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地狱狗头人
“希雅和李奥瑞克的情况怎么样了?”
即使是敌人登上城墙的那一刻,将军都沒有這么着急。
“将军大人,我已经为他们催吐、放血、還有用了解毒的草药,可是……他们的脉搏和呼吸都越来越微弱了,我……七神保佑,我真沒有办法了。”伊芙欲哭无泪的說道。
此时伊芙手裡捧着一個空碗,周围還放着一堆草药,整個房间裡都弥漫着古怪味道。
“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愿七神保佑他们。”伊芙开始祈祷。
将军叹了口气,心想:如果希雅和李奥瑞克醒不過来,那后面的事情就麻烦了。
非常麻烦。
阿卡德将军很清楚的认识到:现在北伐军的战绩完全是建立在李奥瑞克一個人的武勇之上的,甚至他這個主帅的号召力,都不见得有李奥瑞克大。换句话說,整個军队的军心、甚至是军魂都系于他一個人身上了。希雅虽然不具备李奥瑞克那么强大的号召力,但她作为督军、又是参加了夜袭敌营的勇士,同样也有着稳定军心的作用。
所以這种时候如果他俩有個三长两短,那后面的仗就会非常难打。
得知這两人出事了之后,阿卡德将军就立刻封锁了這栋楼,以免消息外传。现在知道李奥瑞克和希雅中毒的,只有作为第一目击者伊芙,還有将军和他的两個亲信。
假设李奥瑞克和希雅真的死了,他也必须隐瞒消息,不然让军中士兵得知“战神”被毒死了,那么军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士气就完蛋了。士兵们会想:敌人连李奥瑞克和希雅都能毒杀,那杀死其他人不也是轻而易举?那這场仗還能打赢嗎?打不赢的,胜利是不存在的。
而就在阿卡德将军打算“连夜购入大量咸鱼然后秘不发丧”的时候,李奥瑞克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醒了!”伊芙惊呼道。
李奥瑞克咳出几口带血的痰液,然后用沙哑的嗓子說道:“将军,伊芙,你们在這裡正好,现在按照我說的给我准备药材,我要救希雅的命!”
现在来不及解释了,阿卡德将军和伊芙也沒细问,“好,你說!我們听着呢。”
“我需要這些东西……”
李奥瑞克就将卡珊德拉跟他說的东西复述给了将军和伊芙,這些药材许多都是两人闻所未闻的,但好在有详细的制作流程。将军立刻带人去办了,伊芙则亲自去取露水。
“东西房门口就行,然后别让任何人进来!”李奥瑞克朝那两人喊道。
“好!”将军說。
接下来,李奥瑞克开始准备魔法阵。李奥瑞克早就将恶魔犬的召唤魔法铭记于心,他迅速切开手指,以鲜血画下魔法阵和符文,结印,然后开始念咒语……
魔法阵闪闪发光,空气中弥漫出了一股血腥味,接着李奥瑞克听见了一阵犬类的低吼。那声音仿佛直接炸响在他脑子裡一样,非常的诡异。接着,整個房间突然间一片漆黑,空气就仿佛让墨水淹沒了一样。在這片漆黑之中,只剩下那個红色的魔法阵還在闪光。
旋即,六只猩红的眼睛出现在了黑暗之中。
李奥瑞克高声呼唤它的名字:“κέρβερος,听从我的召唤!我乃你现是的主人李奥瑞克,我以自己的鲜血做你的食粮,你必服从于我,κέρβερος!”
那其实就是刻耳柏洛斯,希腊神话裡边的地狱三头犬。初等恶魔召唤术中介绍了這种生物,說是這一类恶魔隐藏在不同于曲线时空的角状时空裡,能穿越不同的未免,回应人的召唤。许多神话传說、小說游戏的原型都可能是這种生物,例如希腊神话的三头犬、庭达罗斯的猎犬、以及某种会给后台角色上流血buff還卡空气墙的粪狗什么的。這些东西,都有可能是“恶魔犬”的投影或者化身。
随着恶魔猎犬的现身,李奥瑞克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他意识到那是這條狗子在吞噬他的血肉,不過沒什么关系,他很快就能恢复的。
接着,房间重新亮了起来,一只如公牛般强壮的三头猎犬出现在了房间中央。此物通体黝黑,身上带着一股烧焦的臭味,嘴巴裡长着尖锐的犬牙。此时那三個头同时說道:“人类,你为何召唤我?”
