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涂陆看了几眼办公室内的布局，转头：“您還是和以前一样，喜歡独自工作。”
“一個人清闲，坐吧。”
涂陆坐了下来，看到桌上的建模珠，随手拿起一颗，端详了几眼，发现是盛清漾建模的涅槃，手指一顿，還是把建模珠放了下来。
他這次是为什么来的，两人都心知肚明，所以周教授坐下之后，男人也沒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道：“您真的不愿意回到帝都星，继续您之前的研究嗎？研究所那边，一直都在期待着您的回归。”
周教授避而不答，而是拿起了茶，叹道：“也不知道材料系那帮孩子，需要多少時間才能缓過来。”這次的比赛，对他们，确实残酷了一点。
“不会太久的，”涂陆屈起手指，扣在桌面上，“能建出這样模型的人，毕竟只在少数。”
之前是他小看了建模，也小看了盛清漾，沒有意识到虚拟场景居然也可以释放出這么大的能量，但是既然他现在知道了，那他就一定要掌握她的全部信息，才能放心。
如果確認无误，盛清漾這样的天赋，也不应该被资源规划系這样日薄西山的后勤专业给埋沒。
只是精神力C级，确实棘手了些，他還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向上级报告。
建模师，在哪一個军区，都不属于会被争抢的对象。
周教授却放下茶杯：“你回去吧。”
“西交不缺我這么一個教基础课的老师，帝都星也不缺我這個老早就从位置上退下来的老人。第一军校的事我不会再管了，但是我的学生在我眼皮子底下一天，我就会护住她。”
在盛清漾具备足够的实力，得到選擇的自由之前，谁都不能把她从西交带走。
盛清漾還沒从莫名其妙又多了一個资质认定的噩耗中缓過来，就得知了另一個晴天霹雳：“提前比赛？为什么？”
光脑裡的老教授喝着茶，闻言撩起眼皮：“你說为什么？”
老教授一想起他苦口婆心劝她不要那么高调，结果這個糟心学生，转头就把逐日那样的大杀器给祭出来了，就想吹胡子瞪眼，看到她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才收回那些话，冷哼一声：“沒出息。”
“材料系的那帮人都能打赢，還怕一個上校？”
盛清漾：“......”
您這递进关系是不是有点問題。
军校生和上校能一样嗎！那其中隔了两條银河了好不好！
老爷子却坐在摇椅上，轻而易举地就打破了盛清漾的妄想：“他怀疑你的身份信息有問題，不確認清楚，是不可能放弃的......刚好军校联赛要资质认证，比一场也方便。”
似乎是为了不让盛清漾有反驳的机会，老教授說完就话锋一转：“逐日怎么样了？”
盛清漾：“......”
她知道自己沒有拒绝的权利，只能把逐日捏在手裡，拿起来随意看了几眼：“好像沒什么变化，還是打不开。”
周教授一点也不意外，涅槃发過来的时候数据還解析不出来呢，碰到高等级的精神力還不是自动解码呢：“发给我，我帮你看看。”
盛清漾沒忍住，问了一句：“以前沒有人建模出過這样的场景嗎？”
老爷子停顿了一下：“有。”
怎么沒有。
只是都不如盛清漾的建模這么简单直白，而且威力无穷罢了。
星际人民被机甲武器的精细程度给洗了脑，怎么会知道，压制机甲的最好方式就是力量压迫。
材料系那帮孩子倒是反应過来了，可惜還沒追上盛清漾的脚步，她就发明了别的办法来对抗机甲。
周教授想起那巨人怒吼引起的巨大震荡，還有恒星刺目的白光，在盛清漾下线之后，拄着拐杖叹了口气。
涂陆觉得盛清漾厉害，想要早日比赛，以绝后患，无可厚非，但是军部不会這么轻易就向西交要人。
他们对自己的机甲太過自信，又不重视几個后勤专业的发展，西交发展了這么多年，培养了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到他们那裡，就成了实力落后的“后勤基地”。
材料系也是憋着一口气，想为学校争光，才想“沿袭”上一届的做法，代替资源规划系去参加军校联赛。
谁知道资源规划系却靠着盛清漾杀出了一條血路。
有了盛清漾這种摸不准建模风格的打法，說不定，资源规划系的学生们，還真能让前线那群人看看，后勤，到底是不是西交的落幕。
周教授這么想着，把建模珠放回自己的储存舱，拄着拐杖进入了建模室。
盛清漾還不知道自己的老师对自己寄予了怎样的厚望，在训练室沒日沒夜的训练了几天之后，骨头都软了，擦着汗松了口气，离开了训练舱。
王烁本来在摘下训练用的统计身体数据的手环，就听见同学“诶”了一声：“你看，那是不是资源规划系的人？”
王烁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材料系把名额输了，但是不意味着他们不用上联赛战场，王烁要为不久之后的比赛做准备，沒時間把精力浪费在這些东西上面。
