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流干最后一滴血 悬赏6
妈的,有這么好的武器,早不给老子拿出来用!早点给我用,我早就拿下這座城了。說不定還能一路反推回高原人的老家,彻底灭了這群狗杂种。
熔岩大炮是魔族公主克菈菈的杀手锏,藏的很深,很少有人见過,确切来說见過的都死了。這玩意儿射程是固定投石车的两倍,射出去的弹丸還能爆炸、燃烧,乌鸦王小刀拉屁股,真是开了眼儿。
可惜魔族就他妈给了两台炮,真抠门啊!
不過蛮族不会操控這种武器,這东西从上弹药、瞄准、校对、点火都有一套专业流程,非得专业人士来操控,不然打不到目标不說,還容易炸膛。此时蛇人赫仑正亲自操控大炮对野狼城进行射击。
不過這东西虽然威力大,但是装填速度是真的慢,看那炮手又是擦,又是捅,弄個炮管子,活像是婊子伺候嫖客,让乌鸦王很着急。
乌鸦王掏了掏耳朵,說:“什么时候能轰开城墙啊?”
“十五分钟吧。”
乌鸦王說:“哦,那等你轰开了城墙我就攻城。”
蛇人說:“魔药炮弹数量有限,而且炮膛也禁不住這样持续射击,十分钟后停止射击,到时候你必须攻城。”
哦,原来是個铁枪软蛋,看着硬气却不持久。也罢,我再拿投石机轰一波,城墙横竖也开了。
乌鸦王嘬了一口烟袋,說:“這炮回头再给我弄几台来吧?”
蛇人說道:“不可能,這两台也是借给你的,用完了我就要拉回去,人类不配使用魔族的武器。”
搞武器垄断是吧?乌鸦王冷笑了起来,心想:早晚我要搞到這东西!到时候也让你们尝尝這自己家大炮的厉害。
乌鸦王忽然說道:“对了,蛇人,城破之后你跟着攻城嗎?還是在外面看着?我先說好了,我這個人赏罚分明,虽然你不是我的部下,但你要是立了功,我一样有赏的。”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我的目标只有李奥瑞克。”蛇人面无表情的望着城墙方向,又一发炮弹击中城墙,魔弹轰然炸裂,黑烟滚滚。
乌鸦王說:“哦,李奥瑞克啊,那你是不是還要顺便救下那個魅魔呢?”
乌鸦王故意戳他的痛处。蛇人的面目立刻扭曲了,他问乌鸦王,說:“你想干嘛?”
乌鸦王干笑了几声,說:“我就是祝你马到成功罢了。”
“哼!”蛇人把脸一甩,继续朝着野狼城的方向眺望。
普希拉,我一定会把你从李奥瑞克的魔掌裡救出来的!
一定要等着我啊,普希拉!
赫仑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
炮火从天空飞過,士兵们一片哀嚎。
這炮弹的威力完全超出了士兵们对于武器的了解,即使是最大尺寸的投石车也沒有這种威力、這种声响、這种射程。李奥瑞克来的路上他听见有人在议论,說“蛮族搞到了一條龙,那條龙正在远处对着城墙喷火”,還有人說蛮族搞到了上古时代的魔法,那魔法能召唤天外的星星,掉下来砸碎我們的城墙。
阿卡德将军让团长们暂时撤下,但他自己却留在了城墙上,那老人笔挺的腰背像是旗杆,而他也确实是北伐军的旗帜。他在城墙上大步行走,仿佛一头猛兽,他還大声发号施令,稳定士兵们的情绪。
正因为有阿卡德将军在,士兵们還维持着心中勇气,若是這個老人面对炮弹也落荒而逃,那他们就将溃不成军。
城墙上冒着滚滚浓烟,還有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李奥瑞克此时心想:艹了,就你妈离谱,蛮子的大炮這么厉害?這威力足够把大理石王轰出去280光年了。而且這還不是普通的射石炮,還他妈会爆炸,這不成榴弹炮了嗎?
