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结束,罗维的想法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時間到了下午两点,应该是讲师在房间休息的時間。
不過罗维知道敬职敬业的讲师肯定沒有休息,而是在做别的事情。
說起来每次到讲师门前都是不一样的情况呢。
第一次,是四年都沒有获得魔术师称号,被告知将不会再有补贴。
第二次,是罗维来找讲师询问關於圣杯战争的世界,那成为他协助埃尔梅罗的契机。
第三次,埃尔梅罗二世给罗维开通了魔术回路,让他发觉自己身有卓越的天赋。
第四次,便是现在了。
推开门,埃尔梅罗讲师依旧伏在桌案上写着什么东西,看罗维进来,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罗维么....身体沒問題了么?"埃尔梅罗二世也知道罗维昨天战斗地有多么辛苦,只是现在看上去罗维的精神還有些萎靡,沒有完全恢复的样子。
"身体沒事,讲师,只是有些問題想问讲师。"
埃尔梅罗二世指了下一旁多出来的椅子。
"先坐下吧。"
罗维走過去,坐下,吐了一口气,现在他肚子裡有一堆問題想要问埃尔梅罗讲师。
"讲师,为什么昨天从lily身体裡出来的那個圣杯,沒有魔力呢?"
埃尔梅罗二世将面前的书合上,往后靠着椅背,开始和罗维解释。
"罗维,你觉得這次圣杯战争召唤出来的从者,都是什么级别的从者呢?"
罗维想了想,两名王者自然不用說,斯卡哈也是传說中一名十分强大的战士,lily虽然是未成熟状态但是那也是骑士王的一部分,剩下的复仇者和莎士比亚也是這個世界有名的人物,怎么想這六名从者,都应该是十分强大的从者了吧。
"越是强大的从者,召唤需要消耗的魔力就越多,那不只是召唤者所需要消耗的魔力,而是圣杯所需要消耗的魔力也会增多。這次的圣杯不過是残破的碎片罢了,只是召唤从者便将其内部的魔力消耗干净,根本不会有剩余的魔力了。"
罗维点点头,表示理解。
"现在圣杯被存放在时计塔内部,那個杯子已经成了一件装饰品,沒什么大用了。"
也是正常的处理方式,毕竟這场圣杯战争原本就是围绕着埃尔梅罗与阿尼姆斯菲亚的主导权争夺战而已,圣杯究竟能不能许愿,并不重要。
第一個問題结束,罗维继续问第二個問題。
"讲师,你知道人类存续保障机关迦勒底這個地方么?"
埃尔梅罗二世看了一眼罗维,随后停顿一下才继续說道:"迦勒底是阿尼姆斯菲亚家主的财产,他是迦勒底的第一任所长,人类存续保障机关正如字面意思,迦勒底的存在,就是保证人类能够继续生存下去的地方。"
"是有什么威胁着人类的东西存在么?"罗维问道。
"罗维,反過来问你,有什么威胁不到人类的存在呢?"
罗维沉默。
要說能威胁到人类生命的,似乎无论何种东西,都可以通過某种方式致人于死命。
哪怕是喝水,都有呛死的可能,更不用說其他的了。
"人类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正因如此才具备了其他生物所不具有的智慧,這样人类才能够通過智慧保障自己的生存,迦勒底便是這样一個地方,那裡聚集了充满智慧的人们,還有为了人类的存续奉献生命的勇者,他们都是值得敬佩的存在。"
罗维明白了,藤丸立香和马修为什么会拥有那种坚毅的精神,大概在罗维不知道的地方,她们已经无数次地拯救過人类或者這個世界了吧?
和那样的人物并肩作战,罗维觉得自己還是有些走运的。
"那迦勒底在什么地方呢?"罗维觉得有可能的话自己也想去迦勒底一探究竟。
"這個你就只能去问马利斯比利家主了,毕竟那是他门下的设施,由他全权管理。"
那看来只能日后找机会了。
罗维又继续问出第三個問題,毕竟埃尔梅罗讲师的時間也是非常宝贵的,愿意這样坐下来回答自己問題的机会可不多。
"讲师,你觉得,魔术师是什么?或者說什么才是魔术师?"
一個很深奥的問題,究竟什么样才能算是魔术师呢?
罗维想要知道埃尔梅罗二世的见解。
"你這么问是有谁跟你說過真正的魔术师应该是怎么怎么样這些事情了么?罗维,跟我說一下你的想法,我才能更好地回答你的問題。"
罗维双手交叉,身子微微前倾。
"肯特赖耶斯這個人我想讲师你肯定知道的。"
"开位死灵魔术师,不過早在三年前就被时计塔驱逐了,马利斯比利偷偷把他藏了起来,应该是想要凭借着他对埃尔梅罗仇恨做什么事情吧?說起来這還要多亏你,不然光是米莉亚的话,估计是对付不了那個家伙的。"
埃尔梅罗二世当然是知道肯特的,毕竟当初阻止肯特杀害米莉亚的,正是埃尔梅罗二世。
"如果魔术师是沉迷研究魔术,追寻根源的人,那么肯特虽然在人性上是個人渣混蛋,但是作为魔术师来說,是否是合格的呢?"
