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圣物的移动 作者：青空乐章 “原初之心……”亚当低吟着這個名词，感到一种荒诞和无力。 荒诞在于，即便相隔数千年，万年，還有人为這虚无缥缈的理念牺牲一生以及数代人，无力在于這样看似荒诞和难以触及的理想，依旧有人如此诚挚的相信，自黄昏时代起的理念之争至今沒有断绝，他们看似渺小，却又在各個细微不可见的地方影响着這個世界，让個人难以撼动。 知晓缇兰的身份秘密后，他开始犹豫，依照過去的想法，他理所当然的会否认对方說辞，毕竟现在的联邦居民都知道，若是重回第五纪元那样的时代，可不是什么好事，再强大的领导和文明也好，一旦让人再无選擇的余地，就成了禁锢的牢笼。 這也是他想着，万一缇兰真的是還未觉醒的漆黑太阳，是否要大义灭亲的缘故。 但现在他开始犹豫，因为這些年的经历让他看清联邦光鲜下的本质，一切不過是换了层皮，换谁上也都是如此，這就是社会，必然会诞生贫富阶级的差异，况且，真要为這种虚无缥缈的可能扼杀一個還未展现罪恶的生命嗎，也或许那個孩子会带来更好的選擇呢？ 他终究只是個凡人，沒有资格和能力来裁定這种事。 雍容，你的两個女儿可都不简单呐，当时我就不该做那個尝试的，终究是年少气盛，犯下了错误。 深吸一口气，他缓缓向下枪，宛如放下背在身上数十年的责任和执念。 “看来你是想通了，亚当。”对于這样的结果，对面的老者并不意外，毕竟两人相识也数十年了，了解彼此的脾性。 “和我們一起走吧，未来還有很多事，需要我們一起见证。” “不了，你们走吧，我只是累了。”他摆头。 当過往的执念消散后，他感觉内心变得空洞无比，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他见過无数的同僚和同伴就是在這种状态下出现意外，死在任务之中。 ‘当你的信念不够坚定时，最好远离任何战场。’ 或许，他也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嘭——“一声巨响，8人所在的地底穹顶被炸出一個巨大的豁口，然后就是急促的喷气声，身着暗红外骨骼装甲的战斗人员在喷气助推器的协助下，快速降临這幽暗的地底深处，他们借助护目镜连接的扫描仪，锁定在场的一個個敌人，然后抬枪开火。 噔噔噔，密集的子弹声扫過，将几处還未来得及启动的穿梭机击穿，随后他们毫不停歇的突进上前，几個摇曳着焰尾的小型飞弹窜出，在地底炸开，瞬息扩散成淹沒的火光，将這裡的氧气消耗一空。 有外骨骼装甲的供氧系统，他们丝毫不受影响，但现场躲避的五人可就不好受了，如果不快速离开這裡，他们的战斗力只会越来越弱，而在這样的激烈的追逐战下，体力衰竭就意味着死亡。 這個时候两方也沒心思对峙了，两方分头躲避，对面五人找到唯一一架穿梭机启动，迅速冲向暗河，但在過程中被追到的焚新部成员用高威力炮火打爆，整個穿梭机碎成火焰。 借助爆裂的火光和声浪，亚当和同伴也趁乱跳入暗河，他们迅速敛声闭气，灵活的向暗河远方游动，而水面则溅起细碎的水花。 半分钟后，几枚高威力的炸弹投入水中，将整個暗河掀起，无数水花和火浪扩散，炸断部分地下通道，可在之后的搜索中并沒有发现所有人的尸体，那位外号‘亚当’的男人依旧逃离了這裡。 一個月后，普琳可可身前的黑桌上出现了一份报告，上面详细汇报了行动的结果，以及‘预言派’灭亡的消息。 “這样的消息，看着就很舒心。”她手指翻過，目光中带着些许惬意。 “你们做的很好。”她对身前候命的焚新部成员点头，而后者则是虔诚的行礼致敬。 “该下一個行动了，我要取得存放在圣白旋律的‘永恒盟约’，你们带上充足的人手以及舰队，准备出发吧。” “是，殿下。” 關於‘洛兰希娅的永恒盟约’，不仅是缇兰感兴趣，普琳也想要握在手中，這样的念头仿佛自然无比，就像看到了山巅那竖立的华美权杖，就想去摘下一般。 执掌联邦已逐渐不能满足她了，她想更进一步和歷史上的色彩级歌姬靠拢，另外，即便预言派灭亡，她也对那個预言的起源好奇起来。 