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下定决心
一路上米莉亚都在追问罗维他和埃尔梅罗二世到底达成了什么共识，怎么就成为要和全世界的魔术师为敌了？
只是罗维并沒有回答她這些問題，打着马虎糊弄過去了。
因为现在還有一件更需要解决的事情。
沒有花费多少時間，罗维便和米莉亚来到了圣堂教会，推开教堂的红木大门，還沒有太晚的关系，教堂内還有信徒坐在长椅上做着祈祷。
地板上有明显的修补痕迹，是昨天罗密尔和格蕾战斗留下的，正中天主像后面的彩色玻璃也修复好了，和昨天罗维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沒什么区别。
彩色玻璃描绘着天使的降临，张开两只洁白的羽翼，而在羽翼之下，罗密尔正穿着一身黑色的法服闭眼默念着什么。
罗维拉着米莉亚坐到最后一排的长椅上，看样子现在罗密尔正在组织信徒们做祈祷，這样的话還是先不要去打扰他比较好。
"你叔叔原来是這样的么？"米莉亚在罗维的耳边轻声问道。
昨天在商业区见到罗维的叔叔，看样子就像是個喜歡缠着罗维的小流氓，但是现在的罗密尔给人的是一种肃静的感觉。
真正的神父，天主的代理人，他带领着信徒们向天主献上祈祷，并且忠实守律，真的很难让人把他跟昨天那個样子结合起来，或者說那是两個人更能使人信服。
"不知道，他沒跟我說的事情多了。"
就比如他是怎么成为圣堂教会的神父，還在短短的時間裡获得了這么大的权力，锻炼了一身好本事，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圣杯究竟是不是真的？還是真的如埃尔梅罗二世所說，他只是想回来借罗维的手向莱妮丝复仇呢？
很多問題，罗维觉得必须要在今天解决才行。
神父带领着信徒们祈祷，做了很长時間，大概晚上十点钟左右，祈祷才结束。
罗密尔转過身子，对着坐下的所有信徒，张来双臂，說道："感谢主赐予我們美好的今日。"
"感谢主赐予我們美好的今日。"信徒们同样念出這句话，最后他们结束了祈祷，缓缓地站起来，依次离开了教堂。
当最后一名信徒离去，教堂的红木大门关闭，现在剩下的人，便只有罗维，米莉亚和罗密尔了。
"呼，结束了，罗维久等了啊！"罗密尔一改之前神父的肃静样子快步走到罗维身边，带着笑脸问候。
"梅瑟莉在哪裡？X来了么？"只是对于罗密尔的问候，罗维并沒有给他好脸，而是直接问他更加关心的問題。
"梅瑟莉的话在后院的住所休息，X已经来了，她现在正和爱萝在一起照看梅瑟莉。"对于X事情，罗密尔早就知道了，所以也沒有什么好隐瞒的，毕竟說什么希德利家的远房表妹，這种事情罗密尔会不知道么？
"那就好了，叔叔，我有事和你說。"說着罗维又看向米莉亚。"米莉亚，你直接去后院吧，我想你其实可以和梅瑟莉聊一下。"
米莉亚其实并不想去，虽然梅瑟莉很可怜，但是她也很气罗维居然瞒着自己多次晚上去找她，不過看到罗维那個眼神，那种沉着冷静的眼睛，米莉亚又觉得自己似乎還是不要去反对他做出的决定比较好。
"嗯，好吧，我去找姐姐聊天。"說完，少女便站了起来，朝着后院走去。
米莉亚走后，教堂便只剩下罗维和罗密尔两個人，空气静地可怕，甚至柱子上灯火摇曳的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楚。
"那么，有什么事呢？我亲爱的侄子。"罗密尔坐到罗维前一排的椅子上，将头转過来。
两個人的表情都沒有嬉笑的感觉，十分严肃，罗维說话的口调表现的太明显了，那是对罗密尔的不满，带着些许恼火，所以罗密尔也已经知道，大概是自己的侄子和埃尔梅罗二世交流之后，发现了自己对他做的引导。
不過這也在计算之内，毕竟是罗密尔說的，埃尔梅罗二世似乎早早就想离开那個家族了。
所以罗维回去找埃尔梅罗二世也就在计算之内了。
"你要圣杯做什么？"
"沒用。"罗密尔很诚实地說了出来。"非要說的话大概就是希望那個恶魔唯一漂亮的头发都掉光吧。"
"爱萝小姐知道你做的事情么？"
"当然，爱萝知道，她也沒有意见，那個可是害地我們分开了四年的恶魔，你也知道那個时候爱萝是個什么样子吧？想想不就会让人心疼么？"
罗密尔說的罗维自然都是知道的，最初见到爱萝小姐的时候，她那個样子简直不能作为正常人来看待。
"是你...在激化我对莱妮丝家主的恨意？"說实话，罗维对于這件事還是不确定的，毕竟他自己也有仇恨莱妮丝的理由。
