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你做得好哇!做得好!
李奥瑞克看着面前的男人,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去?”
菲利普拿手一指街道尽头,說:“我們這裡的蛮兵還沒退呢!他们随时有可能进攻。一旦你带走了這裡的人,那這裡就挡不住了。”
李奥瑞克顺着菲利普所指的方向望去,就见蛮族士兵们似乎正在重新集结,這次兽人都撤了,换上来的是人类蛮兵。這种蛮兵要么是乌鸦王的亲卫队,要么就是其他跟图卡鲁部落沾亲带故的旁系血脉,他们虽然力量不如兽人,但更加训练有素,而且军纪严明。更要命的是,這些人似乎在搬运攻城器,如果敌人把投石车或者先前那种大炮拉来,這事情就麻烦了。
李奥瑞克要想支援格罗温,至少也要带上三五百人才有用。他现在气還喘不匀,自己去了,弄不好会被人乱刀砍死,李奥瑞克现在是万千瞩目集于一身,他要是被人砍死了,那高原人的士气肯定立马崩塌。
可是我不去的话,格罗温那边防线就崩了!
就在這时候,又有一個骑士跑了過来,喊道:“集市大道那边有狂兽人,第一個街垒已经被突破了!”
“我必须得去了!”李奥瑞克說道。
菲利普一脸痛苦的說道:“你是长官,我听你的,但是你若要带走我這的士兵,那主干道的防御……我不敢保证。真不是我自私自利,是我們人太少了啊,长官!”
這道理李奥瑞克当然明白,但是他也沒有办法啊。李奥瑞克问那骑士,說:“希雅的预备队呢!”
骑士回答:“督军派人顶上去了,但是不够用啊!”
李奥瑞克又看到了令人紧张的一幕,他這边“野狼大道”尽头的一部分蛮兵忽然改变阵型,调转了方向,朝着集市大道那边去了。這些家伙就跟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估计是知道那边防线松动,想要一举突破防御。
不能再犹豫了。李奥瑞克对旁边的狗子說道:“三儿!你留在這裡防守,我自己去格罗温那边帮忙;菲利普,你的人驻守此地,不要轻举妄动。”
“是!”菲利普咬着牙說道,“可……”他欲言又止。
怎么能让李奥瑞克這個“大将”独自去支援呢?如果现在能多出来一千人,不,哪怕五百個人都行啊。
李奥瑞克借了传令兵的战马,准备去增援,他也是把心一横,心想:大不了我就在這裡把大招开了,先赢下這一局再說,至于乌鸦王来了怎么办……听天由命吧。
就在這时候,东南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李奥瑞克回头望去,心想:东南?那不是米兰爵士的阵线嗎?艹了,這家伙不会也被杀穿了吧?我真救不過来啊!那喊声越来越近,還伴随着马蹄声,李奥瑞克和菲利普這裡的士兵都犹如惊弓之鸟,菲利普扯着嗓子要士兵们调整队形,石恩一边骂街一边扛着拒马往這边跑。然而大家沒想到的是,大家率先看到的不是蛮兵的马刀,而是米兰爵士的秃头。
“长官!我来增援!增援!”他兴奋地喊道。
只见米兰爵士带着一大帮人从巷子裡杀了出来,這些人显然不是正规军,他们穿得破破烂烂,麻布衣、烂袍子、旧羊毛衫什么都有,很少有人穿皮甲,盔甲更是看不到。武器也是一水的农具,什么叉子、榔头、铁锹、锄头、甚至有拿着扁担的。
李奥瑞克问道;“我有這样的援军嗎?米兰!這些民兵怎么回事?”
“吁——!”米兰爵士用力一拉缰绳,马儿高高扬起前蹄,爵士差点摔下马来。他定了定心神,說:“都是野狼城的平民!”接着他用高原人的方言和李奥瑞克說道:“我吓唬他们,就說,蛮子进来了要屠城,大家都得死,你们要么跟我打仗,要么就等着被蛮子杀了吧!”
原来如此!
蛮兵的暴虐残忍不光是针对敌人的,对自己人也一样。野狼城先前虽然名义上算是蛮族的领土,但由于人种和民族更倾向于高原人和沼泽原住民,所以一直地位低下,受到严重的压迫。這时代也不存在什么“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英雄军队,所以“军队约等于强盗”是大家的共识。
在這种前提下,米兰爵士振臂一呼,說:“蛮族要屠城!”大家就都信了,为了保命纷纷拿起武器来战斗。而且說实话,這也不是骗人,因为蛮族已经开始在城中掠夺,杀人放火,這跟屠城也差不多了。
野狼城民风剽悍,這裡有佣兵公会、猎人、還有强壮的码头劳工,所以民兵素质也很高。這一队民兵大约两千来人,裡边竟然有五百個会射箭的。
米兰爵士那边的防线本来就是压力最小,再加上民兵支援,就很稳健的守住了。他那边腾出手来,听见格罗温需要增援,就赶紧带人過来了。
“他妈的你真是個人才!做得好!”李奥瑞克拍了拍米兰的肩膀,說:“好,士兵给我带,你回去防守自己的防线!”
