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鸡同鸭讲 作者:leidewen 可心带着人也就都出去了,并且贴心的为他们带上了门。苏荔看着可心,突然想到。 “姐姐,可心多大了?是配人還是让爷收房?”這事苏荔想了有些日子了,倒不是想可心,而是担心自己房裡的顺心和舒心。她们可都十八、九了,眼看着都是到了配人的年纪,福晋這边沒动静,她就怕万一哪天,這两位老板突然想起来了,给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禛差点沒滚下炕裡,乌喇那拉氏愣了一下,看看她,“你說呢?让爷收房,你怕?” “怕?”苏荔想想摇摇头,认真的說道,“不是那事,我是說,万一可心她们四個出去配了人,或者被爷收了房,那咱们是不是要想想再培训新人出来?是不是先把年纪最大的挑出来,问问有沒心上人什么的,再挑個聪明的出来顶上,過半年再放一個出去,再顶個出来,這样咱们不是也不被动了。” 乌喇那拉氏愣愣的看着她,她一点也不把可心可能会被收房的事吓道,在她看来更重的是万一可心嫁人了,空缺怎么办?說白了,她也不是担心可心,而是担心她身边的顺心和舒心走了,自己沒人用。 禛已经快气疯了,顺手拿书敲狠敲了苏荔的头一下,“家是福晋管,你乱想什么?” “荔儿知道,只是想跟姐姐商量一下,如果顺心她们配人,能不能提前半年通知。荔儿笨,适应新人要時間。” “爷要嗎?四心挺好的。”乌喇那拉氏对着禛笑道。 禛白了她一眼,想想,“外头几個小的也差不多到了岁数,倒是有几個還算是可造之材,可心最大嗎?” “嗯,十三岁就到了臣妾身边,顺心、舒心同岁,比可心小一岁,雅心最小。”乌喇那拉氏倒不是沒想過,原先也想着一個個的放出去,可是年头给了苏荔两個,自己跟前一下子就空了,完全腾不出手来。 “那……”禛正准备說什么。 “爷,那個……等一下,能不能让福晋问问可心的意思?想配小厮還是什么别的想法?再說,人說相府丫头七品官,咱家可是亲王府呢!咋說五品也是有的,更何况,四心是福晋亲手调教出来的人,走出去,也不是一般的小姐比得上的,爷收房咱另說,可是如果配小厮,爷您得找那前途无量的,還就是不许三妻四妾,老实的娶了一心一意的過日子。不答应咱就不让四心嫁。”苏荔忙拦住了禛,很严肃的說道,而且越說越顺嘴,完全沒注意到两位老板正瞪着自己。 “你的意思是說,爷還得给奴才们去捐個官,让四心当正儿八经的官太太,才算是对得起福晋的调教?”禛斜睨着她。 “对啊!爷,您的脑子就是比荔儿的好,荔儿怎么就沒想到呢?我還想着怎么着将来也得是当大总管的料呢。這個好,這個好。”苏荔笑得如花般,禛真是沒脾气了,看着福晋。福晋想想点点头。 “是啊,四心跟了臣妾這么多年,资质是沒话說的,配了奴才替爷狩守一方,倒也不会给爷丢面子,妹妹這心思动得好。小子们出去了,就怕眼界宽了,心也活了,臣妾倒对四心還算有点把握。” 苏荔愣愣的看着這两夫妇,好一会儿纳纳的說道,“爷、姐姐,你们跟我說的是一回事嗎?” “不是,你老实一边呆着去。”禛冷淡的瞟了她一眼,苏荔老实的缩到一边,禛默默的喝了一口茶,似乎在思索,但乌喇那拉氏知道,他听进去了。 過了一会儿,禛拿笔写了几個名字出来,递给福晋,“你问问可心,从這几個裡挑個出来。” 福晋接過看看,苏荔是一個也不认识,但她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李卫’。 “這個好!”她指着這個名字给福晋看,乌喇那拉氏愣了一下,“你认识?” “不,荔儿都不出院子,怎么认识去,這個名字看着就顺眼。”苏荔翻翻白眼,总不能說李卫可是进過名臣录的,当然是這個了。 “别捣乱,又不是你嫁,得让可心顺眼。”禛又喝了她一声,她点头,但還是急急的跟福晋說道。 “你要跟李卫說不许纳妾哦!不然不许娶可心。” “要是我也不许爷纳妾,你打算怎么办?”福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不相信苏荔一点妒嫉心也沒有,自己都会忍不住要妒嫉一下,为什么這個女子好像沒心一般。 “那做丫头好了,反正荔儿的目标就是找棵大树混吃等死,富贵的活到地老天荒。”苏荔說得无比热情,福晋和禛绝倒。 禛无语,顺手卷起书,继续敲打她,但心情却不知为何竟然好了许多,因为她无心嗎?