡嚼碎吐出来的,也有一堆人抢。因为,饥饿是一种生理刺激,它会把人逼得眼睛发绿,它会逼着人去咀嚼所有能吃的东西,它会逼着人放下一切道德和礼义廉耻。這种刺激是被镌刻在DNA深处的,一旦被激发出来后,让人终身难以忘记。
“王将军可吃饱了?”
王文智打了個饱嗝,“饱了,今日破例多吃了一份,难得吃的這么饱。”
“军中粮食供给如何?”
“目前還算稳定,自潼关败报传来,面糊糊总算浓稠了些,饼子也比以前厚了些。末将一顿两张饼一碗面糊糊,末将以下,官职越低分得的越少,到士卒那裡是半张饼半碗面糊糊。一天两顿,上城巡视的力气還是有的。”
李布忧心忡忡,“平日战备是够了,可大战在即,遇到连日拼杀的话,這点吃食根本不够。就這点东西才够士卒们挥几下刀枪的。”
“大人是历经战阵之人,說出了末将的心裡话。”
“整個西安的城防都托付在你们身上,哪能如此对待你们。”
王文智只是默不作声。
张三醒此时插话道,“李大人,西安府库内确实存粮不多,這是冯巡抚也是知晓的。”
李布一听到冯巡抚的名号,就沒有再往下說了。
李布满脸忧色,一阵踌躇后,斩钉截铁道,“王将军放心,粮食的事情,本官一定给你办妥。”
当然,這是他和张三醒唱的双簧,要的效果是先在王文智心裡种下种子--我李布在关心你们,說不定我能解决冯巡抚也解决不了的事情。
王文智听后立马跑到军帐中间双膝下跪,甲胄在身的武将,按理都是只需行单膝跪礼,甚至是不跪拱手即可。王文智這一下就显得很是隆重。
“我看大人是上過沙场的,知道体恤咱们当兵的。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吃的,末将斗胆請求大人弄些冬衣,這天越来越冷了,弟兄们着实扛不住了,尤其是晚上,大人你看我。”
王文智把自己铠甲翻起来,裡面竟然也是单衣,“我都是穿单衣,咱们這群人是蜀人,蜀地的冬天不像這西安的,咱们的穿蜀地的衣物,挨不過這西安的冬天。”
李布大怒拍案而起,“到底是谁在负责粮草被服。先是缺粮,如今又是缺冬衣。本官要斩了他。”
“咳咳~”张三醒干咳了一声,跑過去凑近李布耳边轻声道,“巡抚大人也是知道的。”当然,音量肯定是保证在王文智能听得到的水平,就是要让他听到。
【和老油子们合作就是這点痛快,打起配合来都不需要提前沟通。】
李布顿时哑了火,拳头紧握,嚯的起身,“本官会去想办法的。但王将军,未免兹事体大,今日我們的谈话,不要像旁人透漏。”
“末将领命。”
从川军营回来的马车上。
张三醒问道,“李大人既要在川军中造势,又沒把其他将官叫进来,是怕影响太大?”
“沒错,此时动静弄大,容易走漏风声。万一秦王府那边知道了,狗急跳墙对我們动手,就不好了。倒不如,先在王文智心裡种一棵种子。”
“那下一步怎么做?”
“走一步看一步。盯紧刘之祺府上进出的任何人,不管是小厮仆役,還是送菜的,一举一动我們都要掌握。如今他就剩個空架子,唯一可以仰仗的就是他背后的秦王府。如果我是他,此时肯定在家中想着如何翻盘,而他唯一翻盘的希望,就是独揽西安献城的功劳。此时对他来說,甚至秦王府都可能不過是個工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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