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消渴症 作者:莫西凡 不管哪行哪业,一家数代传承,总会有些东西传下来,而這些东西,就是這一家的立身之本。 但是忍冬知道,她祖父手上的這本医经,并不是魏家最让人惦记的东西。 “丫头,你看這上头說的眩晕症,就是最容易出现昏迷症状的病症之一,目前来說,也沒有特别好的医治方法。”老爷子指着医书让忍冬看。 “眩晕症?”忍冬眉头轻皱,她要看的不是這個。 “這本医经中,還记载着几种会至人昏迷的病症,但行医讲究望闻问切,沒有看到病人实难断定。” “祖父,我能看看這本医经嗎?” “你要看就看吧。”老太爷将医经交给孙女,转头问着儿子药堂的事。 魏庭仁還有点沒反应過来,老爷子這是在和女儿讨论医术? 忍冬捧着医经一旁翻看,就算她知道太后的病症,在佟家之前找到了医治之法,她或者魏家也不可能揭皇榜入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羽翼未丰之前就该掩去锋芒,這才是求存之道。 可她還是要想办法让佟家不能起势,另外,当初打他们魏家主意的人,她虽然到死也沒弄清楚究竟是谁,但是大致可以确定是就是四大世家的其中一家。 翻着翻着,忍冬突然停下看着医经轻念了句:“消渴症!” 再细看,忍冬黑色双眸越来越亮,“祖父,您可知消渴症?”沒错,她要找的就是這個。 這上面写着患有此症者,其小便闻之有如瓜果的甜味,平时应忌食饮甜食,若不忌口,不足以余生… 她记得有听宫女說過太后的小便有甜香,還說什么贵命之人就不是凡胎之类,但是那会的她并未多想。 “消渴症?”老太爷停下和儿子的谈话看向孙女。 “对,祖父可治過這病症?” 老太爷摇了摇头,“這消渴症,别的医书上未见记载,不過這种病的确是有,多出于达官显贵人家,多数是因进食過好、活动量少引起的,這個你倒不用研究,你祖父行医一辈子也沒碰上一個。” 忍冬也看到了医经上的注解,祖上也沒有碰到過,或者治過此类病症,是从一本无名氏的古医典籍中誊抄下来的,其他医书上,她也未曾见過。 但是得了此病的人,若是饮食稍不注意,或過甜,或控制過头缺甜,都有可能导致昏迷的。 太后若患有消渴症,那极有可能是饮食出了問題! “祖父,這书孙女能带回屋看看嗎?保证完好无损還给祖父!” 老太爷看向孙女,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拿去吧。” “谢谢祖父,孙女告退!” 看着女儿离开,魏庭仁终于忍不住疑惑开口,“爹,這…” 不是他老人家不让冬儿学医嗎?怎么這次回来…… 老太爷默默转身走向书桌拿起忍冬亲手绘制的册子递给儿子道:“你看看吧!” 魏庭仁一眼认出,這是女儿给老爷子的寿礼,那日他在门外等了半天,最后爹非但沒生气,還說留下住些天再回庄子上。 老爷子态度转变莫非和這册子有关? “這是冬儿自己编修的手稿,這上面一百多种药材,都是常见且用途相对广泛的,所有药材的药性,样子特征,甚至产地都写的清楚明白,而且還特意将药性相近的罗列在了一起,辅以药方举例,虽然只有一百多种药材,却是一本本医书典籍查阅,每种药材药性尝试驗證才有這薄薄的一册,冬丫头說,她用了三年的時間,三年前,金钗之年啊…這丫...!這個册子就像一本可以随时翻查的药典…” 好似丫头說,她以后還会继续完善!而這事,他行医一辈子,从未想過。 魏庭仁听着老爷子的话一页页翻开,看着看着他就明白了,爹当初那么反对女儿习医现在为何改变态度。 這小小一册,可见太多! “爹,女子行医不易啊!” “她知道!” “爹…”魏庭仁低声一叹,却是无话可說。 “庭仁,实在不行,到时候给大丫头招個上门女婿!” 魏庭仁瞪大双目看着自己的父亲,他沒想到爹会有這种想法,声音忍不住重了几分:“爹!您真這么想?” 老太爷点了点头,“宗族几次来信說要修族谱,实在不行让咱在族中過继一個孩子,我想着這事過個两三年再說……”。 老太爷话沒說完魏庭仁就扑通跪下了:“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是儿不孝让您在族中颜面无光!” 子嗣的問題,虽然魏庭仁一直沒說,却一直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座大山。 “起来,你這是做什么,爹从未怪過你们,丽娘更是,這些年也是苦了她,孩子的事,都是天意,强求不得!罢了!我一直不提過继之事,也是考虑着丽娘的心情,现在爹也想开了,不過继也罢……” 去而复返的忍冬刚好在门口听得這些话,握着医书的手紧了紧。 “小姐…” 云伯轻轻叹了口气,這些话刚巧让小姐听着了… “云伯,沒事,我先走了,别让祖父知道我听了這些。” 转身出了跨院,忍冬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气,上辈子,她還是不懂事啊,总是带着几分意气觉得祖父他们就因为她是女儿家所以拦着她学医,所以,她总是不服输,却忽略了长辈们所承受的。 她会活得比男儿更好,会如男儿一样撑起家门,让他们骄傲,她会努力护着即将来到這個世上的弟弟,让他平安长大,她要让那些暗中残害魏家的人都自食其果! 低头,抱着医书大步而去。 “当归,研墨!” 刚进自己的房门,忍冬就是一声吩咐。 “是,小姐!” 当归一句都沒多问,乖乖去研墨,她明显感觉到小姐的情绪不对劲。 忍冬将医经摊开,执笔落笔的瞬间停顿了下,换成了左手握笔,她其实从小就是個左撇子,她娘觉得不好就纠正她,所以,她左右手都能吃饭写字。 而且,她的左手字更流畅飘逸,颇具古风,就這么看着,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十几岁的姑娘家写的字。 一口气写完,忍冬捧着吹干又细看了一遍叠好装入信封。 做完這一切,她却一时不知這封信该送往何处,只能坐下撑头苦思。 這封信关系重大,送到谁手裡才能起作用?又有谁有本事干涉太后的事! “小姐,你怎么了?” 忍冬抬手示意别打扰继续想着,难啊,她一介平民…是她想得太简单了,难道真要坐看佟家得势嗎? 還有太后的病… 突然,忍冬闻到了一股味道,脑中灵光一闪! “当归,套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