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及弁礼 作者:弈澜 有位哲人說過一句话——爱情就像闪电,劈中谁谁晕! 于是姚海棠好几天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在现代的时候這姑娘醉心于仿古董,加上年纪轻轻儿還沒正经恋爱過呐,辗转两辈子头回被這闪电劈中了,她老觉得云山雾罩很沒真实感。 看她這样儿,杜和也不知道是该侃笑她還是该叹气摇头,這姑娘真是太不淡定了,于是他似是有意逗弄海棠似地,在她還晕着的时候說:“海棠,你什么时候生日,等及弁了我們先订亲好不好?” 订……订亲?這爱情的闪电還沒過去的时候,婚姻這闪电又要来了,干脆来個九转天雷劈死她得了:“我……我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生日。” 但是杜和很清楚啊,凑上脸去笑眯眯地說:“你的放還书上有,二月十三,快了!先给海棠做两身姑娘家穿的衣裳,别再天天穿得跟小丫头似的,等過几天我請人来给海棠行及弁礼。” 因为杜和又不天天给她梳头,她梳俩麻花辫当然還是衬小丫头穿的衣服比较合眼,想到這儿姚海棠觉得自己得抽空去学学梳头,要不然以后還梳麻花辫有点儿說不過去。 及弁及后就算是成年人了,能嫁人成婚了,所以再梳這样式回头上街非得被围观不可。 “我不想长大!”她忍不住要发出這样的感慨,梳头很麻烦的。 “总要长大的,看来得给海棠找個小丫头侍候着,要不光是穿衣梳头你就能弄一天。”杜和对她就会梳麻花辫穿上袄下裳的简单样式表示不认同,哪有這么不爱漂亮的小姑娘。 侍候……這是不是意味着她要从无产阶级变成资本家了,姚海棠摸着眯着眼睛笑了笑,当资本家的感觉還不错,至少不用去学梳头了:“好啊,我也试试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是什么感觉。” 她這么一說,杜和却瞥了她一眼道:“你能忍得住不动手?” 当然……忍不住,她就是個劳碌命,真让她待着看看過小姐太太们那样的生活,她可实在受不了。不管怎么样,反正她把杜和给绕過去了,沒正面回答订不订亲的事儿,其实有时候小姑娘也有小智慧! 不過及弁礼杜和倒是认认真真的操办着,在杜和印象裡,及弁礼对小姑娘来說是很重要的,只是云泾河這边沒這么讲究。齐家老太太一听,哟小姑娘十四了,既然人正正式式地给备下了及弁礼,那就得随個礼。 陈家老太太也随了礼,紧跟着自然還有不少随礼的,如陈荣等一众太平院裡的人,還有云泾河司府的众人,以及各街坊邻居等。 及弁礼很复杂,一趟及弁礼下来,姚海棠直接倒床上不愿意起来了,新来的小丫头叫青苗是太平院找来的,按陈荣的說法是:“背景绝对干净,身世绝对清白。” 从外边进来的青苗见姚海棠這么躺着就喊道:“姚姑娘,你先洗洗再睡吧,累的时候就得好好泡泡,泡得松泛暖和了睡觉才舒服呢。” “不洗了,让我先睡吧,睡醒了么都好,我现在累得脚趾头都不想动了。都怪杜和,非要给我行什么及弁礼,行就行吧,按普通人家的礼来也成,陈老太太說了這是京裡大家裡才有的礼。青苗,看在我被折腾了一天的份上,饶了我吧。”姚海棠埋在枕头裡,脑袋都不愿意再动一下。 闻言青苗直笑,說道:“這是杜公子心疼姑娘呢,及弁礼越盛大,就意味着姑娘的身份越高。真正大家裡的姑娘行及弁礼都要在官府留册的,您沒见陈大人随礼是留的是太平院,司珍坊那边還派了人来,這么一来以后您真要入高门,光在身份上人也挑不了姑娘的不是,這么抬您您還不乐意,杜公子可真是冤枉了都沒地儿說去。” 身份,這玩艺儿可真奇妙,姚海棠就這么一点儿感受:“我不管,反正我不起来!” 這时杜和站在门外說:“怎么了?” 一直以来杜和从来不曾进姚海棠的卧房,這按說也是大家族裡的规矩,可姚海棠一直不怎么习惯,不過杜和要坚持也只能由着他了。 