她一直对自己无心,也有心,刚刚进院时就看到高福儿在指挥人改建福晋后院的小厨房,应该是她觉得自己喜歡于是掇着福晋改,想想昨晚她說她不嫌弃自己,沒进门又听到她满是感情的說不‘嫌弃’自己的老娘。‘不嫌弃’其实对她来說是种爱的表达方式吧! 禛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歡苏荔了,包括她的不妒嫉,禛从不认为妒嫉就是爱自己的表现,他痛恨這种以爱之名的残忍,他天天面对的都是复杂的人,包括自己的爹娘,自己的兄弟,還有自己的大小老婆们,除了這個女人之外,其它人都充满了玉望,福晋的玉望是自己,其它人的玉望带着家族、儿子,只有她,她的玉望很简单,她要平静、富贵的活到地老天荒,真是個怪异的小孩。 “你不妒嫉嗎?”乌喇那拉氏可不想放過,看着她的眼睛,自己都忍不住要妒嫉时,为什么她却可以完全不放在心上,但却坚持不许要娶可心的人纳妾。 “妒嫉谁去?這府裡的人都比荔儿早,是荔儿对不起各位好不好,我還敢妒嫉,不怕被雷劈啊?等抬新人进来,人家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本事,妒嫉也白妒嫉了,有那功夫還不如睡個美容觉。”她說的理所当然,但马想到,似乎把福晋也說了进去,忙說道,“更何况,我只是個格格,上头有福晋、侧福晋、贵人,你们能容我,为何我不能容旁人?” 福晋却愣住了,想了一下,“可心不同嗎?” “当然不同,可心虽說是丫头,可是她却比咱们有自主权……不对,她不是有自主权,而是說她比咱们要负担的责任要少得多。咱们生下来就注定了十几岁进宫选秀,福晋出身高,必是当福晋、主子的。荔儿這样的,家裡多少有点地位有点钱,最好的结果是,只要被撂牌子,配個门当户对的,過上小富即安的日子;其次选上指到各爷府上做個格格,等着生了儿子升等做半個主子;其实更多的是留在宫裡,死不死,活不活的混完一生;只怕是最后连尸首都见不着也不一定呢。”苏荔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可心现在只要对自己负责就好了,现在她可以遵从自己的心意,可以在爷划定的范围内自己选個男人,可以有選擇的說‘不’。” “你不能說‘不’嗎?”福晋愣了一下,问道。 “福晋可曾有能說‘不’的时候?”苏荔看着福晋,福晋想想,十三岁进宫选秀,太后說自己举指有度,德妃說是個沉稳的小人儿,于是留中。老爷子御笔一批,赐于四阿哥为嫡福晋,回家待嫁。自己额娘急着請教养嬷嬷,還备着嫁妆,自己那时想什么?幸福?害怕?不记得了,但唯一沒想過的就是說‘不’了!沒人敢拒绝皇家。 “你不是說‘不’了嗎?选秀你沒去,老天给了你机会。”禛不高兴了,黑着脸。 “那不是我!我……乌雅老太太替我說了,然后又替我做了决定,从沒人问過我想怎么样,我要不要嫁到乌雅家,我要不要进四爷府?乌雅家的那個人,我一次也沒见過,就成了寡妇,我找谁說理去?德娘娘跟乌雅老太太說,三個爷,你自己选一個。然后德娘娘跟我說,‘四爷家的福晋好,十三爷两口子你插不进去,十四爷家那性子……唉!你還是去四爷府吧!’”苏荔学着德娘娘的口气,靠着福晋,“其实我真的挺感谢我婆婆和德娘娘的,還有爷和姐姐。真的,婆婆和德娘娘真的疼爱我,希望我好,爷不用說了,德娘娘說,爷冷淡,不好处,但想想爷真的疼我,我那会才跟爷几天呐?万岁爷那么生气,爷還是死死的把我抱在怀裡,护着我;還有姐姐一直也容忍我,善待我,看我磕出血来,用自己的手把我的头托着。荔儿不怨万岁爷,也不怨任何人,原先觉得自己命不好,现在反倒真觉得自己是個福人,走到哪儿都有人护着。”她笑得很平静,温婉,不再像以前那般笑得沒心沒肺,福晋轻轻的揽着她,早上那种淡淡的妒意冲淡了一些。 “平时怎不见你這么多话?你婆婆是宫裡的德主子,再敢乱說,爷撕你的嘴。”禛白了她一眼,但不生气了。他听到刚刚的话,也轻轻的问自己,可曾有過說‘不’的时候?从小到大,又有谁问過他想要什么?人人都羡慕他是皇子,但其中的艰辛只怕只有自己知道吧。 乌喇那拉氏苦笑起来,轻轻的拍拍她的小脸,真是五味杂陈,“是啊,咱们一步步到今天,算是运气好了,可心她们既然可以选,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