"是，罗维你是個好孩子，這点叔叔对不起，让你成为复仇的恶魔什么的，但是...."罗密尔将脸凑過来，罗维能够看到，他的眼睛之中，是暗暗燃起的怒火。"你也有足够的理由去仇恨莱妮丝，想要去消灭她，我只是给你個理由而已。"
"埃尔梅罗家的人怎么办？這次圣杯战争如果莱妮丝输掉的话，埃尔梅罗家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罗维抬起头，也与罗密尔直视。
不過两個人似乎已经把打败莱妮丝作为确定事件了，恶魔真得有那么好对付么？
"关我什么事！"罗密尔站起来，笑着說道："埃尔梅罗家的人死活关我什么事情？他们是生是亡又跟我有什么关系？要怪的话，就怪他们那個恶魔家主吧。"
這句话之后空气又变得安静了。
罗维沒有說话。
只是他看向罗密尔的眼神在渐渐变化着，似乎从最初的恼火，渐渐地变成了鄙视。
现在罗密尔的這個样子，就像是当初的肯特一样，被复仇的火焰所吞噬，做事完全是一副過激的样子。
"怎么？我的好侄子，觉得复仇连累无辜的人，心理压力太大了？"罗密尔缓缓地绕過椅子，脚步落地的声音回到在整個教堂，随后他猛地冲過来，抓住两边的椅子撑住身体，对着罗维，开始大吼。
"太天真了！你以为恶魔是那么好对付的么？想要对付恶魔，就要让自己也变成恶魔，不然我們是沒有机会的！"
罗维抬起一只手，示意罗密尔不要继续說下去。
"那看来我們是无法合作了，我承认，要对付恶魔的话，确实也需要恶魔的实力才行，但是那样的话，我宁可不去复仇。"
說到底，罗维与罗密尔是完全不同的人。
罗维并不想因为你自己的复仇，而连累其他的人，而且在与埃尔梅罗二世交谈之后，复仇对于罗维来說就不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了，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哈？不去复仇？那你是怎么动手杀死的梅尔艾德啊？你真的以为魔术协会那些老头子不知道？只不過是你现在的价值比一具尸体高而已！我的好侄子，你還真是跟小孩儿一样天真啊，却還沒有发现自己早就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恶魔的领域了么？"
罗密尔說话的声音非常大，以至于整個教堂内都回荡着他的声音，大概在教堂外面的人也能够听到他歇斯底裡的喊叫吧。
是因为自己侄子的种种幼稚，让這個热心于复仇的男人感到不可思议吧。
正如罗密尔所說，罗维早就半只脚踏入了恶魔的泥潭，在他因为愤怒将梅尔杀死的那一刻起，罗维就已经是了。
天真，太天真了。
"确实，很天真。"罗维看向天主像，似乎在自言自语。"但是叔叔，天真的人有天真的做法，我有办法向莱妮丝复仇，并且不会连累埃尔梅罗家的方法，而且，我现在有更加想做的事情。"
"更加想做的事情？那是什么？真是好笑，還有你說不会连累埃尔梅罗家族？那就是把圣杯交给埃尔梅罗二世咯？确实是個好方法。"罗密尔依旧在嘶吼。"但是只要埃尔梅罗在，身为家主的莱妮丝就永远不会从舞台上掉下来，她将是不死的恶魔！"
"但那对我来說，就足够了。"罗维看向罗密尔，還笑了笑。
对于罗维来說，他对莱妮丝的恨意远远沒有罗密尔那么深，也许只是曾经的几次交谈，看到莱妮丝那种恶魔笑容很不爽吧，只要能让那個恶魔露出除了笑容之外的表情，最好是愤怒之类的，罗维其实也就满足了。
在罗密尔說话期间，罗维都沒怎么說话，他其实理解罗密尔对于莱妮丝的這种仇恨，只是這那样深沉的仇恨，并不适合罗维。
"哼哼，只是让那個恶魔颜面扫地，就能让你开心了么？我的侄子，你還真是善良地可爱，她可是差点毁了你的一生啊。"
"所以，我要打败她，但是不能因为這种行为连累无关的人。"
"所以說你太天真了啊罗维！"罗密尔抓住罗维的双肩，朝着他大吼："听好了罗维！如果你连成为恶魔的觉悟都沒有，就不要妄想去击败一個恶魔，你只会被恶魔耍得团团转而已。"
"是么？"罗维笑起来，很轻蔑的笑容。、
"嚯？罗维，你觉得不可能？還是你被时计塔的小女孩儿们成为天才太久了，也自信心爆棚了？要不要叔叔打压一下你啊？"
叔侄间的谈话从最初的单方面咆哮，变成了现在的剑拔弩张，似乎下一刻两個人就要打起来了一样。
這根本不是什么商谈，只是两個人在吵架而已，从一开始就是，罗维因为罗密尔的诱导而产生了過度的仇恨，這让罗维很是记恨自己的叔叔。