“砰!”又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的城墙上,整個城墙剧烈震动了一下,這比先前投石机的东西大上十倍。
阿卡德将军一個趔趄差点摔倒,好在扶住了城垛。
李奥瑞克喊道:“将军,您那裡太危险了!到城墙阶梯来吧。”
阿卡德将军低头对他說道:“我知道危险!但如果我离开城墙,那么其他士兵也该逃之夭夭了,你看到了,他们很害怕。”将军指着西边的山坡,說:“妈的,這大炮的射程太远了!实在是太远了。”
其他团长也纷纷喊道:“对啊!哪有将军在前面挡刀,兵卒在后面龟缩的?您要是不下来,我們就上去了!”還有许多士兵也跟着喊了起来,說:“我們不害怕!将军,您下来吧!”
“你们這群蠢驴!好吧,我下来。”
将军這才从上面撤了下来。
大家站在城墙阶梯上,随时准备迎敌。此时又一颗炮弹击中城墙,碎石乱飞,火焰四溅,众人都感觉到脚下的石头台阶震动起来。大家谁也沒见過這阵仗,一時間都說不出话。铁锤团的团长侧身看了一眼城墙,瓮声瓮气的說道:“這墙前几天刚修好的,只怕遭不住這么轰。”
众人无语,都等着将军决策。然而将军眉头紧锁,也拿不定主意。
此时的格罗温吼道:“我带骑兵冲出去毁了那些炮!”他激动的红头涨脸,一把大胡子都翘了起来。
将军說:“這是送死,這不是夜袭敌营那次,敌人早有准备。”
格罗温說道:“那我們就等着城墙這样被轰开嗎?”
将军沉默不语,而风行团的菲利普乐观的說道:“万一過会就停火了呢?這么大威力的炮,肯定无法一直发射的。”
格罗温說:“那要是他们一直射呢?”
菲利普耸肩摊手。
铁锤团的石恩狠狠一跺脚,說:“你们讨论吧,我要带人去抢修城墙!”粗臂的石恩拔出大锤,招呼着手下人往墙上走,這时候一颗炮弹落在他们头顶,“轰!”掉下来碎石和飞灰糊了石恩一脸。他拿手一抹,竟然還带着血,這时候城墙上面传来了一阵惊恐的叫声。原来是有個士兵恰好被炮弹击中,瞬间就炸成了肉块,石恩脸上的血就是這么来的。
這一幕让抢修城墙的工程兵们吓得面如土色,石恩愤怒的骂道:“你们這群懦夫!炮弹又不一定落到你头上!怕什么!”他說得勇敢,然而李奥瑞克从后面看到,石恩团长那粗壮的腿肚子也在发抖。
這不怪他们,這种武器威力达到了冷兵器时代的天花板,這些人完全理解不了炮弹为什么会這么厉害——别說這個,许多人甚至都沒见過普通的射石炮,更别說這种接近“榴弹炮”的东西了。這就跟蛮族会因为狂兽人战败而信仰崩塌一样,人们在過于强大的力量前,会产生基于迷信的恐惧,假如這一战败了,那李奥瑞克有理由相信,高原人会出现“火炮神”的传說,甚至是修建一座“大炮庙”来祈求平安。
面对這种超模的武器,再想振奋士气是不可能了,必须要换一种思路。
李奥瑞克的大脑飞速运转這,他思考着学到的真理,還有回忆着上辈子的记忆,回忆着各种歷史书或者小說裡边的片段,试图找出一种能够破局的办法来。
经過一番深思熟虑,李奥瑞克說:“我认为城墙大概率会沦陷,我們要提前做好打巷战的准备。”
“巷战?”