李奥瑞克如今威名赫赫,民兵们当然也知道他的厉害。米兰爵士跟大家一說,众人顿时兴奋地嗷嗷叫。与此同时,风行团的人捧着一大堆兵器铠甲跑了過来,說:“快快快!赶快换上!”
這些兵器和铠甲都是缴获的蛮族战利品——风行团的兄弟人均鸡贼,蛮族一撤退,他们就趁机把东西从尸体上扒下来了,然后运到了街垒后面。
蛮族的装备虽然是“万国牌”杂货,但是总体质量還不错,横竖也比民兵身上的强。众人迅速更换装备,虽不說人人都能全副武装,但至少每個人手上都有了像样的武器和盾牌。
兵贵神速,李奥瑞克点了五百個穿好装备的民兵去支援了,剩下的人随后陆续跟上。反正街道狭窄,一次也铺不开太多的人马。
……
负责攻打市场大道的蛮族将领名叫乌尔汗,是乌鸦王的侄子,亦是“玛鲁”部落的领袖。他们部落与乌鸦王的图卡鲁部落关系亲密。部队中精锐汇聚,战斗力很强。因为他长着鹰钩鼻,又是個秃头,所以人们也称他为“秃鹫乌尔汗”。
“秃鹫”在蛮族联军中也具备着一定的人望,因此他将松散的各大部落整合起来,集中力量攻打集市大道的街垒。
乌尔汗认为,蛮族既然能攻下城墙,那就不可能攻不下街垒,无非就是時間問題罢了。我們有十万大军啊!拿人埋也足够把敌人淹沒了,尸体堆起来肯定比街垒還高呢!
這种不计成本的战术确实起到了一定效果,高原人的守军节节败退,三個街垒丢了两個。蛮子很快就能推到中央广场了。
不過,高原人仍在顽强抵抗,此时街道上铺满了蛮族的尸体。有一位乌尔汗的幕僚于心不忍,就问道:“乌尔汗大王,敌人的防线并不结实,我們为什么不把投石车运进来呢?把投石车架在城墙上,那不是随便就把街垒轰开了嗎?”
若是别人,乌尔汗也不会理会他。但那個年轻幕僚是乌尔汗的亲信,乌尔汗便骂了一句,“蠢货。”接着他伸出长长的手臂,揽住那人的肩膀,低声說道:“如果用图卡鲁部落的投石车打下来的话,那功劳就是乌鸦王自己的,只有我們死的人够多,流的血够多,我才能去哭着跟乌鸦王邀功,对不对?”
“哦……”那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乌尔汗說:“打仗和生意是一回事,尤其是這种已经胜利的仗,我們就要考虑怎么扩大战果了。”那人问道:“我們已经胜利了嗎?”
乌尔汗笑道:“城墙都破了,难道還不算胜利?何况我們還有充足的兵力,甚至巨人们都沒机会登场!”
那位年轻幕僚点了点头,但脸上還有些焦虑。乌尔汗不屑的冷笑一声,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伙子,你担心那個叫李奥瑞克的对不对?哼!一群懦夫,让一個高原人吓破了胆。我們可是有十万大军!哪怕是一人啐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有什么可怕的?如果李奥瑞克敢出现在這條街上,我必定斩下他的脑袋,然后献给乌鸦王换钱!”
话音刚落,就听见小巷子裡传来了一阵喊杀声。乌尔汗朝那边望去,只见一队人马突然杀出,然后冲进了蛮族大军的侧翼。
乌尔汗瞪大眼睛,說:“這他妈是哪個部落?怎么打起自己人来了?”
也不怪乌尔汗认错,這一帮人都穿着蛮族的盔甲和战袍,各种样式的都有,他们拿着兽人铁钉盾、山民的快刀、半兽人角盔上面缠着游牧民头巾,身上穿着厚布甲、熟皮甲、铆钉甲、锁子甲、鳞甲、甚至是厚实的板甲,不過板甲往往只有正面,也有人拿板甲当盾牌。即使是土匪强盗的装备也比他们规矩。這支“乞丐大军”瞬间就冲进了蛮兵的侧翼,然后就是毫无章法的一顿乱砍,战场顿时乱作一团。
幕僚爬上一旁的架子,拿起探头看了看,喊道:“不,不是我們的人,像是野狼城的民兵!”
乌尔汗问道:“民兵?民兵怎么会有我們的装备?”
幕僚說:“好像是攻打中央大道的部落败了,然后被缴获了许多的装备。”
“這帮废物!”乌尔汗气得跳脚,“肉喂到嘴边了都不会吃,居然能被骨头噎死!”
幕僚沒敢說话,只是心想:如果在這样下去,我們恐怕也要被骨头噎死了。
蛮兵的阵型沒考虑到侧翼的事情,加上這些蛮兵来自各個不同的部落,阵型立刻就乱了。這时候幕僚看到有一個身背战旗的男人在人群中大开杀戒,高原人在他的带领下组织起了强有力的反扑。
“哦,我好像看到那家伙了!”年轻幕僚大声喊道。
“谁?你看到谁了?”
