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還沒有马呢?
李奥瑞克已经离开三天三夜了，希雅站在城墙上望眼欲穿。
不是說好了只去一天一夜嗎？怎么這么久還不回来？
希雅不断的劝自己說：以李奥瑞克的能力，哪怕是遇到危险的事情，也能轻松摆平的。可是想归想，她沒法让自己不去担心這個男人的安危。自从那天晚上的练剑之后，希雅就对這個男人产生了一种十分复杂的感情。有崇拜、有敬畏、有感激、還有非常多的羞耻，但這不是那种抗拒的羞耻，而是一想到這种“羞耻”，她就会有种莫名的快//感。
总之，她现在离不开這個男人了。
所以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等他這次回来之后，說什么也不能放他出去了，一定要把他好好的保护在要塞裡，不如就把他调遣到我身边当個文职吧？相信他也能干好的。
正在希雅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看到伊芙也爬上了城墙。两人视线触碰的那一刹那，希雅就别开了目光，說：“啊，伊，伊芙，你也来，呃……”
伊芙点了点头，說：“我刚刚为他祈祷来着。”
伊芙這些日子也是牵肠挂肚，李奥瑞克是她负责的病号，当初将军命令她用最高规格照顾這個男人，伊芙也发誓了一定会保护好他的安全。但沒想到這家伙三天一大死，两天一小死，几乎就沒消停過，伊芙真是为這個男人操碎了心。
“七神会保佑他的。”希雅苦笑。
伊芙点头不语，那少女的目光十分哀伤，就如同等待着丈夫打仗回家的少女。
希雅叹了口气，然后走下城墙。她是军队的督军，每天忙不完的事情，沒時間一直在這裡等下去。接着她按照日程安排来到了小会议室，跟大家一起商讨未来的战事。
此时所有高级将领齐聚一堂，众人坐在一條长桌的两侧，阿卡德将军的位置在中间，左手边是各大军团长，右手边则是以希雅为代表的军中各個部门的负责人和幕僚。
阿卡德的北伐军是由十個军团组成的联军，由将军管理军团长，军团长管理军团。同时，直接隶属于将军的各位部长又对军团起到辅助、监督和调配等作用。不過大部分时候都是将军和部长们进行决策，然后直接将命令下放，军团长们执行。
希雅心想：今天阿卡德将军叫所有人都来开会，想必是有大事了。
此时将军還未到场，众人有說有笑的聊着天。大家刚刚打下野狼城不久，此时都是雄心壮志，都想着未来要大展宏图，一会說要扫荡中土，一会說要手刃蛮王，时不时发出阵阵爆笑声。
众所周知，野狼城是中土之地南疆的大门，這座要塞西临山地，东靠河流，是绝对的战略要地。高原人只要打下野狼城，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中土平原，這裡无险可守，土地肥的流油，是一片“撒下种子长出金子”的土地。比起沼泽地那种恶劣的环境，着实让人心生向往。
就在這时候将军来了。
随着阿卡德将军落座，众人全都安静了下来。接着将军开口說道：“诸位可能還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但我不得不在這裡给大家泼上一桶凉水。”
“拿下野狼城只是战争的开始。”
“我們拿下的不仅是胜利，還是一颗炸弹。”
将军拿起桌上的文件，他戴上眼镜，沉吟少许，說：“最近的斥候回报說，北方的各大部落正在迅速集结兵力，举旗子的是图卡鲁部落，其部落武士“赤目的哈兰”为联军统帅。他召集了下属的至少十二個小部落，還有附庸种族，例如半兽人、鱼人、半魔、混血精灵等等。虽然這些附庸种族并未明确表态，但我們决不能无视他们的威胁。”
听到這话，众人先前的喜悦褪去了，换上的是一张张严肃的面孔。
将军說：“這支军队即使保守估计，也有十万人。”
勇士团的军团长问道：“我們现在有多少兵？算上先前从望北城增援来的。”
“大约三万。”
那团长摸了摸下巴，說：“哦，還不错，守城的话三万对十万，可以一战。”
将军摇了摇头，說：“但是敌人還有蛮兵。”
蛮兵是高原人对所有非人类士兵的统称，包括但不限于兽人、鸟人、混血精灵、巨人、草药人、矮人、魔人等等。這些蛮兵虽然数量不多，但往往战斗力强大，根据品种不同，一打二，一打三，一打十都是常态。
“以及魔法师。”将军继续說，“而且這只是先头部队，敌人拥有比我們的强上许多倍的后勤能力和动员能力，以蛮族现在的人口，如果给他们一年半载的時間，他们還能再征召十万人入伍。”
“那就有点多了啊。”
听到這個消息，众人议论纷纷。将军干咳一声示意人们安静，然后继续說道：“各位要是有什么良策，可以大声說出来我們一起讨论，来，請畅所欲言。”
阿卡德将军虽然年老，但是思想却不僵化，是個能听取众人意见的智者。然而面对這种紧张的形势，谁也拿不出一個好主意来。
众人沉默了片刻之后，米兰爵士說道：“敌人大约什么时候攻城？”
将军說：“我估计快的话還有一個月天，最晚也不超過三個月。”
米兰爵士喃喃道：“一個月，足够我們加固城防，囤积粮草，但是……”
希雅說：“但是无法形成质变。”
如果說有個一两年的時間，那么北伐军或许可以逐渐占领周边的城镇和乡村，从而扩大人口、筹集军费、增加兵源，从而量变引起质变。但是一個月太短，甚至不够牲畜下一波崽的。
希雅說：“也许我們可以主动出击，现在敌人的军队還在集结，這個时候如果我們能扫荡各大部落，必定可以重创敌人……”