在场的人,哪怕是阿卡德将军都沒有听說過這個词。毕竟,冷兵器时代几乎不存在這种战术。
李奥瑞克解释道:“利用城市的街道、建筑等等作为掩体进行作战,就是将城市的建筑当做第二面城墙。野狼城内的地形很复杂,如果敌人把大炮拉进城市,那样我們或许就有了击毁大炮的可能性。而且巷战的时候……”血矛团的布洛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說道:“城墙破了,战斗就输了,我从沒听說過什么巷战的說法。李奥瑞克,你认真的嗎?”
李奥瑞克說:“自古以来也沒有這种能轰开城墙大炮!既然外部环境变了,但古代的兵法也就要随之变化了……我知道這很冒险,但除此之外,我沒有更好的办法了。”
布洛泽說:“那還不如集中兵力防守城墙。”
李奥瑞克說:“那样的话城墙一破,守军就会溃败,不如分给我一些人,提前为巷战做准备。”
布洛泽摇头,說:“从古至今就沒有這样打仗的。”
“但时代一直都在变化,我們或许就踩在变革的转角上。”
李奥瑞克读過歷史,知道时代的变革有多么可怕,当歷史车轮滚滚向前的时候,那股力量足以粉碎一切最坚固的城墙要塞。坚不可摧的君士坦丁堡也会在大炮下沦陷,纵然呼唤上一千年,大理石王也无法如闪电般归来了。
可是别人不知道,這不怪他们,人都有歷史的局限性,毕竟他们沒穿越過。
“我不赞同。”布洛泽說。
勇士团的奥德罗也說道:“反正我会死守城墙,绝对不能放弃這裡。”
神佑武士团的斯特尔說:“我也不同意!我会把我宝贵的战士放在城墙的缺口处,誓死挡住敌人!”
只有米兰爵士沉吟着,然后說:“我觉得两种战术……并不冲突,我想试试巷战。”
奥德罗用手指狠狠一戳米兰爵士的胸口,說:“因为你不敢上城墙,你這個懦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了逃兵……”
“我……”米兰爵士涨红了脸,却一句话也說不出来。
“都闭嘴!”将军呵斥道。
奥德罗冷哼一声,然后转過头去,就仿佛身后有一堆恶臭的老鼠尸体那样。
就在這时,天空上的阳光忽然消失了,接着就是一声闷雷。
“轰——!”
冰凉的雨滴落在了众人头上。现在刚好是梅雨季节,野狼城的雨水会连绵不断,下雨是正常现象。但在這种时候,雨水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添阴霾。
“下雨,不吉利啊。”米兰爵士也喃喃道。
阿卡德說:“是啊,下雨就不能用燃烧弹了,這对于防守方来說很不利啊……”
這时,又一发炮弹落在城墙下面的壕沟裡,泥土如浪花一般飞溅,烟雾和雨幕混在一起,气味腥臭刺鼻。显然敌人的武器不受影响。
李奥瑞克這时候說道:“将军,您怎么想?”
将军确实有力排众议的勇气和魄力,但他也要权衡利弊。老人也沒听過巷战這种战术,他思考着,绞尽脑汁的思考着,因为他的這個决策关乎所有人的性命,也关乎全体高原人的生死存亡。
老人站在雨幕之中,雨水让他的头发黏在额头上,打了一辈子仗的阿卡德将军也沒遇到過這么棘手的情况。他仰起头,雨水顺着他消瘦的下巴流淌,天空上那黑压压的乌云仿佛是一张盖在他头顶的大手……雨越下越大,那只手也离他越来越近,蒙住他的眼睛,摁住他的喉咙。
炮声、雨声、雷声、士兵们的惊叫声……所有的噪音混杂在一起,震得老人脑袋嗡嗡响。金色的闪电、灰色的天空、還有漆黑的浓烟交织在一起,犹如世界末日。他不禁想到:啊,两百年前,“耻辱之日”到来的时候,我的祖先是不是也如我一般彷徨呢?
