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要坐小孩那桌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
电视机放着重播的春晚,一身黑色西服,下颌线還沒有开始圆润的周杰纶深情演唱自己的代表作《青花瓷》。
不過在此时却沒有人去欣赏周董音乐的魅力,春节聚会,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孩子们跑到门口放炮仗,還有的玩捉迷藏。
小脸冻得通红,鼻涕都快流到嘴裡了,愣是趴在柴禾垛上面一声不吭,早几十年,都是打伏击的好手。
男人们拿着扑克,在屋裡和院子摆了两個牌场。
咋咋呼呼的玩当地特色【够级】,一個個扯着脖子喊,不知道的以为在打架,沒轮上的就在旁边起哄,热闹非凡。
女人们多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主要分享八卦趣事和亲朋近况,一会這家娘们出轨了,一会那家老爷们欠债跑路,最次也得是哪家鸡丢了,围着全村骂了二半夜。
魏阳沒有掺合三大军团的热闹,自己坐在二楼阳台,一边晒太阳,一边嗑瓜子,自得其乐。
今天是大年初二,枣市這边的规矩是初二初三回娘家,于是魏阳一家就来到了姥姥家。
魏阳的姥姥姥爷都還健在,所以大家每年聚的還挺齐。
与人丁稀薄的魏家相比,老王家可谓是人多势众,王运萍上面有两個哥哥、两個姐姐,下面有两個妹妹、一個弟弟。
王家姊妹八個,魏阳光是表兄弟姐妹就有十几個,其中還有几個已经结了婚,每年過年聚会那叫一個热闹。
…
“吃饭了,吃饭了。”
到了饭点,掌勺的二舅妈和姥姥一起指挥大家收拾桌子,准备上菜吃饭。
由于人数实在太多,分了几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小孩一桌。
男人這边人略多,打算分几個上小孩那边挤一挤,魏阳主动請缨。
“我坐小孩這桌。”
大舅一把把他按下:“你坐什么坐,一会跟你說话呢,小龙,你去那边,震震,你不能喝酒,也過去吧。”
亲戚人多热闹,但有人就有江湖,人一多,往往其实也会隐隐分出三六九等。
在银行工作的二姨夫常年是家裡最重视的女婿,老实巴交的小姨夫,每次過年聚会忙前忙后的下厨做饭,开席前要不是姥爷问了一句女婿,差点把人忘了。
老一辈如此,魏阳這一辈也一样。
大舅家的雷表哥当了包工头,大舅說话就硬气,雷表哥比几個姨夫還受重视。
刚才被撵到小孩那桌的龙表哥,小学辍学,這些年混的一般,平时也不会来事,自然不受长辈们待见。
往年魏山和魏阳爷俩,待遇還算不错。
毕竟当爹是开店的,收入中等偏上,当儿子的是大学生。
别小看這個大学生身份,下面還在上学的表弟表妹们不谈,魏阳那帮表哥表姐学历基本上都是初中或者中专。
魏阳這個上戏学生,已经是全家唯二的两個大学本科之一了。
大学生,再加上魏阳酒量好,以前還是颇受大舅他们青睐的,今年就更了不得了。
虽然魏阳觉得自己只是刚刚小红,還谈不上什么明星,但对老家亲戚来說,這都上了电视了,那還得了。
十裡八乡打听打听,有哪家的孩子上過电视,這不是明星是什么!?
父凭子贵,魏山第一次越過了压了他小半辈子的二姐夫,挨着老丈人坐在了女婿首位。
老魏嘴都快笑歪了。
在银行上班有什么了不起,老子生了個好儿子,直接带飞。
魏阳本人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被大舅和小舅夹着坐,二舅亲自给倒酒,之前二姨夫升了银行的经理也沒受到這個规格的安排。
实话实說,有点小爽,但如果能选,魏阳還是更愿意去小孩那桌。
与這帮中老年长辈吃饭,难的不是喝酒,而是听他们给你讲述一些大道理。
如果這些大道理真的有用也就罢了,但出于代沟差异,很多时候這些长辈们所說的道理,往往和你价值观不符。
但出于礼貌和亲情,你又不好当面反驳,只能忍着听,不但要强忍吐槽欲望,還得时不时点头配合一下,這才是最折磨人的。
魏阳不怕喝酒,一個人单挑三個舅舅和几個姨夫都沒問題,但就怕他们喝多了吹牛逼。
尤其是魏阳大舅,干着保安的活,操着联合国秘书长的心,“精通”歷史、生物、科技、政治、金融、军事和哲学等一系列事物。
就這么說吧,按他大舅喝多后的睥睨一切的自信,三体人来了都得跪在门口听。
也就是生不逢时,沒遇上伯乐,但凡早生几十年,或者被贵人提携,中国已经统一欧亚大陆,殖民非洲美洲了………
魏阳能有什么办法,亲舅舅,除了有些势利眼,其实一直对他不错。
而且功利一些也是人之常情,就是魏阳自己,其实也很难不去考虑那些外在因素,对所有亲戚一视同仁。
但势利眼或许无所谓,可吹牛逼就太折磨人了。
魏阳让吹的脑浆子都快炸了,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创伤,用了很大的毅力才保持沉默,但也快忍不了了。
所以魏阳主动出击,不能直接让闭嘴,就把人灌趴下了,既清静,還解气。
“舅,你說的太好了,咱爷俩喝一個。”
“金融危机是那么回事,来,再来一個。”
“原来秦始皇是這样的,舅,干了。”
“……”
不到二十分钟,在魏阳连哄带灌的操作下,大舅已经开始往桌子底下出溜了。
世界终于消停了一半,但魏阳的气還沒撒完,端着酒杯四下打量了一番,把目标看向一個劲显摆和本地领导关系好的二姨夫,微微一笑。
“二姨夫,看来要升官了,来,外甥预祝一下。”
几個小时后,除了亲爹魏山、年纪大的姥爷和高血压不能喝酒的大姨夫逃過一劫,余下基本都被魏阳放倒了。
大舅、二舅、三舅哥仨躺在沙发上打呼噜,二姨夫和四姨夫被扶到屋裡休息,一個表哥对着挂历傻笑,另一個表哥满脸通红的坐在地上痛哭流涕,還有一個表哥和表姐夫搭伴蹲在厕所哇哇开吐………
魏阳大仇得报,心情畅快,但也收获了一堆表嫂们和表姐的眼刀子。
尤其是那個二舅家的表姐,年前刚刚结婚,正值新婚燕尔,蜜裡调油,心疼丈夫,忍不住埋怨魏阳。
“你灌我爸他们也就算了,你灌他干啥,他又不能喝。”
魏阳一脸无辜:“這可不怨我,姐夫非拉着我喝,說结婚沒去,得让我补上,不喝不给他面子。”
表姐无语,看着還蹲在厕所不敢动弹的丈夫,又生气又心疼。
“這回可有面子了,婚后头回来老丈人家過年,净TM闻厕所了。”
丢面子還是小事,魏阳有些担心的是那個痛哭流涕念着一個女人名字的表哥。
悄悄找老妈打听了一下表嫂的名字,发现和表哥說的名字对不上,魏阳回忆一下刚才表嫂那杀机毕露的眼神,心有惴惴。
大過年的,不会出人命吧……
魏阳心裡暗下决心,等明年說啥得坐小孩那桌,這帮人不灌吹牛逼,灌了一堆事,哪有和小孩抢肉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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