李奥瑞克說:“我要拔你一颗牙。”
“哈,拔牙?”
三只狗头的表情全都凝固了。
表情如下:
李奥瑞克說:“对,快点,我要用你的牙救人!”說着从伊芙的医疗箱裡拿出了一個老虎钳。
看到那钳子,三只狗都吓得嗷嗷叫,直往后缩。李奥瑞克一伸手,那家伙便张嘴要咬人,李奥瑞克吼道:“你是我契约的仆人,你不能违抗我!”
三狗表情一愣,此时中间的狗說道:“那這样,你别拔我的,你拔它的。”說着朝左边那個脑袋一努嘴。
左狗顿时就急了,說道:“艹尼玛怎么不拔你的呢?”
中狗說:“我的牙是吃饭用的啊!”
左狗說:“我的牙也不是吃屎用的啊!”
忽然右狗說道:“哎哎哎,要不你俩打一架,谁输了就拔谁。”
中狗骂道:“艹,我俩凭什么打啊!”
左狗說:“对啊,为嘛不把你打一顿呢?”
三只狗头吵了起来,敢情這地狱三头犬每個脑袋都有自己的独立思维,与其說是一條狗长了三個脑袋,不如說三條狗共用一個身体。問題是李奥瑞克沒時間看狗打架,他說:“中间的,就你吧,放心我麻利的很,不疼的!”說着就要强行拔牙。
中狗嗷呜惨叫,這时候三條狗突然起了同仇敌忾之情,說:“妈的,沒见過這么嚣张的人类!跟他干!”
“对啊,跟他干!”
“干!”
三狗一声怒吼,朝着李奥瑞克扑来,李奥瑞克也是一惊,心想:這跟魔法书上說的不一样啊,书裡說,這些恶魔和主人的灵魂绑定的,因为他们是以主人的鲜血为食的,召唤的那一刻就建立了必须服从的魔法契约,绝对不会违抗我的命令,怎么我一說拔牙就翻脸了?
来不及多想,李奥瑞克对着狗头就是一记老拳,砰!中间的狗子哀嚎一声,旋即又扑上来了。
他忽然想到,召唤术裡边有一條补充說明,說是“恶魔的种类虽然固定,但召唤出来的個体却是随机的。”就是說你招一條狗,可能是京巴,也可以能哈士奇,或者藏獒。然后又說“越强大的恶魔也越难掌控,有时候需要施法者加以调//教,才能彻底让恶魔服从。”那就只好打一架了!
李奥瑞克的“潜能激发”刚好转完cd,他直接就开了buff,上去把那個狗子一顿暴揍。三头犬虽然厉害,但是比起开了buff的李奥瑞克来說還是差了一点。打了几個回合過后,中间的狗子急了眼,說:“人类,你逼我的!”
右狗說:“变身吧?”
左狗說:“变!”
变身?怎么着,這boss残血了還有第二形态咯?
狗子变身了,但是這造型就你妈离谱,怎么說呢,离谱到很难拿文字描述,直接上個图吧。
就像是這样↓
身子就是這样的肌肉猛男造型,不過脑袋有三個。然后這大牲口抡着王八拳就把李奥瑞克给揍了,先是一拳把他从屋裡怼到门上,又砰一下把门干碎了,两人滚作一团打出门外。
此时伊芙刚好拿着其他药品跑回来,隔着老远就看到李奥瑞克和一個不可名状的大牲口滚在一起,伊芙吓坏了,說:“這這這……這是我能看的嗎?”
李奥瑞克听见伊芙的声音,心想:坏了,暴露了,這怎么大家解释啊?
打斗声引来了更多人围观,许多士兵、侍卫什么的都闻声而来,阿卡德将军也来了,将军见多识广,立刻叫道:“這是地狱犬嗎?李奥瑞克,這什么情况?你不是在给希雅调药嗎?”
這怎么解释啊?李奥瑞克灵机一动,說:“我是在驱逐希雅身体裡的恶魔!”
這话倒是挺有道理的。這個时代的人缺少现代医学的熏陶,比较迷信,许多人就认为生病了是邪魔入侵(也确实真有這种事情,毕竟是奇幻世界),所以李奥瑞克這么一說,众人也就信了。
将军问道:“那我們该怎么帮你驱魔呢?”