“李奥瑞克!”
听到這個名字,乌尔汗也赶忙马上一旁的木架。然而他刚上去,空中就飞来一根箭矢,刺中了幕僚的眼睛。幕僚一声惨叫跌下架子,乌尔汗也吓得赶紧爬了下来。
李奥瑞克像個无敌的战神一样在乱军中冲杀,民兵与北伐军在他的率领下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集市大道作为道路虽然宽阔,但作为战场来說就显得十分狭窄了,而越是狭窄的地形,越有利于李奥瑞克這种猛将的发挥。
乌尔汗眼见着形势越来越不妙,不禁额头冒出了冷汗。
“要不,還是跟乌鸦王說,把攻城器调過来吧。”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对其他幕僚說道,“我是個仁慈的王,不忍心看孩子们就這样丧命啊!還是把投石机搬来吧,啊,冲车,床弩……還有他妈的大炮!都给我搬来!快快快,李奥瑞克要杀過来了!”他大声喊道。
……
雨渐渐停了,午后的阳光洒在這片战场之上。
蛮族的攻势再一次被李奥瑞克化解了。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李奥瑞克激战了一上午,饥肠辘辘。老肥端着一大锅炖肉来给他加餐,那肉沒有平时的好吃,欠了点火候,但打仗的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
趁着敌人攻势暂缓,其他士兵也忙裡偷闲的吃点东西,火夫们早就准备好了大盆的食物,烧土豆、干面包、熟火腿、還有烤鸡和炖鹅,這是先前将军的命令,說這一战十分关键,至少今天不要节约粮食了,让大家吃好。士兵们要么拿随身带的小刀切肉,要么就直接下手,希雅带着将军亲卫队在维护秩序,要不然這些家伙一定会为了多吃一口肉打起来。
在李奥瑞克的授意下,民兵们也分到一些食物,李奥瑞克认为,吃饱了饭才好打仗,克扣口粮的领导都是傻逼。
只是苦了老肥等人,原先的厨房根本不够用,又就地开了好几個灶。
蛮子见到這些高原人竟然在城中生火做饭了,顿时怒不可遏,他妈的!我們在攻城啊,严肃点行不行?
然而這些蛮子先前吃了大亏,這会儿也不敢再硬冲街垒。何况乌鸦王的指令也沒下来,所以大家就都原地待命。
可是,眼看着高原人当着自己的面生火做饭,那炊烟的香味都飘到脸上来了,蛮兵们生气啊!
那怎么办呢?
想来想去,也只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我們也要吃!而且要吃的比高原人更香。
于是蛮兵们也吃了起来。许多人随身携带了干粮和水,還有些部落趁着雨停了,就找了些材料就地生火,然后把受伤的马宰了吃。一开始将领们還管一管,但是很快他们自己的肚子也开始抗议了,于是便默认了這种行为,甚至跟着大家一起吃了起来。
這从早上打到下午,别說吃饭,大家连口水都沒喝,体力早就撑不住了。赶紧趁机歇一歇,一会還要接着打呢!蛮兵们开始就地吃席,虽然說旁边就是污水和尸体,但他们也管不了這么多了。有些人甚至脱了盔甲和头盔来透气,這两天野狼城也热了起来,穿着厚厚的盔甲实在是难熬。
于是,千古奇景出现了。
明明攻下了城墙的蛮兵却无法再进一步,他们占据了野狼城四分之三的地盘,然后开始就地吃席;丢了城墙的高原人却也沒有溃败,反而气定神闲的坐在广场上开始烧饭。两方人马隔着三條主干道的街垒相望,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大口干饭!
但不光士兵们怎么想,两方将领都是很清楚形式的——這不過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大战很快就要开始。
此时,鹰眼团的一個侦察兵朝着李奥瑞克跑来,說:“长官,敌人正在城墙上组装投石机!”
果然来了啊,李奥瑞克放下了手裡的叉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望向那個侦察兵手指的方向,只见一群强壮的蛮族劳工正在将木头零件是石弹搬上城墙,看起来是要借助攻城器来攻打街垒。
李奥瑞克点了点头,先是问道:“敌人有沒有把大炮搬上来?”
“暂时沒看到,只有投石机和床弩。”
“那還好。”
李奥瑞克建造街垒的时候,其实就考虑到了這件事情,街垒确实能阻挡步兵和骑兵,但是面对攻城器和火器的时候就会显得十分鸡肋了。像是现在這种情况,如果再固守街垒,那就是慢性死亡。
那個侦察兵问道:“长官,我們要怎么办?”
李奥瑞克思考了片刻,喊道:“督军希雅!”
“在!”希雅迅速来到他旁边。
“我們接下来会放弃街垒,守卫中央广场和领主宅邸,你把地精弩炮拿出来吧,放到楼上去,如果敌人跟我們对轰,你就用弩炮摧毁他们的攻城器。”
“是!”希雅先是应下,旋即眨了眨那双大眼睛,问道:“那個,李奥瑞克,這裡边似乎有個問題。”
“有什么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