"作为魔术师来說,他是合格的。"埃尔梅罗二世說,随后继续补充:"当然那只是一部分的魔术师罢了,所谓魔术师,在我看来不過就是会魔术的人而已,很多魔术师喜歡把自己和人类分开,把魔术师当做超越人类的存在。"
随后又低声說了一句:"哪怕曾经的我也是這样。"
他大概是想起了当年在冬木市的时候,自己催眠的那一对老夫妇带给了自己怎样的改变吧。
說到這裡,埃尔梅罗二世笑了起来。
"罗维,你不觉得魔术师之间存在的意见分歧,与一般人类之间存在的意见分歧,本质上并沒有区别,不是么?"
埃尔梅罗二世這么一說,罗维倒是立马想通了。
人与人之间有区别,魔术师与魔术师之间有区别。
就像人们会根据自己的思考方式道德观念聚集成不同的群体,群体与群体之间互相对抗或者合作,有的群体就会觉得其他的人连做人的资格都沒有,但是大部分的人都不会去理会他们,就像放任狗叫一样不去理会。
說到底魔术师不也是這样的么?梅尔說时计塔的都是虚伪的魔术师,但是在时计塔的魔术师看来,他也就是個只会乱叫的家伙而已,连魔术师都算不上。
所以正如埃尔梅罗二世所說,魔术师也不過就是会魔术的人类而已。
"罗维,不要被這些問題所迷惑,魔术师是到底是什么,每個人心中的答案都不同,不要被這些小問題迷住了眼睛。"
"是,讲师。"
罗维的心情十分舒畅。
至少昨天梅尔在他心中留下的心结已经完全解开了。
魔术师是什么?根本不需要去考虑那种問題,問題在于,你是怎么看待魔术师的,是怎么看待人类的。
罗维很高兴,看上去也精神了一些,昨天他甚至对魔术师的存在产生了质疑。
为了钻研魔术,可以把他人的生命当做自己研究的素材,可以无视自己女儿的感情抹杀人性,如果這才是魔术师的话,那就真的如罗密尔所說,罗维甚至不想成为魔术师了。
伸個懒腰,罗维看了看窗外,一片明媚的阳光照下来,世界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
"還有問題么?罗维。"
"啊,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罗维深吸一口气,他并不知道這個問題会不会让埃尔梅罗二世产生反感,毕竟他才是与真正的那個东西有過接触的人。
"讲师,所谓圣杯,到底是什么?"
這個問題也就只能问真正参加過圣杯战争的埃尔梅罗二世本人了。
只是讲师却叹了口气,說道:"谁知道呢?我参加圣杯战争的时候,甚至沒有见到圣杯显形,就已经被淘汰了。"
埃尔梅罗二世转過椅子,望向窗外。
他想起来了那個弱小的自己,在冬木市的时候,与那個披着红披风,整天只知道喊"征服"的笨蛋一起驰骋的事情。
"只是....."
那是一段辛酸与成长的歷史,是他人生的一处转折点。
"圣杯這种东西,如果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就好了。"
"是么。"罗维看着埃尔梅罗二世变的惆怅起来的样子,便沒有继续多问,大概对于讲师来說,那段回忆是很复杂的吧。
"话說回来,罗维,你问了這么多問題,让我也问你一個問題好了。"埃尔梅罗二世转過来。
"讲师你說。"
讲师盯着罗维,问道:"你现在,对成为冠位魔术师這個理想,动摇了么?"
沒想到埃尔梅罗二世居然還记得這個,连罗维自己都快忘了這件事情了。
确实当初在埃尔梅罗二世的询问之下,罗维产生了要成为冠位魔术师的想法,只是后来的各种事情让他忙于提升魔术实力,无心去想這些。
现在再想想,是否动摇了呢?
答案,是否定的。
"不,沒有动摇,我依旧会以冠位魔术师为目标,努力研究魔术的。"
罗维站了起来,现在少年脸上充满了自信。
"我会成为最强的冠位魔术师,然后向所有的魔术师展示,什么才是魔术师该有的姿态,我会试着去改变這個混乱的魔术世界。"
很简单的话语,罗维只是很平常的說出来。
但是埃尔梅罗二世知道,他并不只是随便說說而已。
因为在罗维眼中充斥着的,是坚决。
大概是這场亚种圣杯战争所发生的事情,坚定了他這個决心吧。
而且埃尔梅罗二世是知道的,罗维有成为冠位魔术师的天赋,也有成为冠位魔术师的能力,也许将来的某一天,他真的能够改变魔术世界的现状吧?
