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应氏渊源 作者:逆琳南舒 一束束火把几乎将半边天照的透亮,左丹青跟在薛氏身后小心翼翼的走着,脸上写满了焦急,還不断四处张望,這样的表情落在薛氏的眼中,倒真像是为了自家姐妹的安危着急。 薛氏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小丫头,心道幸亏自己劝服了杨氏让她留下来看门,這样万一追上了李家家仆,還兴许来得及换過来,到时候只要让国梁给這丫头打晕,秦氏支开村裡人,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她不曾知道,此时此刻左丹青的心中也早打好了算盘,想要再换回来,做梦?! 小手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摸出一條方帕,上面绣着一個“玲”字,這是她给刘彩玲换衣服的时候扣下的,是时候派上用场了,再說,她答应了杨氏,一定会平平安安回去的。 恰巧此时,他们来到了前方一個岔路口,村裡好心帮忙寻人的汉子走上前去看看有沒有脚印或者辙痕,左丹青正好在薛氏一不留神的时候偷偷溜走,将刘彩玲的帕子丢到了其中一條路边上。 薛氏此时此刻无暇顾及那丫头,捏着衣角犹豫不决,其实這会儿她只要问一句李家是哪個方向就成了,可惜這么多人在场,大家還都一腔热血充满了正义的寻孩子,這样的话,她就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一旦露馅,她的老脸丢不起這個人。 左丹青就是看中了她這样的矛盾,才闹的众人皆知,带到她放好帕子,正巧隔壁王家的小子也走向了這裡,她连忙跑到王家小子的面前激动的說道:“二牛哥,你看!這個……好像是我彩铃姐的帕子。” 听到這個消息,王家小子赶紧走過来捡起帕子放到火把底下仔细一看,黝黑的脸上立马露出喜悦的表情:“薛姥!秦姨,你们過来看,這是不是你们家彩铃的东西?” 听到他這浑厚的一嗓子,大家都聚拢過来,左丹青悄悄低下头,将自己引入黑暗,直到确定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就连忙跑远。 薛氏和秦氏都将注意力放在了這帕子上,谁都沒有发现左丹青早就脱离了他们的视线,等到她们发现這個小丫头已经溜走的时候,左丹青早已跑到了官道的另一头。 這会儿天际已经微微的有些泛白,左丹青不敢耽搁,准备绕路回家好让杨氏放心,然而就在她路過一片小树林的时候,裡面弥漫着的一股奇异的味道瞬间让她汗毛倒立。 這個味道,前世陪轩辕煜赴战场的时候,她闻的太多了,又腥又甜,让人兴奋到绝望。 這是鲜血的味道,而且受伤的不止一個人,不,确切的說,這裡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戮。 左丹青心惊肉跳的走着,但是她绝对不能折返,一旦碰到薛氏自己的处境就相当危险,她稳了稳心神,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明亮的眼眸渐渐露出坚定的光芒,她不能回头。 左丹青小心翼翼的前行,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她就看到不远处的土地上有着大片的湿痕,显然是曾经流淌過鲜血又被人清理之后的摸样,不過幸好,這会儿并沒有任何声响,這证明那场屠杀已经结束,自己可以顺利的离开了。 然而就在她经過一片稻草堆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裡面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左丹青心下猛的一突,脚步也滞了片刻,她紧咬着薄唇,最终忍下了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情。 可是,她刚迈出一步,就听到那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呼唤着:“娘……娘亲……” 一瞬间,肝肠寸断,脑海裡猛的浮现出长子翎羽的容颜,当年他不幸染上了天花,就是這样在自己怀裡虚弱的呼唤着“娘亲”,可是然后呢,然后轩辕煜狠心的将他抱走隔离,导致他们母子天人永隔! 喉头翻上一股腥甜,左丹青咬紧银牙,轩辕煜你欠我們母子的,此生,定要一一讨還。 但是现在,左丹青迈出的步子已然有千斤之重,她谨慎的扫视一圈,確認四下无人,终于转头脚步匆匆的走向了稻草堆。 一靠近稻草堆,左丹青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她试探着伸出手,向裡面摸去。 听刚刚那声音,左丹青可以确定,這裡面藏着的定然是個孩童,而且看着稻草堆的大小,這孩子恐怕也不会大,她正這样想着,就感觉到入手处有布帛的触感,左丹青眉梢一挑,就在這裡!然而還不等她准备再向裡探去之时就感觉到一阵锐利的疼痛从指间传来。 那個孩子,竟然咬住了她的手指。 左丹青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幸亏此刻這孩子虚弱无比,自己手上又了些许的薄茧才沒流出血来,她愤怒的想要将手抽回,却不想這孩子竟然死咬着不肯松开。 可恶,她低声咒骂一句,用力的将稻草堆上层掀开,“哗啦”的一声,稻草散落一地,露出裡面一個瘦小的人影。 那孩子此时此刻瞪大了眼睛,黑溜溜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充满了敌意,他白皙的皮肤沾满了鲜血,看起来分外的吓人。 当他确定眼前這個女孩并不是那些穿着黑衣的坏人时,终于松开了有些干裂的嘴巴。 左丹青想也不想,一個巴掌“啪”的打到他的脸上。 孩子被打懵了,继而无比愤怒的盯着他,从小到大,谁敢让他受這样的委屈,可是這一夜,命悬一线,被乡野丫头侮辱,所有的一切都颠覆了曾经锦衣玉食的尊贵生活,严重超出了他的负荷,盛怒之下,他支撑不顾,竟然晕了過去。 左丹青无语的看着這個被自己一巴掌打晕的小屁孩儿幽幽叹了口气,這小家伙竟然敢伤了她的手,要知道這双手是她翻身的倚仗,当年,她便是凭着一手妙笔丹青,才入了轩辕煜的法眼,在左丹凤入宫为妃之后,让他退而求其次选了身为庶女的自己。 左丹青抬起手指,看着食指上深深的齿印,又想起那個孩子倔强的眼神,终于下定了决心,将他从稻草堆上半拖半抱下来,仔细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果然,在他的腹部,有着一道横亘而過的狰狞伤口,幸而她发现的及时,如果放任下去,這孩子定会因为過度失血回天无力。 左丹青简单的帮他止住了血,摸上他的额头,发现他已经发起了高烧,她撇了撇嘴,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再不回家,杨氏定然要担心了。 她将孩童扶住,决定将他丢到路边听天由命之际,突然“咚”的一声,从孩子身上掉下了一样东西。 左丹青随便一瞥,正看到在晨曦的光辉下闪着莹莹紫光的玉佩。 她一眼认出,這是紫玉,上等的紫玉,绝不会是普通富贵人家会有的东西,她连忙弯腰将玉佩,待到看清楚上面绘制的图腾之后,心猛地一跳,瞳孔瞬间睁大。 這是!這是应氏本家的族徽! 应氏本家,她早逝亲娘的娘家,当年轩辕煜看重不仅仅是她的能力,還有在她背后,整個辅国公府——应家。 左丹青的眼神瞬间幽深,她打量着怀中不過六七岁的孩童,看着他那张模糊在鲜血之后的脸蛋儿,心中隐隐确定了他的身份,他是辅国公的嫡孙,她的亲表弟,应锦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