而罗密尔则是因为自己的侄子太過幼稚，還不知道听大人的话，感到愤恨。
也许打一架对两人来說才是最快的解决方法。
"如果你是這种想法的话，那我就带梅瑟莉离开好了，不麻烦你圣堂教会帮忙。"說着罗维便开始朝后院走去。
"随你，但是走之前给我把魔术刻印留下来，既然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对付恶魔，那我只能把這件强有力的武器收回来了。"罗密尔挡在罗维前进的路上，他甚至从衣袖之中掏出了昨天战斗时使用的黑键把手。
"所以你最初给我魔术刻印的目的就是這個么？让我熟悉魔术刻印，好和你一起化身恶魔去对付莱妮丝是么？"罗维抬起手，魔术刻印显现。
"你可是继承了家族无数代传承的魔术回路，魔术刻印自然该交由你使用，我的魔术回路只有可怜的三條，罗维，你知道叔叔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召唤出黑键這种武器么？"罗密尔微微地低下身子，手中魔力涌动，黑键的剑刃瞬间成形，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关我什么事？"罗维脚蹬地，身子飞快地冲了出去。
"投影，开始！"两把银白弯刀出现在他的手中，青色的魔术回路在他的全身显现，共计一百二十條魔术回路罗维此时已经全部动用了起来，通過最简单的格斗术对身体强化的方式，增强着自己的身体素质，虽然不是罗维所能动用的魔术回路上限，却是罗维现在使用最为熟练的魔术回路数量。
虽說斗嘴上分毫不让，但是罗维并不敢小看自己這個混蛋叔叔，毕竟他昨天展现出来的实力可不是一般人所能达到的。
面对罗维的主动攻击，罗密尔只是简单地以黑键回应。
弯刀与黑键在半空中交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同时用力，想要将对方压倒。
只见罗维手中的弯刀缓缓地将黑键压了過去。
确实单纯的身体素质，罗维要比罗密尔差得多，而且昨天的情况如果不是罗密尔，罗维肯定是无法对付格蕾的。
但那也是因为格蕾的武器有让罗维体内魔力溃散的能力，那种情况下要罗维单纯的凭借身体挡下攻城锤的攻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是罗密尔却挡下来了。
只是，如果能使用魔力的话，罗维的战斗力将会提升到另一個档次。
"不错是不错，也就能压制住你的弱鸡叔叔，到时候面对昨天的那個格蕾，依靠魔力的你要怎么赢啊？就這样還想那么多，怕连累什么埃尔梅罗的人，你有那個实力多想么？"虽然被罗维的力量压制着，但是作为叔叔的罗密尔依旧在气势上很足。
"這可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只是罗维并不理会他叔叔說的东西，哪怕那些都是对的，罗维也不想做一個会毁害他人家族的恶魔。
弯刀压制住黑键，逼得罗密尔缓缓地后退，甚至在黑键的剑刃之上，還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大概是内部结构开始崩坏，毕竟那是魔力构成的剑刃，在這一点上远不如罗维手中的弯刀坚固。
罗密尔开始加大力量，哪怕他是被压制的一方，哪怕這样做只会加速黑键的剑刃崩坏，他也依旧如此，似乎是想要将大脑的所有疑问不满全都发泄出来一样。
他的身体在前进，手中的黑键却被弯刀压制着，突然一下，剑刃崩坏，罗维手中的弯刀将黑键击碎，朝着罗密尔的脖颈袭去。
只不過弯刀最终還是停在了罗密尔的脖子前。
罗维和罗密尔眼睛对视。
"罗维，你這么坚决，是有办法在打败那個恶魔的同时還能保持自身的干净么？你能带着那么多的思想负担去对付那個恶魔么？"罗密尔询问着，等待着罗维的回答。
收回弯刀，身上的魔术回路褪去，弯刀也消失。
罗密尔所說的东西，罗维也很清楚，不要說他毫无顾忌地去和莱妮丝战斗，也并不一定能够获胜，现在他還给自己戴上了不能连累其他人的枷锁，一边要想办法打败莱妮丝，還要一边想办法去解决打败莱妮丝之后可能出现的問題。
罗维有能力做到么？
罗密尔也是出于這一点，才对罗维进行着引导，他知道自己這個侄子太過心善，肯定会给自己套上這样的心裡枷锁去和恶魔战斗，那样的话，大概只会成为莱妮丝的玩物吧。
如果被那個恶魔看穿這一点的话，甚至会被反過来利用，成为对付罗维的武器。