同学却讶然：“他们在看盛清漾的训练数据？“
王烁听到這個名字，脚步一顿，同学却已经自顾自地嘀咕起来：“居然是最基础的战斗模拟.....可是分数怎么這么低？”
王烁视线落在蓝色屏幕上，看到一串的D级评级，沒有发表看法。
建模师的本职工作，就是创建和具象场景，实际上并不需要多么强大的身体素质和体能。
临到战场上的时候，也是机甲单兵负责掩护和保护建模师，建模师本人并不需要进入虫群冲锋陷阵。所以严格来說，盛清漾的成绩，并不算差。
同学似乎了解了不少信息，王烁一直漫不经心地听着。
直到听到有部队上校和盛清漾的比赛要来了，他才一顿，忍不住再次看了眼那台训练舱。
和军部的上校比么？
王烁收回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又一顿，再度看了那個蓝色屏幕一眼，然后脚步倏地顿住。
用精神力获取信息是他的习惯，也正因为如此，有些分神的王烁，這次轻而易举地从那台训练舱上获取了近一周全部的训练数据。
那些看上去悲惨至极的战斗成绩，积攒向上，最后成功在允许的二十一小时训练時間内，达到了歷史最高成绩，拿到了這台训练舱唯一一個S评级。
对抗赛的地点在战斗模拟室。
训练室的面积太小了，而且有很多需要使用训练舱的同学，周教授担心盛清漾和涂陆误伤他们，就把地点改在了這裡。
盛清漾表示周教授完全是多虑了：“我這么菜，是不可能伤到同学们的。”
周教授不想和她讲话，举起拐杖挥了挥，就让她赶紧进入比赛光幕准备建模了。
說是自己训练太刻苦拉伤了，也不见她用什么治疗试剂。
她一個学建模的，哪来的机会拉伤？還是太浮躁！
盛清漾却一边按着青紫，一边在心底悲叹，军校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她就为了拿個及格，都在训练舱上连续肝了好几天了，现在带着病体上场，還要被高她N级的军部上校武力镇压。
感动星际人物知道都要把她加入候选名单的程度。
正這么想着，涂陆已经把两米高，浑身铺满了黑金色的机甲放了出来。
名字叫做黑金的机甲浑身坚硬，机械手臂和机甲外壳的连接处泛着锋利而凛冽的冷光，那双眼睛尤其骇人，仿佛现在就面对着无数虫族，裡面浸满了杀气。
其他军校生充满了同情的目光一下子都投射到了盛清漾身上，搞得本来接受良好的盛清漾眼皮一跳。
就是說，虽然她现在在老师和学长学姐的胁迫下已经开始被迫接受自己军校生的身份了，但是都說好了只是確認身份，那他应该不会按着她打......吧？
盛清漾突然有点不确定了，想到自己這次可以建模的对象，心中却是一动。
既然她夸父都能建出来了，那，建個主角主场，应该也不成問題吧？不然她就要沒了啊，军用机甲打起人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時間不多，容不得她反复思考了，而且，盛清漾只是想躺，并不是像躺尸，反复纠结只好，终于下定了决心，用最快的速度確認了建模场景并开始建模。
有新来的观众忍不住问：“和资源规划系比的人是谁啊？你们知道嗎？”
“现役上校啊，以前来指导過军训的。”
“现役......還是上校？资源规划系這次危险了。”
“不一定吧，资源规划系好像很强。”
“......”
系统提示建模通過了审核，涂陆抬手：“我在部队服役這么多年，战斗经验多過你，用黑金和你比，胜之不武，所以，我会卸去黑金的一部分高能武器。
高能武器是粒子炮，激光炮這一类热武器的统称，卸掉這些武器，相当于减去机甲一半的战斗力，只用半台黑金和盛清漾比。
盛清漾沒什么意见，還真心实意地說了句：“谢谢。”
腰酸背痛，一心只想打完回去躺着的人不会想到，涂陆之所以特地在她建模完成后提出，就是为了避免她在听到他要卸去热武器之后，失去动力，为了求稳而選擇不全力以赴。
他提出這场比赛不是为了碾压這帮還沒有离开军校的孩子，只是確認盛清漾的精神力和背景确实干净，可以为军部所用罢了。
沒有必要赶尽杀绝。
涂陆也从未怀疑過盛清漾的建模不足以克制他的机甲。
只是作为一個军人，作为一個靠实打实的军功升上来的一星将领，他依赖的，本身就不是高能武器带来的几乎无法闪避开的碾压性打击。
而是自己的精神力。
如果這孩子還能像之前一样，让他感觉到那么纯净的精神力波动，证明她的精神力并沒有受到過药物或者是虫族激发，建模也的的确确是她自己建出来的，那就来吧。
正好他也想知道，西交的年轻一代，已经成长到什么水平。
一個C级建模师的建模，在发挥到极致的情况下，又能对他的机甲，造成多大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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