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岳封茫然,良久,他抬起手指,烟霞纵横中,墙壁上多了四行游移的字,如同写字人的心情飘渺如烟:是你非你,是我非我,前世寥落,今生若何。
第四十章言商
当岳封沈吟著走出来的时候,围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精怪们都有些畏惧地看著他,长老级人物沒有表露出来,但心中也是诧异。见到這個人类以来,就让他们惊异连连,年纪轻轻,谈吐中却流露出久经风雨才能具备的出色才华与见识,且不說为精怪量身定做的传习录,日常交流中往往就能对他们修炼道路中遇到的种种难题一言而决。平日相处很容易亲近,但偶尔露出的凛然之气却让修为浅的精怪们畏惧不已。
拿他的修为来說,也让见多识广的长老们琢磨不定,初见时功力极浅,元神不固,但有时暴发的力量让他们知道,此人绝非初入道者可比,功力最深厚的胡长老的断语是,此人身上也许蕴藏著极其庞大的潜力,只是尚未表露出来而已。就是因为由這一断语,精怪们才不沒有在刚才的奇特感觉出现时强行冲入房中。說来天生万物,有所得即有所失,精怪们对於人类复杂的社会现象理解起来不易,但对於天然的灵动变化有更敏锐的直觉,适才房间内可怕力量风暴隐然成形,虽然禁制封锁,但泄露出的气息就如地震前的细微预兆,让精怪们心惊。
看著岳封,功力深的精怪们发现短短两旬相处下来,岳封似乎有了相当惊人的变化,按风威事後的說法,就好象看到一個人和他身後庞大的暗影慢慢在融合一样。岳封表现出来的功力修为仍然不算高,但面容上晶莹的光彩,更为沈稳矫捷的身形,都让他们明白,這個人一天天缓慢但坚定地变化著。他的自信让人明白,這些变化是在他自己控制之中,但就如刚才的异常迹象所表现的,谁也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会有一天产生让他们恐惧的突变。
风威看著岳封,心情复杂,虽然說起来,他自己应该被称为妖怪,但有时他忿忿不平地想,也许這個年轻人更有资格被人称为是妖怪。這几天,夫妻两偶尔私下讨论過一個問題,让风灵跟随他到底对不对,然而看到兴高采烈的风灵拿著自己写出虽然歪斜但已然成形的字、乱七八糟但可看出眉目的画来找他们,得意地宣称自己的师父无所不能的时候,欣喜之余又若有所失,尤其是风裳,似乎女儿就要从怀中展翅高飞一般,午夜梦回,总是泪湿衣衫。
岳封对他点点头,他隐然猜到精怪们的一些想法,但目前也不好澄清。自己体内现在实际上处於强烈的不平衡状态,人的修真灵性有三种层次,最上层的精神力量,中层的元神,最下层的真力。(按:可比拟本我,超我和自我)。三位一体、和谐共处的时候自然无事,现在岳封精神力量强大无匹,数月来自然运转的天魔精核能够吸纳和调动的真力也有浩瀚潜力。可問題就在中层的元神,以往是无法运转,现在第二元神初成,弱小的元神上有强大的精神力盖顶,下有恣肆的真力垫底,两大之间难为小,偏生元神有又是承上启下的控御中心,现在就象一個小孩玩弄两把超级大锤,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出問題,刚才的事情就是一例。可惜元神就如婴儿,成长起来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岳封也只能耐心点,慢慢来了。(按,希望马上看到超级无敌所向披靡恐怖刺激大魔王的读者要失望了)。
元神的生长就如同婴儿成长一样,需要不断在外界刺激下习得反应的适当方式,在刺激-反应正反饋循环下,元神才能不断突破已有的界限,成长为参天大树。适才真力的暴走也有一個好处,让岳封第二元神初步和天魔真力与精神力量产生了融合,虽然能够调动的力量還少,但却是正确的发展方向。当第二元神能与上下层力量完全融为一体的时候,魔师的可怖实力才能重现人间。只是岳封還有一层隐忧,使他即便能也不太敢让三者太快融合,那就是双头蛇的問題,如果第一元神重新奋起,与第二元神争夺控制,後果如何,岳封都难以预料,现在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风威对岳封拱手道:“岳公子,三個商人已经等了好久了,是不是现在就见。”
岳封還礼,這些长老们学做人成了精,连礼节都学了個十足,让岳封有时想有沒有办法让他们更随和一点:“风长老,可愿意一起见见,毕竟仙机商号的大掌柜可不是小事。”
风威点头:“庞长老也会参加。”
两人边漫步边谈:“风长老,查找无间派下落的事怎麽样。”
风威皱眉:“很麻烦,方圆百裡所搜索過了,可沒有他们的下落,不過无间派善於匿踪藏形,天机谷前来往的人中有为的修真又很多,藏身於中的话,很难从中探知谁是谁。”
這是天机谷家务事,岳封一向不太好插手,提醒到:“无间派能够用傀儡术制服出谷办事的人,選擇的时机又恰当好处,只怕在天机谷前布下眼线不是一天两天了。”
风威点头:“這一点我們也想過,在天机谷前常住的人群中排查,但沒有一個能有提得上的功力,而且我們联合进行的神念透体检查得很仔细,不可能藏得住真正实力。”只不過這种方法耗时耗力,不能随便施为。
岳封想想:“会不会无间派的眼线就是一個功力很浅的人呢?”