這时候,祖先给了他回答。
腰间的“巨人屠夫”震颤起来,那是承载着北境末代帝王“塔戈瑟斯”灵魂碎片的圣遗物。阿卡德将手放在上面,感觉那武器正在发热。
他顿时一惊。
你在渴望什么?
北境之王,你在渴望什么?
难道你在渴望敌人的鲜血嗎?
金色的电光如利刃一般劈开了天空,“轰!”雷声震耳欲聋。那道雷电仿佛劈中了阿卡德将军的灵魂,让他那颗老迈的心脏,再次奋力的搏动,他的热血涌上心头,灌满四肢,冲上天灵盖,霎時間所有的迷茫和彷徨都消失了,将军的心中只剩下死战到底的决绝。
既然是死战,那就要拼尽最后一滴血!
“李奥瑞克!”
“在!”
“我准许你打巷战。”将军說。
李奥瑞克赶忙行礼,說:“谢将军!”
然而将军的第二句话让李奥瑞克顿时一愣。
“巷战是你提出来的战术,那就由你来指挥吧。”
“我指挥?”我只是個百夫长,我能指挥谁啊?
李奥瑞克本来是想,名义上让希雅来指挥,但战术设计由他完成。希雅是二把手,应该說话比他有分量。
就在這时候,将军說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怀疑耳朵的话:“我将格罗温的铁骑团、米兰爵士的贵族子弟兵团、還有风行团交给你来指挥,督军希雅和她的卫兵也交给你了。”
李奥瑞克惊了,心想:一下子给了我三個军团,甚至连希雅這個二把手都归我管了?将军的意思难道是……
此时血矛团的斯特尔大声說道:“将军,我不是怀疑他,但李奥瑞克现在只是個百夫长,你让他直接就指挥三個军团,這不合适……”
老人怒吼道:“我打了一辈子仗,该怎么做我自己清楚,轮不到你们来說三道四!”
“但他太年轻了。”奥德罗說。
阿卡德将军横眉立目,用响亮的声音說道:“年轻?老子十七岁就当了团长,十九岁当了副将军,二十一岁便率领联军平叛!李奥瑞克比那时候的我只强不弱,我能带,他也能带!”
将军這番话压下了所有人的意见。李奥瑞克顿时萌生出来了一种“天降大任”的使命感,他其实早有预感将军要培养他做接班人,但他沒想到這一天来的会這么快。
忽然,李奥瑞克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惊恐的瞪大眼睛,问道:“将军,那您呢?”
将军看着他那生锈的剑鞘和褪色的手套,忽然笑了,說:“時間是风,人是树叶。”
“树叶会随风飘动,但离开树枝就会死。”
“我是上個时代的遗老,我的灵魂也会留在那裡。”
“我会坚守城墙到最后一刻,给你足够的争取時間。”
“将军?”李奥瑞克愣住了。
“你们呢?”老人的视线扫過那些跟他立下過汗马功劳的团长们。
“勇士团永远追随您!”奥德罗大喊。
“血矛也是!”
“铁锤也一样!”
“鹰眼永远忠诚!”
“神佑武士们愿意为您流血!”
……
老将们与将军留在城墙上。李奥瑞克则带着格罗温、米兰爵士還有菲利普三人走下了楼梯。又一发炮弹落在城墙上,但這一次沒有一人动摇。
“李奥瑞克!”将军的吼声几乎盖過了炮火轰鸣。
“将军?”李奥瑞克回過头去,见那老人白发在风中飘舞,却目光炯炯,仿佛一头老去的雄狮。
阿卡德将军大声說道:“如果我死了,你,就是北伐军的新统帅!”
“各位,听明白了嗎!”
“将军!”
众团长纷纷跪下,许多人泣不成声。
然后,阿卡德将腰间的“巨人屠夫”丢了過来,這时候他第三次将宝剑交给李奥瑞克。
“這次用完之后,就不用還我了。”老人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