然后就听见青苗开始打小报告了,听着青苗打小报告姚海棠赶紧从床榻上爬起来,浑不乐意地說:“好了好了,别告状了,我起身泡了澡再睡還不成嘛!” 外边儿青苗一听立马朝杜和行了礼,然后进了屋裡道:“总算姑娘還有個怕的,热水已经备下了,姑娘赶快来。” “唉,本来以为是被侍候来着,结果是被管束、约束、拘束!杜和,你就紧着算计我吧,坏人。”姚海棠幽怨地提高了声音,朝外边喊着。 站在院中间儿的杜和听了摇头笑出声来:“海棠你個傻姑娘!” 再傻的姑娘也是会有感觉的,姚海棠在這一桩桩一件件裡渐渐感觉到了幸福,点点滴滴地积聚成流,瞬间她有种宿命感。或许……她来這裡就是因为杜和在這儿,她的爱情在這裡? 但是她已经過了做梦梦到爱情的年龄,所以她在思考一個很现实的問題:“真的要跟杜和過一辈子?” “一切好像太過顺利了,顺利得连童话都說不上,就像是沒有了后妈的白雪公主,沒有了继母的灰姑娘。会不会是我想得太多了,或许大多数人的生活就是這样宁静平和的,至少在现代我就是這么過来的呀!”姚海棠支着下颔觉得自己可能把人生想得太复杂了,只是白雪公主和灰姑娘這样的姑娘已经够简单了,還有比這更简单的人生嗎? 沒有! 叹了口气,姚海棠觉得自己应该随遇而安,而不是想些自己都觉得心裡一阵阵泛寒的段子,那样的人生完整倒是完整了,就是太操心。她這辈子過和和顺顺的日子就好了,這样也挺好。 直到乔致安来的前,姚海棠都在這么想,就像杜和說的——就這么定了。 至于林罗衣,杜和真叫算无遗策,真被逮着了。只是不知道林罗衣是自投罗網呢,還是真的中招了,這事就說不清楚了。 三月下旬乔致安来时,天已渐暖和起来了,云泾河的春天通常是花的海洋,街头巷尾种满了各色的花儿,有香的有不香的,皆如云一般随着春风在阳光下开得花色照人、香风袭人。 “乔院长。”陈荣接到乔致安时心裡庆幸,不過沒敢把林罗衣跑過的事儿瞒下来,而是如实地一一說了,杜和的事也沒少說半点儿。 听陈荣說完后,乔致安看了眼陈荣說:“你先回太平院,我去西城看看。” 看着乔致安這就要走,陈荣在后头接了一句:“院长,杜公子住的园子现在叫寻径园,您别走错了!” 只见乔致安头也不回地点头示意他知道了,接着便带着几個人往西城去,其实单为林罗衣,乔致安派個稳妥一点的人来也就是了。他這一趟来,主要還是为了杜和,京中纷乱之际固然需要他做出取舍,但也得有人值得舍了他那位公子去取。 到寻径园外时,乔致安惯性地整了整衣装,又吩咐众人四散开警戒,然后才大踏步进了春暖花开后就很少关门的寻径园。先入眼的是青苗,乔致安看了两眼,青苗就把手上的活儿放下了:“院长。” “惯嗎?”乔致安一点儿也不意外地问道。 笑了笑青苗道:“說句院长不爱听的话,比在太平院好。” “沉国的事要沒有你从中周旋,只怕难得善了,如今你觉得這样好我就安心了。”乔致安說着又看了眼四周,确定该到位的人都到了,而院裡又沒有陌生的气息才问道:“姚姑娘被绑的事有线索嗎?” 摇头叹了口气,青苗說:“沒有,如果院长想知道這件事,還是得派专人来查,查事儿我不擅长。” “杜公子和姚姑娘在哪儿?” “后园种菜呢,這俩倒真是一双趣人儿。对了院长,杜公子真像陈大人說的那样,也是太平院清籍的暗线嗎?”青苗边领着乔致安走边问道。 一听陈荣這猜测,乔致安脸上就有了笑意:“陈荣這脑子永远想不到点儿上,你别理会他,也别被他带到沟裡去了。” 闻言点了点头,青苗回话道“是。” 把乔致安领到了后头菜地裡青苗就回前院继续打扫去了,乔致安看到的是杜和正在浇菜,姚海棠在一边蹲着拔草,两人不时互望一眼脸上的笑皆是温如春风。乔致安站着看了看,忍不住叹了口气:“公子,或许真不该打扰您,這样的人生对您来說正如所盼,而京裡的日子如履薄冰一刻也不得安宁。” 拔着草的姚海棠抬头就看到了乔致安,脸上露出倍灿烂的笑,冲乔致安她就沒笑得這么欢欣過:“乔院长来了。” 此时的姚海棠眉目发梢间带着清晨的露水,阳光在她身上洒下一圈儿光,這画面是何等赏心悦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