风威有些吃惊,想想:“這倒是不能排除,那样的话我們怎麽找都查不出异样。胡长老提出過,最让我們头痛的就是這一点,看谁都有可能,真是很麻烦。唉,人真是狡猾,打交道太难了”看看岳封,直率地說:“包括你,也一样。”
岳封哈哈大笑,直到此时,他阴郁的心理才缓解开来,心中突然跳出一個念头,无论如何,魔师宫裡发下血誓的玉盈都不希望回到人世时,看到的是一個未老先衰、整天苦恼忧伤悲痛感怀、唱著唉呀呀忧郁情歌、深沈得一塌糊涂的人吧。能够让她心折的還能是谁,那就是当初的自己,即便是自己舍下她们追求大道,回到魔师宫最後发下血誓這一点就足以說明,她生命中最终一刻念兹在兹的人,還是他魔师,還是那個纵横一生、无畏无惧的自己。此念一生,心胸顿宽,气起胸襟,不自禁发出一声清啸,直上九霄。戾气顿时为之一销。
啸声方落,岳封看著莫名其妙看著自己的众精怪,神色如常,淡淡說:“沒事,叫一声而已。”就如同什麽事也沒有发生一般,继续前行。众精怪呆立半晌,才议论著各干各的事。
风威摇头叹息,跟上来:“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我觉得你才是妖怪。”
岳封微笑:“是嗎?後悔把女儿交给我教导了嗎?”心中却道,玉盈,我来了,就象前世一样,我一定要得到你,谁敢挡我,遇佛杀佛,逢鬼诛鬼。要是美女挡道怎麽办?岳封想起坚强的灵雪,回答很简单,一并娶来,哈,不過真尘那個小家夥似乎对他的灵雪师叔有点不一般的感情,要不便宜那家夥也行,只要不挡自己的道就可以了。当然话虽如此,岳封心知,自己心中那一种歉疚之感是今生难消了,无论如何,自己要玉盈此生无憾,至少要让她笑著投入自己的怀抱才行。
风威耸耸肩,說什麽好呢,就凭這句话,他也相信,女儿跟著岳封還是能学不少东西的,至少這种心态就是自己所沒有的。
岳封换個话题:“這三個商人什麽背景。”
风威点头道:“沒想到梅小姐的目力還是很准的,這三個人中公孙连客是上人时就带来的远房本家亲戚,由於先天不是修道之材,上人让他在天机谷前专门负责料理天机谷所需要各类物品的采购。”修真精怪都不是无中生有的神仙,很多东西如衣服、食品、日用器具還是需要人间之物,這生意可也不小。
“韩道奇和孙继维则是這一年来出现在天机谷的商人,一個是干运输生意的,把各方客人运来送走,一個是买卖药品的,霜小姐医治病人還需要配药,他一方面做药的生意,另一方面也常常向霜小姐請教医术,甚至還帮帮忙,据霜小姐說,他的医术還算不错,也很虚心。這三個人看上去都還是实在的人,谁都有担当重任的能力,看岳公子意见了。”以风威的性格,只怕难以能分析得如此细致,应该是长老会合计的结果。
“那为什麽不直接挑选公孙连客呢?有亲戚关系,又长年合作。”
风威面有难色:“這個,他虽然沒什麽坏心眼,也很少出错,但……,公子一见即知。”
岳封见到三人就知道了风威为什麽不說以及青梅不直接挑选他的原因了,一入房,一個胖乎乎、油光光、眼睛笑得一條缝的家夥已经跳起来,跑過来拉住岳封的手:“這就是大侄女所說的岳公子吧,久仰久仰,這几天出去采办货物,昨天才回来,今日得见,果然风度翩翩、神采奕奕、英俊无双、盖世英雄。在下姓公孙,和天机上人伯父当然是一個姓,名字嘛,叫连客,就是对客人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意思。岳公子還沒有喝茶吧,来,我给公子倒一杯。”
岳封看看风威,风威无奈地点点头,翻翻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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