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户口是传统啦 作者:未知 杀手的事,至少暂时告一段落,李桑柔在家裡歇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李桑柔正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琢磨着今天该去哪儿看看,大门外,一個响亮却难听的声音传进来:“家裡有人嗎?” “我去!” 黑马一跃而起,去字還沒全吐出来,人已经窜到院子中间了。 金毛斜瞥着黑马,嘴角快扯到下巴下面了。 黑马出而返的速度照样极快,不過冲进来时,既沒有激动也沒有喜悦。 “老大,门外头来了個自称裡正的,說咱们家沒上户口。 我一开门他就往裡闯,我沒让他进,他那张脸,一下子就拉的這么长!” 黑马捏着自己的下巴用力往下揪。 “你去税契的时候,這宅子写的谁的名字?”李桑柔皱眉问道。 “当然是老大您的名字!”黑马一脸的這還要问! 李桑柔烦恼的吸了口气,站起来,示意黑马跟她出去。 黑马拉开院门,背着手站在院门外的裡正果然一张脸拉的老长。 “你是李氏?”裡正啪的翻开手裡的厚册子,往手指上呸了点儿口水,翻开册子。 “李桑柔,老先生贵姓?”李桑柔下了台阶,笑着拱手见礼。 裡正斜瞥着李桑柔拱在一起的手,侧過头呸了一口,沒答李桑柔的问话,直着嗓子接着问道:“你男人呢?” “我沒男人。”李桑柔放下手拍了拍,不客气的答道。 “那是谁?”裡正下巴冲黑马抬了抬。 黑马胳膊抱在胸前,错牙瞪着裡正。 “他是谁這事儿,归你管?”李桑柔上下打量了一遍裡正。 “当然归我管!我是裡正!”裡正猛一拍册子,瞪着李桑柔吼道。 “娘的……”黑马眼一瞪,就要往前冲,被李桑柔伸手挡住:“我這兄弟脾气不好,你有什么事?赶紧說!” “呸!”裡正半分惧意都沒有,圆瞪着眼,往前跳了两步,“你来!你打!有能耐你打!老子告诉你!敢打老子,那就是不义!十恶不赦!大辟!大辟懂不懂!砍你们的头!” 李桑柔看着伸着胳膊点着她和黑马,喷着唾沫星子要砍她俩头的裡正,叹了口气。 “你来這一趟,到底什么事儿?”李桑柔猛的提高声音问道。 “你家上户口了?你家男人呢?”裡正的嗓门立刻跟上去,還高過半尺。 “我就是我家男人,户主,李桑柔,你写上吧。”李桑柔落低声音。 论嗓门她不如他,不能拼嗓门儿了。 “女人怎么上户?叫你家男人出来!”裡正一口唾沫吐在李桑柔脚前半尺。 “女人怎么不能上户了?這建乐城几十万户,户主全是男的?”李桑柔极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你家裡两三個大男人,就为了图女户不纳粮钱,要上女户,要不要脸?”裡正這几句,是冲着黑马吼的。 黑马瞪着裡正。裡正明显比黑马凶悍多了,瞪着黑马,猛一拍手裡的册子,就要再次跳脚大骂。 李桑柔急忙推了把黑马,“黑马进去,把门关上!” 黑马在裡正的瞪目中,一個旋身,快捷无比的窜进去,咣的关上了院门。 李桑柔深吸了口气,转身面对着裡正。 当年,她在江都城和苏姨娘喝酒聊天时,苏姨娘說乡下的裡正,头一样,就是他得是他那一带最厉害的满地滚。 眼前這個建乐城裡的裡正,看样子,不但能满地滚,還是個见過世面的满地滚,至少知道不义和大辟! 她這個刀尖上找饭吃的的黑灰老大,对上這位裡正,這会儿也是相当的头痛头秃。 李桑柔再次深吸了口气,一只手叉腰,一只手点在裡正脸上: “我告诉你,你最好好好說话,要不然我打你個满脸血。 