铁骑团的团长格罗温說道：“那需要骑兵，但我們沒有马。”格罗温，那是個留着大胡子的男人，孔武有力，眼睛裡总是冒着凶光，就好像人均欠他二百块钱一样。
此时他一說這话，众人便朝他望去，许多人摇头苦笑，或是投去了可怜的目光。
铁骑团的军旗是骑士，名字也代表骑士，然后不管是将领還是小兵也都多多少少学過一些骑术。仓库裡也有骑士盔甲和长枪，怎么看都是個正儿八经的骑兵团。
可唯独沒有马。
虽然我們几乎沒有马，但是高原人的光荣传统不能丢啊！這是高原人们的普遍想法，所以，才有了這個军团。
总之這個军团就是個笑话。
希雅叹气，說：“是啊，沒有马，如果有马的话，那我們早就扫荡中土了。”
野狼城以北就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了，這一片平原无险可守，谁掌握了骑兵，谁就掌握了战机。只要有马，那么高原人就能迅速扫荡那些连城墙都沒有的松散部落，快速占领這片土地。
但是沒有马。
拥有自己的战马是所有高原人战士的梦想，希雅也曾想象過自己统帅一支骑兵团的样子。但是，除了墨崔迪以外她就找不到第二匹這么好的战马了。
米兰爵士說道：“不過我之前联系到了沼泽的一批马商，這些人是做港口贸易的，他们能从北方走海运弄来战马，现在手裡還有個三百来匹，品种都很优秀……”
此时希雅问道：“你說的该不会是你家港口上面那個‘白金号’商船吧？”
“你别打岔！”米兰爵士接着和說道，“我跟他们关系比较好，人家愿意出低价卖给我們，我以前看過，那些马的质量可真不错啊……”
将军面无表情的說道：“說多少钱吧。”
米兰爵士搓着手笑道：“不多，300金币一匹。”
這数字就他妈离谱，一個士兵一年的军饷，也才10来個金币。你一匹马就相当于30個人？那不就是养活10匹马相当于300人，买100匹就是扩军3000？這還不算后续的费用什么的。会场众人一片嘘声，那铁骑团团长更是一拍桌子，骂道：“他妈的300個金币一匹，你怎么不去抢劫？那些三流战马值這個钱嗎？還有，你和你们家从裡边吃了多少回扣？”
米兰爵士說道：“怎么是三流战马呢？绝对是一流的！”
铁骑团的团长說道：“你当我沒见過你们家港口那些战马？那他妈的也叫一流战马？都是北方人看不上的三流货，蛮子不屑于骑的老弱病残！然后高价卖给我們充数。”
米兰爵士瞪大眼睛，高声道：“第一，這次的货是我們家族为了北伐胜利而准备的，沒有你說的那么不堪！第二，就算是這批货再烂，也比沼泽地裡边的马要强！”
米兰爵士這话虽然不中听，却让铁骑团长哑口无言。确实，沼泽地本土出产的战马太他嗎烂了，北方草场上随便拿個三流的马来，也比這边的好。
此时将军說道：“米兰爵士啊，你为军队着想搞来了战马，這是個好事，我先代表北伐军感谢你。”
米兰爵士一脸堆笑，說：“将军不必，就說您要买多少吧？如果全买的话，還可以优惠。”
阿卡德将军說：“但很遗憾，你也知道我們的军费到了捉襟见肘的程度，除非你……”
米兰爵士說：“要不我可以跟他们商量一下，再优惠一点？”
“除非30金币一匹，不然我們不会买，也买不起。”将军摊手，一脸无辜。
米兰爵士脸一黑，說：“将军！這买卖可以沒法做了，我知道北伐军现在困难，但是成本在那摆着呢，這可是跨越半個大陆运過来的啊！你当我不想让你们好嗎？你当我不想让你们打胜仗嗎？但是贵族也得赚钱对不对，如果贵族们赚不到钱了，那還有哪個贵族愿意跟我們打仗呢？”
将军点了点头，說道：“我听說過打仗赚钱的，但一般来說，是赚敌人身上的钱对吧？你们這些家伙只想赚自己人的钱，那我只能迫不得已的问一句，你们到底是哪边的？”
“您要這么想，我也沒办法！”米兰爵士一摊手，不說话了。
希雅此刻心想：我真想宰了這個畜生！
将军其实也有此意，阿卡德将军一向认为士兵不在多而在精，所以他的军中从不养废物。不過，米兰爵士這個人确实有他存在的价值。他虽然贪婪、狡猾、虚伪、好大喜功、自私自利……但他确实能搞到别人搞不到东西。就拿战马来說，虽然米兰爵士开价离谱，但除了他之外，再无第二個人能搞到這东西了。战马、魔法卷轴、圣遗物還有其他珍惜物资往往有价无市，這种时候米兰爵士這种“奸商”确实有些用。
而且若是换一個供货商，谁能保证一定比他好呢？天底下的商人都一個德行，将军被从小坑到大，他可太懂了。
根据情报来看，离這裡最近的马场也有五百裡远，而且那裡還不是专门训练战马的地方。以现在高原人的军队实力，五百裡外已经是鞭长莫及。他们還沒在野狼城站稳脚跟，如果摊子铺太大，那就无疑是找死了。
然而在這個时代，骑兵又是战争中绕不开的一個词。你不整骑兵，就只能放弃肥沃广袤的中土平原，要么就只能十裡一扎寨，步兵缓步推进，但這也不现实，金钱和時間都不允许。
会议陷入了沉默。
憋屈！真的憋屈！明明打下了野狼城這座传說中的雄城，明明眼前就是梦寐以求的中土之地了，但是却要被人家关在城裡吊起来打！
再继续讨论這個话题也无意义，只会消耗大家的精力和意志罢了。于是将军摆了摆手，說：“我們讨论下一话题吧……嗯？”
将军朝着门外望去，喃喃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這么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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