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戒断反应!
办理存取款业务的窗口,忽然响起了一声嘹亮的惊叫。
“多少?!”
穿着制服的猪人保安朝着柜台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只不過是個丑陋的人类,哼哧一声便将脸给扭开了。
看着嘴巴张大的仿佛能塞进去一枚鸡蛋的罗炎,坐在银行柜台后面的哥布林小姐一脸羞涩地偷看了他一眼。
“两百万凯拉……先生,您确定要把钱都取出来嗎?”
仔细地看,這位客人還挺帅的。
虽然人类在地狱的地位比不上高阶恶魔,但俗话說物以稀为贵嘛。
而且听說人类除了鼻子和耳朵沒哥布林长,什么都比哥布林长。
如果他愿意請自己吃饭,她也不是不可以屈尊一下……
“不用了,就……先取一万吧。”罗炎定了定神,迅速从震惊的状态中冷静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卡上最多有個几千凯拉,毕竟他生活费也就一两千的样子,怎么也沒想到裡面的余额居然有六位数!
难道是杰弗裡教士把银行卡号码和密碼抄错了?把存私房钱的那张卡寄给了自己……
虽然心裡清楚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约等于零,但罗炎還是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一会儿绕個远路,去西区的猛鬼街拜访一下杰弗裡教士好了。
如果真是搞错了,他得把钱還给那位先生。
十张千元大钞被柜台后面的哥布林数了又数,终于整整齐齐地摞在了铜制的托盘上。
這种由耐火材料制作的钞票是地狱面额最大的钞票了,据說在岩浆裡滚一圈上来都不会着。
說来唏嘘,罗炎在地狱生活了十八年,也是头一回见到這么大面额的钱,以至于捏在手裡的时候都感觉手心发烫。
“先生,請核对好金额哦。”
坐在柜台后面的哥布林尖着嗓子提醒了一声,鹰勾似的食指在比脸還长的耳稍上绕了几圈。
罗炎意外的发现,這些哥布林的表情其实挺丰富的,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他们只会干饭来着。
毕竟,他只在西塔的食堂见過他们。
“好的,谢谢。”
沒有多說什么,他将钱塞进钱包,接着便在来自柜台后方的错愕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银行。
绿油油的皮肤渐渐涨成了粉底也盖不住的猪肝色,含情脉脉的眼神也刻上了凶神恶煞的诅咒。
丑陋的人类玩意儿,真沒礼貌!穷酸东西,臭显摆什么!恶心!虾头!¥%¥#@!
……
魔都西区猛鬼街,街上走着形形色色的魔人。
他们有的像巨人一样高,有的像侏儒一样矮,有的长着数不清的腿,還有的眼睛占据了半张脸……亦或者根本不像是哺乳动物,而是能在岩浆裡蝶泳的巨虫,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极度危险的食肉植物。
和拥有显著特征的高阶恶魔不同。
作为地狱占据绝大多数的下级恶魔,血统复杂的他们并沒有一個确切的种族,而是被笼统地称之为“魔人”。
這個称呼主要是和高级恶魔区分。
如今這個世道,恶魔的概念早就泛化了,只有艾文校长這种活了一千年的老古董才喜歡在身份上咬文嚼字。
新生代的恶魔早就不在意了。
杰弗裡教士侍奉的神殿就坐落在這样的街上,当罗炎踏进這裡的时候,明显感觉周围的目光刺眼了不少。
在地狱,神职人员以外的人类实在是太显眼了……显眼到谁都忍不住想尝上一口。
而這也是罗炎自从考进魔王学院之后便很少“回家”的原因之一。
杰弗裡教士刚刚做完傍晚的祷告。
看到出现在神殿门口的罗炎,他那皱纹纵横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就像看到自己的亲孙子一样。
“我刚收到你的信,怎么人就過来了。”
“想您了。”
罗炎嘿嘿笑了笑,提了一下手中的篮子,裡面装着一些地狱特产的火猪果和面包。
這些伴手礼都是他在进入這條街之前,从路边的摊贩上买的。
“不用這么客气,魔都的神殿从来沒缺過吃的,你有那個闲钱不如捐给偏远地区的孩子们。”
虽然嘴上如此說着,但杰弗裡教士還是笑着接過了罗炎手中的东西,接着用稀松平常地语气說道。
“你来這裡是为了银行卡的事吧。”
“還是瞒不過您……”见被老人家看穿,罗炎也不再隐瞒,打了個哈哈承认道。
杰弗裡教士一脸早知如此的表情,随口开了句玩笑。
“被金额吓了一跳?”
“是……我在想,您什么时候這么有钱了。”
杰弗裡瞥了口无遮拦的罗炎一眼,将手中的篮子交给了走上前来的修女,嘱咐她送去厨房。
這些食物很多。
足够神殿育儿所的孤儿们当做晚餐了。
做完這件事情之后,他看向罗炎,正色說道。
“我在信中应该告诉你了,這些钱是你的父亲留给你的。”
罗炎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說道。
“我知道。只是……该怎么說呢?被金额吓了一跳?就算我想感谢他,也得知道他的名字吧。”
他也不确定這是什么心情。
那個连名字都不肯透露的男人在他過去十八年的生命中压根儿就沒出现過,现在又突然扔下一大笔钱在他面前……
杰弗裡教士沉默了一会儿,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礼拜堂。“你的父亲……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和你相认,只能通過我给你一些帮助。我不喜歡那個男人,但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爱着你的,而這么做也确实是为了你好。”
罗炎点了点头。
“好吧,就当是這样吧。”
杰弗裡教士轻轻抬了下眉毛。
“我以为你会追问他的名字?”
