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疑难之症(3更) 作者:莫西凡 听得妇人开口,在场看過来的考生都愣住了。 這妇人,之前他们怎么问都一言不发,怎么到她手裡就开口了? 他们還以为妇人不开口也是考题要求呢! 佟扶疏见妇人开口,已经大步上前立在一旁了,正大光明的听。 他问不出,那别人能让病人开口,他旁听病情不算犯规吧? 忍冬自然发觉了,却无暇理会。 這些考生能過前两关,医术底子都不会太差,若是对药理精通一些的,应能看出這妇人是用了曼陀罗才对。 佟扶疏等人更不用說,可這些人竟沒一個人站出来质问一句。 還是說,他们中,就沒一個人看出来妇人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曼陀罗的药性? 医道! 究竟是一條什么样的道? 难道是她悲天悯人? 不,经历一世,她沒有悲天悯人的心境,也做不到慈悲为怀,但是她觉得,道亦有道! 若是行医只是为了前程,为了名声,为了谋生,便无道可言。 尽管她也不知她的医道是什么,但她无法苟同他们的麻木。 “大婶成亲多久了?” 忍冬手上动作未停,說话的声音却不急不缓十分,就好像她在绣花一样。 旁边考生好不容易听得妇人开口,可忍冬闲话家常就是不问对方病症,真是急死個人。 “我十六..嫁人,這眨眼就十六個年头過去了,真快啊!” “是啊,時間過得很快,再過几年,指不定大嫂就要抱孙子呢,可得把身体养好了享儿孙福。” 忍冬落下最后一阵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有惊无险施完针了,這用针最怕的就是病人不配合,這一针针下去,可都是落在穴位上,一個不好就是一條命玩笑不得。 妇人怔了下,随即摇了摇头,脸上表情也开始变化,看上去很是痛苦,但是身体已经不抖动了。 “姑娘啊,我怕是沒你說的那福气...我這身子..是活不了多久了。” “大婶可不能這么說,有什么病咱治就是,這是杏林会,京都城最好的郎中都在這,還能瞧不好你的病?” 忍冬默默收了银针,曼陀罗的药效压制住了,這大婶慢慢恢复知觉,很明显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现在身上某個地方很痛。 而且這种痛对她来說已经是一种习惯,因为知觉恢复之后,她的直觉反应就是忍痛。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的,就希望郎中...们能治好..我儿..我便是死也..甘心了。” 她儿子? 忍冬眉头一皱,這大婶来当考题,不是为了给自己求医,而是为了帮儿子求医? “大婶..你来时,這的郎中给你把過脉?”這是肯定的,如果是,那杏林会這些人倒還不至于到见死不救的地步吧。 也就是說,他们诊断了,得出的结论是這大婶治不好,所以答应了她的條件? 也就是說,這道考题是拦路虎,起码在杏林会的备题中,這一题是被列为治不好的。 “是啊!哎!這就是命!” 妇人一脸颓色沒什么生气,就像将死之人眼裡沒有光亮。 “大婶,這命可不全是老天爷說了算,世上的确有那些個疑难杂症难以医治,可咱们不得治過了才知道能不能治?每個郎中有每個郎中的方法,指不定大婶就碰上能治好你這病的郎中呢?那咱是不是就能享后福了?大婶,现在与我說說,你哪裡痛,痛了多久了!” 忍冬收拾好银针继续和对方聊着,顺势坐好重新把脉。 妇人与忍冬聊了這么些,也像是憋久了,无形之间好似沒那么生份了。 不過她们不急,旁边一干人等可是急的抓耳挠腮了。 好在终于切入主题了。 “姑娘,你..真是..郎中啊?” “是啊,大婶,反正都来了,我来替你看看怎么样?” 忍冬温和一笑,让人看着格外舒服。 妇人看着忍冬,忍着痛点了点头,“我知道,今天是考试,你一個姑娘家也..不容易,行,你看就是。” 完全是配合配合而已,沒抱任何希望。 “大婶先說說,您哪儿痛?” 造成疼痛的病有很多,光凭借脉象她不敢武断。 “這..”妇人摸了摸左上腹。 這位置...不对啊...忍冬随之眉头紧锁。 一旁佟扶疏亦是,裘润玉也是一脸深沉。 “那平日饮食如何?睡觉是不是不踏实?” 忍冬继续问着。 “沾不得油星子,也睡不踏实,自从得了這病,這儿就日渐的痛啊,姑娘...遭罪啊!!” 妇人說着說着,眼眶就红了,病痛之苦着实折磨人。 忍冬轻轻拍打着对方的手继续发问:“疼痛可是持续的?是不是经常轻重交替,還会出现嗳气、恶心、呕吐、餐后饱胀和消化不良等状?尤其是进食油腻后更加明显?” 妇人一听,连连点头,“沒错沒错,姑娘怎么知道?” 忍冬尚未回答,一旁有人忍不住插嘴了。 “不对,不可能是胆瘅啊,位置不对啊。”這說话的是木家木子坤,木宝庆的孙儿中排行老六,木家人都称其六子。 虽然年岁不算大,在木家孙辈之中,却是颇具天赋的一個。 他說的位置不对,明白的都明白。 忍冬所问,皆是胆瘅之症的症状,其他都能对得上,唯独這妇人說的疼痛位置对不上。 若是胆瘅,应在右上腹才对。 可妇人分明說是左上腹痛,总不至于连哪裡痛都搞错了吧? “大婶,我来按一下,一会痛不痛你告诉我。” 忍冬說话间已经起身,病人身痛,不能只凭经验判断,尤其是痛在胸腹這种地方,分毫之差,可能病症都不一样。 妇人愣了下,看着忍冬起身靠近,手落在自己刚才指的位置轻轻摁压。 “姑娘..,你這是做什么?哎哟!” 随着忍冬的动作,妇人痛的轻唤了一声。 “大婶,要确定痛的位置,我才好替你对症治病啊,這裡是不是更痛了?” “是..是..姑娘快别摁了,痛的厉害啊!” 忍冬轻轻松开,一手扶着妇人,一手又挪开到旁边一点的位置猝不及防的摁压了一下,可這一次,妇人虽然也叫痛却明显沒有刚才叫的声音大,痛感使得妇人身体本能发出反应,忍冬大致判断出了她具体疼痛的位置。 随即又将手在妇人身上移动试探了几次。 這下,她大概心裡有了点谱,不過還需要细节求证。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那杏林会的人沒诊出...也情有可原,這大婶的情况的确十分罕见,不是說病症,而是身体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