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所求 作者:莫西凡 香肩微露,眉目含笑,玉手染胭脂,对镜点红妆。 忍冬第一次看到画嫣的时候就觉得她美得很特别,和這明月楼其他的姑娘都不同,美人在骨不在皮,這句话用在画嫣身上正合适。 “听丫头說,你刚从妈妈手裡买了将死的语花妹妹?” “画嫣姑娘唤我来,总不会是问這個,可是身子不适?”忍冬拎着药箱站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美人笑的浅淡。 画嫣缓缓提裙起身,转身之际顺手拿起妆台上的团扇,莲步轻摇到软塌上坐下,微抬下颚打量着忍冬,“忍冬姑娘請坐,今日請你来不是瞧病,是想问你买点东西。” 找她买东西? 忍冬依言坐下,将药箱放在桌子上,听闻前日郁世子来明月楼,画嫣姑娘独陪,往日郁世子来从未单独恩惠過哪一個姑娘。 都說他纨绔,可姑娘们却少有不喜歡他的,若论样貌,京都城怕是再难找到像郁世子那么好看的人。 “忍冬姑娘,你那薄香味道很是特别,可是自己配的?能卖我几瓶嗎?” 薄香啊! 忍冬浅笑嫣然,“画姑娘喜歡,送你几瓶也沒問題,不過這东西我也是闲暇时配着玩的,眼下沒有,回头让丫头给你送過来就是。” “那可要好好谢谢忍冬姑娘了,对了,忍冬姑娘可知道…郁世子除了薄香還喜什么?”画嫣毫不掩饰她要薄香的目的,說话间直勾勾看着忍冬。 這画姑娘的性子忍冬其实挺喜歡的,只可惜,她当真不知其他,当初给她薄香也是一时恻隐之心。 摇了摇头道:“忍冬也是碰上了,這楼中姑娘個個脂香粉黛,所以画姑娘用薄香便显得几分特别,画姑娘,若沒别的事忍冬便先告辞了,薄香…過两日给姑娘送来。” 郁世子对脂粉敏感,春季更是,沾染之后极容易引发花癣症,全身起疹子奇痒难耐,严重的還会致命,而她调配的薄香清冽,有镇定舒缓的功效。 此事该是知晓的人不多,生为皇亲贵胄,风光背后的阴谋诡计防不胜防。 也差不多该走了,祖父应该快到城门口了。 “罢了...谁知道他下回什么时候来,忍冬姑娘慢走,画嫣就不送了。” 忍冬微微点头拎着药箱离去。 看着那抹浅蓝色的背影,画嫣撑着头摇着团扇自言自语轻道:“语花妹妹是個运气好的。” 明月楼外,语花坐在马车内透過车窗回望,竟觉得有些不真实,她真的就這么逃出火坑了嗎? 前两日,马车内這位姑娘悄悄给她塞了一小瓶药让她喝,說只要喝了,两天后她就能离开這火坑。 “你要什么?” 语花收回目光,虚弱的靠着车壁静静看着忍冬,這是她出来之后和忍冬說的第一句话。 “凤凰浴火,涅槃重生,往后,更应该好好活着,活得精彩,不如你以后就叫于飞吧!凤凰于飞翱翔九天之上,如何?” 语花沒有回答对方的問題,而是同样静静回视着对方。 這一瞬间,语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眼眸深处燃起了一簇火苗,慢慢的,火苗便将她点着了一般,让她身上终于有了一丝生的气息。 活着简单,可要真正的活着,鲜活的活着,难! “于飞...于飞谢姑娘赐名,我很喜歡。” 一旁当归一脸纳闷,這姑娘好生奇怪,救她出火坑她都沒一句谢谢,這取個名字她倒是谢上了。 “這是你的卖身契,从此你便是自由身,你现在沒有去处,可暂时跟我回府调理身子,等他日你想离开的时候,自便就是。” 看着忍冬递上的卖身契,于飞终是露出一丝迷惑之色。 她猜不透、也看不透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 “世上沒有无缘无故的好,你這般待我,究竟图什么?恕我直言,我看忍冬姑娘…也不像是无欲无求的人!” 她一個一无所有的女子,除了這具身体還有什么?可现在对方却把卖身契還给她了,她是真的不懂。 忍冬脸上依然笑的轻柔,理了理云鬓道:“是啊,世上沒有无缘无故的好,所以于飞姑娘日后可要好好活着,等到你有能力的那天,我再告诉我求什么,不過你大可放心,我所求的事必然在你能力范围之内。” 于飞依然盯着忍冬,好似有些不死心,非要看出点什么一样。 良久才道了一個字:“好!” 要借势,什么样的势才能为她所用?权贵高官?与其费尽心机去阿谀奉承求得一丝庇护,倒不如…利用天时早早打下基础。 “哟,這么快就到城门口了,当归,一会我坐祖父的马车回府,你带于飞回府吧,让她好好洗洗,给她找几套干净的衣裳,再让厨房熬点粥,吃完好好睡一觉。”忍冬挑开车帘随口嘱咐着。 “…是!”小姐這是带回個丫头還是個小姐啊? 還有,刚才小姐和人家說的话,她怎么听着很高深的样子。 目送忍冬下马车,于飞沒再开口,心裡其实也是一片茫然。 握着手中的卖身契,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城门口,忍冬下了马车在那等着,心裡默算着,祖父寿辰时回家的时辰约莫就是這個时候。 沒等多久,忍冬便看到了自家的马车,车夫正是祖父身边一直伺候的云伯。 “云伯!” “吁~小姐?” 云伯耳朵很灵,听得好似有人叫他便看了一眼,看到忍冬时几分意外,忙将马车停到一边。 “老太爷,老爷,是大小姐来接咱们了。”云伯停了马车回身朝马车裡的人說了句。 忍冬的爹前两天就去庄子上接老太爷了,這会就在马车内,父子两听說忍冬来接他们,和云伯一样意外。 “小姐,您怎么来了?”云伯乐呵呵的见礼打招呼。 “云伯,我来接祖父和爹爹。”忍冬說完就见着车帘挑开了。 “冬儿!你怎么迎到這来了,這丫头,快上来!” 魏庭仁看到女儿,挂着笑招手让女儿上马车。 仔细看,魏庭仁看上去就是一個很温和的人,尤其的见到忍冬的时候,那一笑尽显慈父本色。 “爹。”忍冬回以一笑,伸手示意爹爹拉她。 魏庭仁愣了下,反应過来忙拉着女儿上了马车。 马车内,魏老太爷看着满面笑容的孙女,眼裡也染了笑意。 闻着马车内熟悉的药香,忍冬进来就挨着老人家坐下,甜甜的唤了一声祖父。 “你這丫头,越大越孩子气了!” 老太爷眼裡闪過一丝疑惑,很快抛之脑后伸手摸了摸忍冬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