谁知道呢,至少现在的罗维還做不到。
拉开抽屉,埃尔梅罗二世将那個原本属于罗维的东西拿了出来,递给他。
罗维接過来。
那是一张洁白的纸,上面是黑色的笔迹,写着祝贺他成为末子魔术师的一些话,以及理由,和正式授予位阶的标志。
時間,是三年之前。
這個原本属于罗维的证明,這一刻回到了他的手中。
圣杯战争已经结束,那么根据罗维和莱妮丝的约定,這件东西也该還给他了。
"谢谢讲师!"罗维九十度弯下腰,感谢埃尔梅罗二世为他所做的一切。
"不需要感谢我,這是靠你自己实力换来的,如果是個无能的人,就算我给他再多的机会,也不会成功。"
道别埃尔梅罗讲师,罗维从房间裡出来。
让罗维意外的是,门外早就已经有人在等候他了。
"真慢,你和叔叔有什么要說的說了這么长時間?"
米莉亚埃尔梅罗正靠在门口的墙壁上,她穿着时计塔的制服,金发飘飘,看上去依旧很漂亮。
"你在等我么?"罗维很意外,因为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了,米莉亚還有什么事情回来找自己呢?
"不然呢?走吧,跟我去医院看看梅瑟莉。"
罗维沉默,随后点点头,两人并排离去。
跟着米莉亚离开时计塔,到了医院,进入病房。
罗维看到的是依旧躺在床上,虚弱可以通過褶皱的皮肤能看到的梅瑟莉。
少女闭着眼睛,似乎還沒有清醒過来。
"主要是脑部受损,身体急速弱化,医学上是沒办法解释的,治疗的话只能靠她自己的身体能力了,哪怕是魔术都帮不上忙。"
罗维点点头。
這也是沒办法的事情,通過歷史回溯罗维能够感受到当时梅瑟莉的情况,她的灵魂因为梅尔的控制与身体分离,导致了身体的急速衰弱,只是原因,哪怕罗维也不明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梅瑟莉才能够醒来。
身后传来开门的响声,一個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你们是梅瑟莉的同学么?真是谢谢你们来看望她。"
這個人罗维见過,在梅瑟莉的记忆之中,梅瑟莉的母亲。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裙装,带着一篮水果路過罗维和米莉亚的身旁,坐到床边看着自己的女儿。
"梅瑟莉父亲所做的事情,你认同么?"罗维說话很冷,让人感觉难以靠近,尤其是在他旁边的米莉亚,有些不适应罗维這种给人的感觉。
只是梅瑟莉的母亲沒有表现出惊讶,而是很无奈地說道:"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嫁给了魔术师,我沒有任何权利。"
這样么?
罗维叹了口。
說到底,這也是人类呢。
沒有多做停留,罗维转身走出了病房,他并不想看那個虚弱地倒在病床上的少女,那样会让他感觉自己做的事情還不够多,会自责到心裡崩溃的。
"喂!"罗维走的很匆忙,這让跟在他后面的米莉亚很不开心。
"嗯?"罗维回過头,难道米莉亚還有什么事情么?
"你就沒什么要說的?"
"我能有什么要說的?"
米莉亚顿时气的脸红了起来,她走過来,指着罗维的鼻子說道:"明天给我按时来时计塔,你還沒帮我解决所有的魔术問題呢!"
罗维瞪大了眼睛。
"可是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了啊?"
"我有說過圣杯战争结束你的工作就完了么?天真,给我按时来,不然要你好看的。"說着米莉亚還动了动手指,大概是打算全套刑法一起上。
罗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谢。"說着,罗维就给了米莉亚一個轻轻的拥抱。
"诶呃呃?你....你干嘛?"被突然抱住的米莉亚不知所措,脸变得通红。
"感谢啊,感谢你還在我身边。"罗维是真的這么觉得的,从拥有到失去,罗维在這场圣杯战争已经经历過不少了。
米莉亚刚才的說法,让罗维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孤单的一個人,所以他很开心。
"嘛.....反正你也是一個人,沒什么影响,而且你在魔术上的想法還挺特殊的,有些学习价值。"少女一边說着,一边将头别开,似乎不想让罗维看到她通红的脸。
這也是人类,也是魔术师啊。
在這之后,两個人从医院分开,各回各家。
等罗维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天空渐渐变得昏暗起来。
已经有多久沒有這样回到家裡了,這個矮小的屋子,罗维還有点喜歡起来了。
站到窗边,看着外面,零零散散地有几個人从街道上走過,罗维不禁开始思考,他们又過着怎样的生活呢?有什么样的经历呢?
這么想着,狭小房间的门被打开。
"御主,我回来了。"
X抱着纸袋子走进来,闻着食物的香气,罗维知道X是刚从外面打工回来。
罗维笑了笑,走了過去。
"X,辛苦了。"
"恩恩,不過为了御主的生计,也是应该的。"承认辛苦這一点的基础上,X要将今天的晚餐吃掉三分之二。
罗维自然也是同意的,說实话他现在吃的并不多。
饭后,罗维将末子魔术师的授予证书亮了出来。
"X,以后你可以不用出去打工了,我已经是末子魔术师了,时计塔每個月会给一定的补贴,即使你不去打工也沒事了。"
听到這裡,X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那....我又沒事可以做了么?"
"当然不是。"
罗维笑着,說出了他早就想好的一個计划。
"X,你来时计塔上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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