王者的好奇和普通人是截然不同的，她的一個念头诞生，就有无数人为其奔走，无数资源为其倾斜，实现那一闪而逝的想法。 “至于西格玛机械议会那份。”她的手指敲动桌面，思考西格玛机械议会的实力。 对于這個神秘的邻国以及人类文明的分支，她知道的也是有限，尽管已经掌控联邦，她還沒失去理智到轻易开战的地步。 “先向她们施压，让她们交出那份‘永恒盟约’。” “是的，殿下。”如今联邦中央，已经沒有任何人能反对她的命令。 在金焰之花大圣堂呆了一周，缇兰浏览了存放于此的不少典籍和记录，了解了许多联邦早年的歷史。 “這么說来，最早联邦是沒有‘审判庭’的。”她翻看记录后，对這点略为好奇起来。 “是的。”在缇兰身旁，一位金发的半精灵祭司站立，她的名字是阿卡希娅，也是曾经引导缇兰第一次来大圣堂的祭司。 多年過去后，這位半精灵祭司的外貌变化不大，毕竟她有着70的精灵血统，如今依旧处于青年时期，相当于人类30岁左右。 “缇兰对這方面的歷史很好奇嗎？”阿卡希娅侧头看了看坐在桌前翻书的少女。 “是的，想了解那個时候的联邦结构，如果沒有审判庭，那個时候是谁在执行保护歌姬的责任，以及监督议员和巨企的呢？” 对此阿卡希娅稍微回忆，然后开口：“审判庭的建立并不算长，它是爱缪拉琳殿下的意志体现，在更早的时候，则是由‘喉音部’来保护歌姬，并培养歌祭。” “喉音部？”缇兰对這個名词感到有些陌生。 “是的，這曾经是金焰之花大圣堂的下属机构，专门培养歌祭，她们会为每位歌姬制定专门的培养计划，并打造属于這位歌姬的团队，负责歌姬的一切活动，例如交涉，商业，保护，修习等等，每位歌姬都如一個小王国，有着全套的机构成员。” “在喉音部的协助下，每位歌姬都是很强的一方势力，半独立于联邦架构下。” “這样的好处和坏处，想必缇兰很容易理解和想到吧。”阿卡希娅眼眸眨动，笑着看向缇兰。 “确实很好理解。”缇兰微微点头。 在有‘喉音部’协助的时代，歌姬们能获得最大的协助和成长，所以那個时候的日曜级歌姬不少，但坏处则是這样的歌姬有如一個個地方诸侯，让联邦中央难以管辖，并且议员们在各种法案和权力施展上，都必须考虑歌姬们的意见，這等于削弱了他们的地位。 “爱缪拉琳殿下废除和改变了许多东西，审判庭尽管保护歌姬，但也是作为限制器的存在，使得歌姬的权力远小于联邦早期。” “另外，喉音部的人员和圣白旋律关系紧密，她们也是独立于联邦外的势力，有更多的自由。”阿卡希娅继续解答。 “她们又是如何与圣白旋律联系起来的？”缇兰沒想到還有這层关系。 “喉音部的许多歌祭，都是在圣白旋律那边封闭培养出来的，她们性格单纯，选定自己追随的歌姬后，才会修习相关的超凡序列。” “在精神领域，以及歌姬相关的领域，圣白旋律那边有着不少研究和传承，为了对抗漆黑太阳，三圣贤发明了封闭秘法，而歌姬为了获得共鸣，则要通過另一种方式绕過封闭秘法，两者关联极大。” “不過在爱缪拉琳废除喉音部后，我們和圣白旋律的交流就少了很多，歌祭的培养如今也都是歌姬自己寻找合作势力。” “原来是這样。”缇兰也算知晓为何圣白旋律過去地位不低的缘故了。 在伊赛妮莎留下的体系裡，圣白旋律相当于隔绝联邦影响的独立地区，尽量保证精神世界的纯净，并作为歌祭的摇篮和苦修隐居的区域，而西格玛机械议会，则是作为人类最后的战斗力量，也是保险栓，万一联邦内部再次涌现漆黑太阳，或者某位歌姬化身漆黑太阳，西格玛议会就是高悬的利剑，她们会处理堕落的歌姬。 为了保证三者名义上的地位平等，也是防止‘永恒盟约’被野心家掌控，她也特意将其一分为三，交给三者掌管。 這位初代色彩级歌姬留下的后手真是不少呢。 過往，因为要培养歌祭，联邦会向圣白旋律输送不少精英，也有歌姬为了获得歌祭们的支持，向圣白旋律捐款赞助等等，這让圣白旋律财政颇为富裕，也是不少联邦人羡慕的世外桃源，只是随着爱缪拉琳砍掉喉音部，圣白旋律的地位也大幅下滑，如今联邦的新闻媒体裡，已经很少报道這個邻裡小国了。 当缇兰在和阿卡希娅讨论圣白旋律的时候，银河遥远的另一边，這個小国也在遭受巨大的压力。 