“揍它啊,艹!”此时李奥瑞克用力掐着狗脖子,憋得脸色通红。
哦,原来是物理驱魔啊。
众人一拥而上,将這人头狗一顿暴打。
话說這狗子也他妈真能打,李奥瑞克本来以为,自己靠着“潜能激发”就能制服這家伙的。沒想到這狗力大无穷,李奥瑞克使出浑身的力量来愣是掰不過它。但是常言說得好,好虎架不住群狼,好狗架不住人多,十几條大汉拳打脚踢,這狗子终于受不了,连连哀嚎表示自己投降。
“好好好,牙齿给你,给你!”
“早這样不就完了嗎?”李奥瑞克說着拿過老虎钳来,這时候狗子惊呼一声,說:“别拔了,都在地上呢!”
李奥瑞克一低头,就见地上有三颗血淋淋的犬牙。原来是刚才打的激烈,将這家伙的牙齿直接打断了。
“好!大家可以散了,多谢帮忙。”李奥瑞克一手牵着狗,另一手拿着所有药物进了屋。进去之后他按照《草药学详解》裡边的方子将药配了,然后将药给希雅灌……灌、灌、灌不进去啊這個!
艹,那电视剧裡边不都是把药灌进嘴巴,然后一仰脖子就咽进去了嗎?可是這希雅完全昏迷,根本就沒有吞咽功能,這喂进去多少,就顺着嘴角流出来多少,這怎么办啊?难道說……
“对不住了!”
李奥瑞克含住一大口药液,然后嘴对嘴的给希雅喂了进去——希雅,真不是我占你便宜,這是为了救命。而且咱俩這個关系,以后我别說亲吻,就是舔你你能不答应嗎?啊,這回就先這样,你别怪我……
然而药水還是进不去。
艹了,怎么還是喂不进去啊?
這时候伊芙推开一條门缝,问道:“李奥瑞克大人,您在干嘛?”
李奥瑞克将宝贵的药液吐在碗裡,然后說道:“我在给希雅喂药,但是喂不进去啊!”
“我来!”伊芙說着就走了进来。
李奥瑞克心想:啊?难道我能看到橘裡橘气的美少女强吻御姐的画面了嗎?
然而,伊芙却沒跟他一样把那药液含进嘴裡,而是从百宝箱裡取出了一根细长的管子,看起来像是橡胶做的。
嗯?這個世界居然有橡胶制品?李奥瑞克倒是记得在沼泽地东南的雨林裡有橡胶树,似乎還有人拿它做鞋子和皮球,然而他沒想到白衣修女有這东西的医疗器械。
接着伊芙将希雅尽量平卧,然后将那根细长的管子缓缓送入希雅的鼻孔。
哦,插胃管啊!李奥瑞克很惊讶,她对伊芙的医术概念一直停留在赤脚大夫兼跳大神的那种水平上,沒想到白袍修女這么有本事。這小姑娘才十七岁,真的很了不起。
伊芙精神十分集中,就像是拉满弓瞄准猎物的猎人。她将管子一点点送入希雅的体内,李奥瑞克在一旁看着,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不過希雅现在也沒有意识,应该沒有痛苦。当管子完全进入之后,伊芙将管子另一端浸入水中,确保沒有气泡流出(有气泡就是插到气管了!),然后再通過這根管子进行输药……
此时李奥瑞克旁边“地狱狗头人”已经恢复了狗形态,它呜咽了一声,說:“這是什么酷刑?好可怕!”李奥瑞克白了它一眼,說:“你要是以后不听话,也這么对你。”
三個狗头都露出了惊恐表情,连忙表示以后一定效忠李奥瑞克,李哥永远是我的好大哥。
……
药液起效的非常快,沒多久希雅就醒了。
“啊……我這是,喝醉酒了嗎?嗓子還有,鼻子,都好疼。”她用手挠了挠脖子,想必是很不舒服。李奥瑞克问道:“還有什么不舒服的的地方嗎?”
希雅摇了摇头,說:“我就是做個奇怪的梦,我梦见你……”她望着李奥瑞克,然后脸腾地一下红了。
“蛤?你梦见什么了?”难道是我偷偷亲小嘴被发现了?
希雅沉吟少许,“呃,我梦见你和一头十分强壮的狗在摔跤,而且是三個头的,就,就挺奇怪的。”她一边比划着一边說道。
李奥瑞克拿手一指趴在他脚边的地狱犬,說:“是這样的狗嗎?”
“对对对,就是……哎?”
希雅迷茫了。
“所以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她问道。
“我們应该是……被下毒了。”李奥瑞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