“重复追问一件事情有什么意义嗎?這么多年了您都不肯告诉我。再一個,我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他觉得這样比较好那就這样呗。”罗炎做了個既无奈又洒脱的笑容,“反正对我来說,您就是我的父亲。”
杰弗裡教士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過很快又板着脸咳嗽了一声。
“我很高兴你這么說,但从年龄上来讲……你還是叫我爷爷比较合适。”
“好嘞,您开心就行。”罗炎哈哈笑着說道。
杰弗裡点点头,宽厚的手掌放在了罗炎的肩膀上,眼神中浮起了几分怀念,就像是想起了谁。
過了许久,他缓缓才开口。
“你的眼睛像你的母亲,就像黑曜石一样……她像你這么大的时候可沒少让我操心,我每次都特别担心她闯祸,担心的睡不着觉,而她果然也沒有让我失望,在十八年前的那天弄了個大的。”
“大的?”罗炎脱口而出,很快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沒错,就是你。”杰弗裡意味深长地看了罗炎一眼,用平缓地语速继续說道,“也正是因为你那個爱闯祸的母亲,和你那個优柔寡断的父亲,我总担心养不好你……但结果你的表现却出乎了我的意料。”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不像個孩子。你比你的母亲更成熟,比你的父亲更有主见,而這一切還都是发生在你還很小的时候。每次想起這些,我心中既替你感到骄傲,又感到惭愧——”
“請千万不要這么說。”罗炎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老人的话,“您能将我养這么大,我已经很感谢了。”
杰弗裡笑了笑,语气和蔼地說道。
“是嗎?谢谢你的安慰。其实我想說的是,虽然我這個教父当的不怎么称职,但我一直都将你当做是我自己的孩子……請原谅我能帮助你的只有這么多了,以后的路得靠你自己去走了。”
面对那鼓励的眼神,罗炎回应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請千万不要這么說,您已经帮助我很多了!至于接下来的路,我自己就可以了!况且,我也决定好接下来要去哪儿了。”
“那就去吧,做你想做的事情。”
杰弗裡教士轻轻拍了拍罗炎的肩膀,就像一個真正的父亲,眼中闪烁着自豪和赞许的光芒。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就回来這儿坐坐。”
“我一直都在這裡。”
……
自穹顶洒下的光芒渐渐融入了夜的边缘。
入夜的魔都就像打着哈欠睡去的巨龙,只剩下路灯与岩浆的零星余火点缀在街头巷尾。
在杰弗裡教士的邀請下,罗炎久违地和神殿育儿所大伙儿们一起享用了晚餐,并久违地在曾经生活了十六年的宿舍裡打扰了一晚。
那是一座由旧礼拜堂改成的宿舍,宽敞的大通铺裡摆着三十多张床,神殿养育的孤儿都住在裡面。
這些孤儿们的种族也是五花八门,有独眼怪,有触魔,還有马人和猫人甚至是史莱姆。
快睡觉的时候,一群沒有翅膀的“小恶魔”们围在他的周围,眨着好奇的n只眼睛,叽叽喳喳地仿佛有說不完的话。
话說回来——
他总有一种沒来由的既视感,就好像类似的事情不久前才发生過似的。
“罗炎哥哥,听說你要当魔王了?!”
“好耶!我也要当魔王!”
“我来当你的爪牙!”
“我来当你的新娘!”
“错啦!魔王怎么会有新娘!”
“那我来扮演村民!”
“咿呀——被抓住了。”
“嗷!必须关起来!调教!”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小心一会儿把杰弗裡教士给引来了。”
看着這群小鬼们越闹越夸张,罗炎连忙出手,将他们从自己的床铺上轰了下去。
总感觉這帮家伙的教育出了問題。
不,等等——
這裡可是地狱。
以地狱的标准,這么教好像也沒毛病?
看着终于酣然入睡的小恶魔们,罗炎也躺在了床上。
本来他還打算睡前冥想一会儿,顺便看一眼论坛,但奈何实在太困,倒头就睡了。
而与此同时,紫晶穹顶照耀不到的另一個世界,精力无处释放的封测玩家们已经在论坛上把狗运营问候了一遍又一遍。
猪头人骑士:“……%¥@#!把老子脸蒙着是几個意思?!(怒)”
玩不起:“狗策划出来挨打!(怒)”
牛头人战士:“魅魔!!!魅魔!!!npc换人!!!”
冰糖葫芦:“可恶啊,本来看得见摸不着,现在连看都看不见了!!!”
烤羊肉串:“好痒!我感觉身上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一叶知秋:“你们沒事吧……(汗)”
卧室的小房间,泡在电脑前的赵谨言一脸懵逼,以至于手中的半截冰棍掉地上了都沒发现。
好家伙。
戒断反应都出来了?!
“這游戏……”
真的沒問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