你算個屁的官儿! 虽然你老了,可我是個女人! 老娘不怕你!” 裡正瞪着李桑柔,“你個臭娘……” 见李桑柔错着牙,上前一步,绾袖子作势要打,裡正莫名的一阵心悸,娘字卡在喉咙裡,只敢吐出一半。 “你要上女户,得到府衙! 我告诉你,你家裡两三個大男人,街坊邻居可都看着呢!你别想瞒過去!” 裡正一边吼着,一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三步。 “那請教,我們家這三個大男人该怎么办?我們不同姓,报亲戚行不行?表哥表弟?”李桑柔甩开绾了一半的袖子,不客气的請教道。 “你家仨男人得报客户。”裡正恶声恶气道。 “多谢。”李桑柔拱手致谢,“一会儿我就去府衙报女户。” 他答了就行,至于他的态度,她不计较。 “我告诉你!我們這几條街,可都是清清白白的老门老户,你這個关了门戴杏花冠的,你当心着!唾沫星子淹不死你,戳脊梁骨也得戳死你! 你趁早搬走吧! 赶紧滚!” 裡正扯着嗓子骂了几句,转過身,背着手,跺地有声的走了。 李桑柔瞪着怒气冲冲的裡正,呆了一瞬,迎着开门跑出来的黑马问道:“戴杏花冠怎么說?” “這建乐城的规矩,妓家戴杏花冠儿。”黑马答的飞快。 李桑柔两只眼睛都瞪圆了,片刻,双手叉腰,猛啐了一口,“你大爷!” 回到廊下,李桑柔接着吃完了她那半碗饭,放下碗,看着大常三人问道:“谁知道這户口不户口的事儿?” 金毛立刻摇头,這事儿他真不知道。 黑马犹豫不定,“這户不户的,都是穷户小家吧?我大……” 大户出身才說出一個大字,迎着李桑柔斜過来的目光,黑马脖子一缩,“不知道。” “听說過一两回。 来往咱们行裡拉粪的那個张大,有一回抱怨,說裡正坑他,非得赶着十月裡改户丁,明明邻村到十一月。 說是他爹十一月的生儿,十月裡变就是丁口,要是到十一月,就過了六十了,過了六十就不算丁口了。 說户丁三年一变,因为這一個月,他家得多替他爹交三年的丁税。 還一回,說是他家明明只有十来亩地,非要把他家定成四等户……” 看着李桑柔耷拉下去的肩膀,大常的声音一路低沒了。 看来,他說的這些,都是沒用的。 “咱们当初在江都城,有头有脸,谁敢找咱们的麻烦?哪有什么户不户的事儿。”黑马回忆過去,有点儿难過。 “在江都城那不是有头有脸,那是根本连上户的份儿都够不上,有哪個地方找乞丐征粮的?” 李桑柔沒好气的训斥了句,接着吩咐道: “金毛去衙门口,打听打听這户不户的事儿,特别是女户,客户什么的。” “好!”金毛答应着站起来。 “黑马去打听打听,城裡的裡正归哪儿管,還有,咱们這一带的裡正,上头是谁,什么来历,多打点儿。”李桑柔接着吩咐。 “啊?噢!”黑马啊了一声,立刻就明白了,看样子老大要走上层路线了! 老大就是老大! 金毛和黑马一前一后、连走带跑出了门,大常看着李桑柔,闷声问道:“是永平侯府?” “不一定。”李桑柔皱着眉,“沒打听清楚之前,不要妄下论断。心裡有了预设,极容易被人诱的偏了向,上当受骗。” “是。”大常垂头受教。 “唉!”李桑柔一声长叹,“大常啊,我总觉得,那個湛泸……不光那個湛泸,還有叶家,肯定有不知道多少麻烦等在前头。唉!” “等在前头就等在前头,就是沒有這些麻烦,日子也沒容易過。”大常站起来收拾碗筷。 “這话也是,大常,你有哲学家的潜质。”李桑柔将脚高高翘在柱子上。 大常听到哲学家、潜质這些不知所谓的字眼儿,就知道李桑柔开始进入胡說八道状态,飞快的收拾好碗筷,端起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