来自联邦中央的一支舰队抵达，尽管這支舰队只有30艘‘红天使’级战列舰，100艘巡洋舰，数千驱逐舰和航母等，但這样的战力，已经是‘圣白旋律’自有武装的三倍以上了。 莱迪德居住星上，作为如今联邦官方的使团，数十架重型穿梭机缓缓降落到中央广场上，随后走出的代表团带着阵阵冷漠肃静的气息对上早已等候的圣白旋律本地联合会长。 作为国家，圣白旋律只有一個小政府，许多大事都是内部联合会议上商讨完成的，而会长的权力也远小于正常国家领袖，更多是作为调停斡旋的人存在。 “尊敬的特使大人好，我即是本届的联合会长埃文。”一名穿着白色制服的男子走出，他脸上有着无可那奈何的神情。 虽然很不满联邦大军压境的举动，但此刻也绝不可激怒对方，毕竟相对于联邦，圣白旋律实在太過渺小了，若是過去，圣白旋律大可借助外交手段，让联邦部分怀有小心思的人闭嘴，但现在联邦内部铁桶一块，他们也失去了腾挪的空间。 对于埃文的问好，走下的使节团代表面色不改，甚至沒有多看几眼，直接开口索要。 “我們受联邦中央议会的托付，需要调回‘洛兰希娅的永恒盟约’，进行检查审核。” “這……”埃文感到压力巨大。 “‘洛兰希娅的永恒盟约’确实存在于圣白旋律，也被严格保护，不過它安防于此乃是‘金焰之花’伊赛妮莎殿下的命令，這也是写进联邦宪法的條例，即便是我們也不能轻易解开封印调取。”此时他只能往那位色彩级歌姬身上推。 “是伊赛妮莎殿下的命令不假，但现在時間已经過去千年，我們有必要確認這关乎人类文明的重要遗产，是否依旧完整和安全，至于你說的宪法條例，联邦官方已经在三個月前通過了修改法案。”如今‘火莲璀星’派系执掌大权，修改條例不過是喝水般简单的事。 眼见对方驳回自己的借口，這位联合会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找理由拖延時間，因为‘洛兰希娅的永恒盟约’可以在任何时候丢，但决不能在自己手上丢，不然今后肯定被歷史记上一笔，以后就算退下去，也得不到好结果。 可惜他的接连的推脱言辞，并沒有說服眼前的代表放弃，反而激怒了对方。 “我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征询意见的，這是联邦官方的决定，如果你执意抵抗就是和联邦为敌。”代表的声音格外压抑阴鹫，让這位会长差点腿软，毕竟眼前這群身着红色外骨骼装甲的战斗人员可是真见過血，不是圣白旋律的本地武装能抵抗的。 “让人带路，领我們去存放永恒盟约的地点！”下达最后的通知之后，现场圣白旋律的成员不得紧张无比的考虑对策。 眼见他们還是站在原地，這位代表抬起手，身后的士兵则挨個举起电磁步枪，对准身前的人员。 “我来，我带你们去。”這個时候再說什么也是无用，真要起了冲突，恐怕是要流血死人，埃文不得不站出来。 “走吧，会长大人。”說到后面几個字的时候，代表的语气格外嘲弄。 “是，是。”随着叹息声，埃文调度圣白旋律内部的守卫，告诉禁地内的防卫力量，他们将取出‘永恒盟约’。 很快，這群人的行动路线就被圣白旋律内部的各大派系知晓，他们也开始讨论对策。 “无论怎样，天上的星舰都盯着，我們很难反抗成功，一旦真的流血，局势就失控了。”部分人倾向妥协。 “可那是‘洛兰希娅的永恒盟约’，我們作为三圣贤的追随者，其最终的使命之一就是守卫這份盟约。” “這個时候說使命有什么用呢，对方代表的可是火山歌姬的命令，這相当于伊赛妮莎的亲女儿找你要遗产，你還能留着不给嗎？”有人這样比喻。 “我們拒绝不了的，抵抗的意义也不大，如今唯一還能倚仗的，便是西格玛机械议会了，一旦代表团离开，我們要将情报第一時間通知她们，她们会明白的。” “也只能這样了。”其他人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默认。 三天后，携带圣物‘洛兰希娅永恒盟约’的舰队驶离圣白旋律，将其送往联邦中央，与此同时，艾竭卡之海也泛起涟漪，因为圣物的移动，带来的微妙变化，让不少隐藏的势力得知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