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生死由命的行当 作者:未知 三個人一口气冲进炒米巷。 大常已经睡着了,被黑马拍醒,睁眼闻到血腥味,一跃而起,“出事了?老大呢?” “路上有人扎黑刀。老大好好儿的,我也好好儿的,金毛胳膊上划了一刀,小伤不要紧。 老大說烧点水,得洗洗。”黑马一边說着,一边出来,站在廊下脱衣服。 大常定下心,披了件衣服出来,很快烧好了几大铜壶热水。 李桑柔洗干净,裹着她那件狗皮大袄出来,坐到廊下椅子上。 “是永平侯?”大常递了杯热茶给李桑柔,蹲在李桑柔面前,低低问道。 “应该不是。”李桑柔接過茶捧在手裡,舒服的吁了口气。 “那是谁?咱们刚到建乐城,還沒来得及得罪人呢。”黑马也捧着杯茶,蹲在大常旁边,纳闷道。 “那個姓阴的?”金毛抬了抬胳膊。 他胳膊被刀锋划着了,虽說很浅,有個十天八天就能好了,可痛還是很痛的。 “养打手费钱得很,一般人养不起,不像是姓阴的。”大常闷声道。 “這会儿想不出什么,别瞎猜了,费神,都先歇下吧。 明天一早,你去那边看看。”李桑柔看着黑马吩咐道。 “好,天亮前我就去。”黑马忙点头,见李桑柔捧着茶站起来,忙跟着站起来问道:“老大,這事儿,要不要跟世子爷說一声?” “咦,为什么要跟他說?”李桑柔看着黑马,一脸奇怪的问道。 “也是哈。”黑马一脸干笑,“可不是,干嘛跟他說!” “就算是永平侯府的刺客,咱们也得先查清证明了,再去找他。” 李桑柔一边說,一边挥着手,示意都回去睡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桑柔就起来了,先去厢房看了金毛的伤口。 伤口沒肿沒烂,只边上略红而已,看样子刀上沒抹毒。 李桑柔心裡松缓下来,进屋洗漱,裹着狗皮大袄出来,坐在廊下。 大常搬出桌子,再搬出满桌子包子馓子稀饭咸汤。 三個人刚刚坐下来准备吃早饭,黑马一头窜了进来。 “老大,事儿可有点儿怪!” “不要急,先坐下,喝口汤缓一缓再說。”李桑柔示意黑马。 “你瞧你這扑腾样儿!老大怎么教你的?泰山塌了也得站稳了,你瞧瞧你!”金毛隔着桌子,用筷头点着黑马一脸鄙夷。 黑马横了眼金毛,一脸的我在說正事懒得理你。 “老大,我去的时候,那俩一個横着,一個竖着,還在。 我沒敢停下来看,赶紧走過去,绕個圈子,再回来时,就有個更夫蹲在巷子口守着了,边上站了两三個闲人。 我還是沒敢停,绕個小圈再回来时,看着看热闹的人多了,就站在旁边看。 去的是府衙裡的张衙头,他家离那地方近,带了個仵作,姓孙的那個。 张衙头站在巷子口沒进去,孙仵作进去,连半刻钟都沒有,就出来了,和张衙头嘀咕了几句,张衙头就挥着手喊着:散了散了!說是俩人打架打死的,沒啥好看的。 张衙头喊了几句就走了,孙仵作和更夫蹲在巷子口看着,两刻来钟,漏泽园的人就来了,把那两具抬上车,拎了几桶水冲了地,大家就都散了。” 黑马甩着手,一脸的不敢置信。 “老大,您說說,一横一竖俩大死人,他怎么能就這样,就散了?” “啊?怎么会這样?”金毛愕然。 “真是永平侯府?”大常看着李桑柔。 “要是永平侯府,就太胆大包天了。” 李桑柔沉默片刻,看向金毛確認道: ”昨天你那边那個刺客,是奔着我来的?” “对!”金毛赶紧点头。 “要是永平侯府,肯定是都杀了,用不着分谁跟谁。 再說,世子遇刺的事儿刚刚了结,就算永平侯府想杀咱们泄忿,也不会這么急。 永平侯府這样的人家,再怎么,也不至于连這么点儿耐性都沒有。 再說,大過年的,贵人们比咱们讲吉利。” “嗯。”大常点头。 老大說的极在理儿。 “从现在起,就算睡觉,也要把防身的家伙什儿带好。 你们两個,一会儿去找孙仵作或是张衙头聊聊。”李桑柔吩咐黑马和金毛。 两人答应了,进屋收拾好,一起出门,去找张衙门,或是孙仵作,搭话聊天。 大常进屋,先拿着那只小手弩出来,递给李桑柔。 李桑柔接過手弩,仔细缠在了手腕上。 她這只小手弩就是射程太近,稍远一点,力道准头就差了。 箭上要是抹点儿毒,力道准头差点也不怕。 可建乐城是個什么样的地方,那一层熙熙攘攘、安居乐业下面,是個什么样的世界,有什么样的规矩,她還一无所知,米瞎子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毒,她暂时不敢往箭头上乱抹。 大常从屋裡抱出一堆长长短短的刀枪,以及他那根狼牙棒,坐在李桑柔旁边,一件件检查,磨利,擦上油。 午饭前,黑马和金毛就回来了,一左一右蹲在李桑柔两边,两脸惊奇的讲他俩打听到的稀奇事儿。 “老大,說是杀手,杀手!”金毛惊奇的伸着一只手乱挥乱抖。 “你瞧你這沒出息的样儿!杀手怎么啦? 老大,孙仵作真是這么說的!說一看就是杀手! 老大,真有杀手?”黑马惊奇的屏一口气,吸一口气,吸一口气,再屏一口气。 “好好說话!”李桑柔皱眉瞥着两人。 “杀手怎么啦?瞎爷不是說過,老大就是杀手路数。”大常闷声說了句。 “可不是!我先說!”黑马猛抽了口气,往前挪了挪,“老大,是這样,我跟金毛,先去了衙门口。 還沒到衙门口,就看到张衙头坐在衙门斜对门那家小饭铺子裡正吃饭呢,一圈儿围了五六個人,全是他们衙门裡的。 我和金毛就坐到挨边上的桌子旁,要了两笼包子两碗汤,也吃饭。 听了几句,就听出来了,他们正說的,就是巷子口那俩。” “老马端着碗就凑上去了。”金毛忙凑上来接了句。 “我就說,我俩是外乡刚来的,就住在旁边崔家老号,說沒想到建乐城這么不太平,太吓人了。” “老大你也知道,黑马最会装可怜。”金毛抢過话头。“张衙头和那几個衙役都笑了,說老马:你吓什么吓,那都是杀手,就你這样的,可值不起杀手钱。 张衙头還拍着老马的脖子,說你這脖子洗干净送到人家面前,人家都不带看一眼的,人家杀手杀人,那可都是大价钱。”金毛连比划带說。 “我和金毛就多问了几句。” 黑马无缝接上。 “张衙头說,死的两個人,一個在手腕上,一個在脖子上,都挂着生死由命的小牌子。 說是尸首上啥也沒有,就只挂着這牌子的,那就是杀手,杀了别人拿大钱,自己死了,生死由命,不给衙门添乱。” “张衙头還說,杀手贵得很,一般人可請不起。”金毛又补了句。 “永平侯府?”大常看着面无表情的李桑柔。 “金毛去一趟睿亲王府,找文先生,跟他說,我要见他,有事儿,越快越好,就在上次那家茶坊。 黑马去你那家牙行,說說闲话,问问他们听沒听說過杀手這個行当。” 李桑柔沉默片刻,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