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劝說失败 作者:韭菜会飞 作者:韭菜会飞分類: 本来打算劝說刘向前的林平万万沒想到反而被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岁的刘向前反问的哑口无言,刘向前虽然是個山裡孩子,但他显然是個聪明孩子。 诚如刘向前的致命三连,现在的林平沒有钱,也沒能用所学的知识换取物质财富,而且又被系统莫名搞到這贫困山区当校长。一個大学生不在城市裡工作赚钱反而跑到穷山沟裡教书,自然会有很多人不理解,会受到他们用偏见的眼光发出来的质疑。 林平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說道:“你的眼裡就只有钱嗎?” “不然呢?”刘向前弯下腰轻轻的摸了摸猪的后背,“读书,不也是为了赚钱嗎?但是……读书太长太浪费時間了,六年、三年、三年又三年……我看不到未来。” 刘向前后半段话的语调有些沉闷,从一個少年嘴裡說出来让林平心中一震。 怎么說呢?是山裡的人目光短浅?是這個少年急于求成? 林平认为都不是,刘向前一個十四岁說出這番话完全是因为现实生活所迫。当大部分城市孩子在享受青春无忧无虑的花费父母的金钱时,刘向前却已经明白了金钱的重要性,這种孩子更能够出人头地,但如果缺乏正确的引导也更容易走上错误的道路。 “刘向前,”林平双手搭在了刘向前的肩膀上看着刘向前的眼睛說道,“你說的对,金钱在现在這個社会拥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你這個年龄就能够意识到金钱的重要性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我相信你在未来一定能够赚不少的钱過上比现在好数倍的生活。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一,学习知识可以开阔你的眼界,提升你的赚钱效率和积累财富的高度……” 林平拍了拍正在吃食的猪,猪不耐烦的甩了甩尾巴。 “這一头猪能卖多少钱,1000块?2000块?你六個月养大這四头猪能换一万块?” 刘向前摇了摇头:“换不到那么多,也就能换六七千块。” “扣除成本呢?小猪钱、饲料钱、疫苗钱、你的人工成本,你能赚到两千块钱嗎?” “老师,你别說了,除了买小猪花钱,其他的我都不需要,喂的是我家自己种的粮食,我家猪健康,不需要打疫苗,除了定点喂食也不需要干别的,也沒什么人工不人工的。這猪卖出去扣了小猪的钱我能赚三四千块。”刘向前不耐烦的說道。 林平再次被刘向前怼的一愣,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但他不愿意放弃他的說教,他指着天空继续劝說道:“见過飞机嗎?你辛辛苦苦养六個月的猪只能赚三四千,但是有了知识六個月造一架飞机能卖几個亿甚至几十個亿,而即使最基础的飞机工人也能每月拿几万块钱……” “老师,你走吧,我只想养猪,不想听你谈什么养飞机,沒那么大本事,我只想把猪越养越多,老师你說的那么牛逼,你搁這跟我唠唠什么呢?你大学生,你去造飞机啊,一個月好几万呢。”刘向前白了林平一眼,“走吧,听你在這叨叨叨、叨叨叨的,我家的猪都不爱吃食了。” 失败。 一种无力感涌上了心头,林平被刘向前怼到自闭,完全不知道应该說什么好。 這时候马忠国和向前的母亲从屋子裡走了出来,马忠国一眼就看到了林平那紧皱的眉头和绝望的表情,虽然是意料之中,但看到這個一开始自信满满的大学生吃了瘪他心裡還是莫名一乐。 两人走出刘家大门,深深地挫败感使得林平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家的大门,心裡不服输,也不想让一個這么聪明的孩子白白浪费他的天赋,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马忠国牵着驴跟在推着自行车的林平身后开口问道:“是不是跟孩子扯大道理了?” 林平停顿了一下,沒有說话。 “唉,你们這些城裡来的大学生,就喜歡跟人讲大道理。”马忠国坐在驴车上点上旱烟,“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们一样,张口大道理,闭口就是理想和未来,沒用,沒人爱听,猫听猫烦,狗听狗嫌。山裡人更不爱听,他们朴实,就喜歡实在的,虚头巴脑的东西啊,沒意思。” 林平停下来,想想,是這么個情况。大道理這种东西,谁听谁烦。 马忠国抽了两口旱烟颇为伤感的說道:“大道理人人都懂,可有什么用呢?我們不依旧過不好這一生。” 听到马忠国的這句话,林平心裡一震,喃喃自语道:“是啊,我怎么谈着谈着就跟孩子讲起大道理来了呢?” 马忠国微微一笑:“其实对咱们来說,這也正常。当老师的,不会讲点大道理有时候還真镇不住学生。” 嘟嘟嘟! 突然一阵汽车的喇叭声传来,林平略有惊讶的抬起头来,只见一辆小卡车出现在面前。 在這個摩托车都见不到的偏远落后山区,突然能看到一辆四個轮的小卡车,那种吃惊程度不亚于见到外星人。 马忠国和林平两人赶紧闪到一边给小卡车让道,小卡车开到两人面前停了下来,卡车司机探出头来:“哟,马老师!” 林平疑惑地看了看马忠国,马忠国笑了笑解释道:“我以前的一個学生。” “干什么的?”林平问道。 卡车司机抢着答道:“来收猪的。你是?” 马忠国替林平回答道:“這是咱们山区新来的林校长林老师,大学生,国家派下来支教扶贫的。” 卡车司机连忙从车上下来握住了林平的手:“大学生,了不得,来這個地方支教更了不得。我知道,這叫教育扶贫!那可是利在千秋的好事。” 林平突然有点害羞的有点不知所措,這是他在這山区裡遇到的第二個真情实意尊重他的人。 “那你们這是干啥来了?”卡车司机问道。 “唉,”马忠国叹了口气,“這不是刘壮家的孩子嗎,辍学了,不想上了,我劝了好几次不管用,新来的林老师也想让孩子回学校学习,我俩就一起来劝,结果還是不顶用啊。” “刘壮家的孩子?就那個刘……刘向前?”卡车司机說道,“那孩子不是挺聪明的嗎?上次我来收猪他不是還上的好好的嗎?” “不上了,不想上了,辍学好几個月了,谁都說不动。”马忠国无奈的說道。 “怎么能這样呢?”卡车司机颇有遗憾的說道,接着又說道:“這样,你俩别急着走,跟我回去,我来帮你们劝。” 林平和马忠国两人相望一眼,面面相觑。 “能行嗎?”林平不确定的问道。 “绝对行,我告诉你那孩子我接触過几次,性子倔,有自己的思想,這种孩子经不起激,劝他就得說狠话,你们文化人不行,嘴软、有素质,有些话說不出口,我嘴毒,你们跟我回去,看我怎么說服這孩子。”卡车司机信心十足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