那样罗维是绝对无法打败恶魔的。
确实罗密尔对于莱妮丝的仇恨是很深，但是他完全沒有办法对付那個恶魔，哪怕他将魔术刻印从罗维手中夺回来，也做不到。
要打败那個恶魔，是只有罗维才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這样的罗维，绝对不能有弱点被对面的恶魔发现，罗密尔只能通過语言引导這种方式，将罗维心中的仇恨激化，让他抛弃那些善良天真的想法，化身恶魔与莱妮丝作战。
大概只有那样，才有可能打败她吧。
"叔叔，你觉得和讲师合作，就做不到打败莱妮丝家主么？"罗维问道。
"我也說了，只要埃尔梅罗家不覆灭，那么莱妮丝就不会从舞台上下来，可能你觉得让她颜面扫地就可以了，但是只要她還是埃尔梅罗的家主，就会再报复回来的，那個时候就可不是现在這么简单的情况了。"
虽然现在也不是简单的情况，但是面对恶魔的复仇，是远比现在還要可怕的情况。
真正可怕的不是打败恶魔，而是打败恶魔之后，恶魔卷土重来时的复仇，那将会是无比恐怖的东西。
所以罗密尔认为，在击败恶魔的同时，也必须将恶魔的根基毁灭，不然早晚会遭到恶魔来自地狱的报复的。
這也是为什么他坚持击败莱妮丝的同时，也要将整個埃尔梅罗拉下水，无关道德，不是說什么无所谓的事情，而是不這么做的话，就算不上是完全打败那個恶魔。
他必须要引导罗维，去毁灭整個埃尔梅罗家族，才能让自己的侄子彻底打败那個恶魔。
"我明白了。"罗维說。
"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罗密尔也是感觉心累，自己這個侄子到底要怎么說才能让他明白，怎样才能打败那個恶魔呢。
"但是我不会去那么做的，因为我做不到。"
结果還是這样么？
罗密尔有些放弃地坐到地上。
"只是，叔叔，我想你担心的有些過多了。"罗维走過来，蹲在罗密尔的面前。
"哪怕打败了那個恶魔之后，遭受到恶魔的恐怖报复，只要在将她打回去不就好了。"
說得轻巧，你能做到么？
罗维伸出右手。
"我现在的目标，可不是赢下一场圣杯战争，或者打败一個恶魔那么简单。"罗维笑了起来，将自己的目标告知罗密尔。"我的目标，可以会和整個世界的魔术师为敌，那样的话，一個恶魔又算什么？"
"目标？什么目标。"罗密尔很好奇，是什么能让罗维有這种自信，可以超越恶魔的存在。
"解体大圣杯，结束這個世界的所有圣杯战争。"
红色的光芒在罗维的手背上出现，大概是感知到了這些，罗维才会将右手伸出来。
"所以這场圣杯战争，打败恶魔只是顺便的，我真正的目标，只是以此为开端，完成這件事情而已，让圣杯战争从這個世界上彻底结束，所以我会参加這次的圣杯战争，這只是一個开始而已。"
红色的光芒字罗维的手背上刻下印记，那是如同翅膀一般的纹路，中间是一把竖立的剑刃，和罗维的决心一样坚定。
令咒，出现在罗维的手背上，因为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這么做了。
所以圣杯认可了他，赋予了罗维令咒。
多么荒唐的事情。
大概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几個人会這么想了吧。
解体大圣杯，结束圣杯战争什么的。
那种事情真的能做到么？
罗密尔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沒有想過。
只是，罗维已经這么决定的话，那也沒有办法了吧。
"好吧，既然你都這么决定了，那我也只能奉陪了。"
既然自己的侄子都這么有自信了，能对付恶魔的复仇，那就随他去吧。
反正结果如何，都是罗维自己承担，他作为叔叔也只能做到這裡了。
罗维伸出手，罗密尔拉住，从地上站了起来。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的话，那我還真是要刮目相看了。"罗密尔依旧不认为罗维能做到。
"放心吧，我并不愚蠢。"
事实上，在于埃尔梅罗二世达成共识的那一刻，罗维就有了一個想法，要怎么去对付那個恶魔。
"现在，我打算去见一下那個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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