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错失良臣 作者:逆琳南舒 本章節来自于 早已是夜深人静,左丹青的房中盈盈烛火還在不熄跃动。 “主子,时候不早了。”云梓拿起一件棉衣披在她的身上,不自觉的打了個哈欠。 “你先歇下吧,我马上就来。” 闻言,云梓无奈的摇了摇头,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個“马上”了,也不知道這“马”最终能上的去否。 但见左丹青還在奋笔疾书,她强撑着发涩的眼皮看了過去,原来上面写着的是运送粮草的公文。 云梓讶然,正好奇左丹为什么来编造這些個无用的东西,却见她最后一提笔,终于完成,吹了吹墨迹未干的纸张,她卖力的伸了個懒腰,解脱似的长舒一口气: “呼,终于能睡個好觉了。” 說完了這句,她似乎還有些不放心,又凑過去反复端详了几遍,這才心满意足的摸了摸下巴,食指曲起,节奏感十足的叩了三下桌子,外室的卫珂听到动静,立刻敲门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喏!”左丹青一扬纸张,卫珂眼明手快的接過,只听她道:“把它交到刘将军手裡,顺便转告他說‘现在辽军正是缺少粮草的时候,若是恰巧让他们打听到我們的补给路线,便能引蛇出洞了!’” “不错。”左丹青颔首算作认同,又继续道:“這的确不是从颐充到宁远的,而是从蓟州到颐充的必经之路!” “那他们肯信?”卫珂有些迷惑,不知道左丹青为什么要這么做。 “信不信,姑且凭他们自己了。”左丹青嘴上這么說,脸上的笑意却是十分的自信,毕竟从颐充到宁远毫无悬念,但這條路就要生僻许多,在外人看来,绝对不失为一條隐蔽的运粮路线。 站在一旁的云梓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便踮起脚尖好奇的望了一眼,這一望不要紧,当她看到上面的某個地名时,向来面瘫的脸也不由得露出一抹喜色。 “九曲镇,倒還真是個好地方。”云梓啧啧感叹了两声,再看向左丹青,两個人破有默契的微微一笑。 见状,卫珂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道:“這九曲镇怎么了?” “时候不早了,還不赶快给刘将军报信去。”左丹青莞尔,却不肯說出缘由。 “可是……刘将军会不会已经就寝了?”卫珂有些担忧,毕竟深夜打搅有失礼貌。 “你只管去就是了,我想刘将军他定然是不会這么早就入睡的。”相比于自己,肩负重任的刘彦压力更大,恐怕正召集手底下的将领及谋士秉烛夜谈呢。 闻言,卫珂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连忙领命离去,左丹青也懒懒的打了個哈欠,提步走向内室,和衣而眠。 云梓原本還想劝她脱了衣裳,但想到左丹青如今身处军中,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還是小心为上。思及至此,她转身走到卧房外的软榻上,正准备睡下,却听到房中突然传来左丹青冷清的声线: “云梓……” “恩?主子有何吩咐?”云梓难掩倦意,一张口便泄露了她困乏的状态。 ”无事,你先歇下吧,明早還要早起。”短暂的案经過后,左丹青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 被困意侵蚀了大脑云梓沒有多想,倒头睡去。 内室的左丹青却是重重的叹息出声,无奈的扫了一眼门外,同外室相连的窗子半掩的,正露出云梓安详的睡颜,一动不动,无比平静,明显是困极了的样子。 左丹青无奈,她原本是想要提醒云梓一句,以禅心那厮的无耻,很可能为了邀功,今晚悄悄潜入城中。左丹青并不是不想见他,而是有些害怕见他,毕竟,他同女帝那错综复杂的关系,让自己不得不有所忌惮。 但左丹青的担心纯属多余,她和衣而眠,竟是一夜无梦,直到云梓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才徐徐的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主子!快醒醒,卫大哥刚刚回来說,事情已经办成!” 云梓的声音钻入她的耳膜,顿时犹如洪钟般在她的脑海中激荡,刺激的她顿时睡意全无。 “好!非常好!”左丹青得意的笑了笑,转眸对云梓道:“可以准备收拾行囊了,若是事情顺利,怕是過不了多久,我們便可回到颐充。” 云梓一听,也开心得不得了,她用力的点了点头,连忙应声离去。 “主子,那這件事情,是否要知会一声在颐充的冉将军?”卫珂清了清嗓子,给左丹青提醒。 “暂时不必,眼下只是刘将军答应去做,辽人同朔北的盟军肯不肯信還犹未可知,所以我們還需继续保密。”左丹青回答的斩钉截铁,微微勾起的唇角充满了自信的味道。 朔北军的一艘巨型的舰船上,王涣一手扶着桅杆,另一只手轻抚鬓角,将被疾风吹乱的青丝重新理好。 放眼望去,远处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峰,以及一望无际的江流,明晃晃的日头高挂在天际,晶莹的水面折射出粼粼波光,当真是山峰奇秀,景色瑰丽。 良久,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自那日他同轩辕煜提及退兵一事后,就如那后宫妃嫔般彻底被打入了冷宫,轩辕煜同心腹商量战术的时候也将他彻底的排挤在外,后来更是将他安置在了另一艘船上。以至于事到如今,他都开始懊悔,当初投诚时太過仓促,竟碰上了這样一個听不进去忠言的主子。 然而无奈归无奈,這儿世上根本沒有后悔药,王涣徐徐闭上了眼,在心底默默叹息。纷乱的情绪充斥了王涣的脑海,以至于他渐渐忽略了周边的景色,待到用完了午膳,再次出舱的时候才发现了不对。 “咱们這是往哪儿走?”随手揪住一個侍卫,王涣紧张开口,就连牙齿都忍不住开始打颤。 “不……我也不知道,殿下……吩咐了舵手,只管跟着前方的舰船便是了。”那侍卫显然也被问懵了,想了半天才才磕磕巴巴的讲了出来。 闻言,王涣冷笑,恶狠狠的扫了一眼那侍卫,无比嘲讽的开口:“只管跟着前面的,殿下這话說得,還真是有够模棱两可啊。” 王涣越想越觉得无奈,轩辕煜如今已经不仅是对自己不重用了,而是……他根本就是在质疑自己的忠心。 思及至此,他气恨的一跺脚,在甲板上发出一声剧烈的闷响。 “怎么回事!”监军闻声而来,在看到王涣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露出鄙夷的笑容开口:“我当时谁,原来是王先生,只是如今又不是炎炎夏日,王大任如此大的火气,到底是从何而来啊?” 听着他讽刺的语调,王涣失望的敛眸,斟酌片刻還是忍不住低声下气的开口: “這位军爷,我要见四殿下,尽快!” “呦!王先生您是当自己长了翅膀,還是当我长了翅膀?殿下他在前面的船上,难不成還想让我抱着你飞過去不成?” “你!”王涣气结,他最受不了這种逢高踩低的小人行径,想当初他刚献轩辕煜辽东布防图的时候,這些人见到他一個個都客客气气,事到如今,却完全变了個态度。 但去劝阻轩辕煜的事情迫在眉睫,他根本沒有時間同這些小人耗费精神。 他之所以着急,为的不是别的,而是如今這两岸的风景看起来异乎寻常的熟悉,他自由饱读诗书,对地方志也有所涉猎,依稀還记得裡面提到過的一处九曲湾,得名的缘由就是那形状蜿蜒的江流。 若是游览,這自然不失为一道靓丽的风景,但于他们高大的舰船来說尤为不利。 首先不說那渐渐变窄的江面,只能容下一艘舰船,更致命的,是那九曲湾因为弯绕太多,如今還时值冬季,水量不必春夏那会儿充足,故极易在江中搁浅。 想到“搁浅”二字,王涣立刻打了個冷颤,再也顾不得其他,拉着那监军的手恳切的請求道让他想办法将自己带去见四殿下。 “你這人有完沒完!我都說了殿下在前面的舰船上……”說到這裡,那监军突然眼睛一亮,眼珠也滴溜溜的转了几下,狞笑着开口道:“若是你非要见殿下,也不是不可,我還可以无偿送你一程。” 王涣见他此般作态,心中暗道不妙,正欲起身,那监军却先了他一步,回头对着身边跟着的士卒吼道:“来人啊!還不快快将王先生给抓起来。” “你要做什么?”王涣心下一沉,只觉得那监军的表情愈发狰狞。 “我要做什么?当然是打算助你一臂之力了,来人啊!将王先生给我丢下去。”监军一挥手,立刻下令。 “你!你敢!”王涣记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若是轩辕煜再不折返,他们将会损失更加惨重,毕竟如果真的在江中搁浅,连日来沒有实物补给,他们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沒。 “我有什么不敢的,来人啊!给老子丢下去!”只可惜王涣說的再多,于這個头脑简单的建军来說都无异于对牛弹琴。 就這样,在王涣的满目绝望中,他感到身下一空,伴随着“噗通”一声巨响,他狠狠的摔入了水中。 而在前方隐约听到了动静的轩辕煜回眸,却只见到飞溅起的水花,以及江面上久久不散的波纹。rs (泊星石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