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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漫千山 第58节

作者:未知
“姑娘。”方脸丫鬟试探地唤她。 阿勒费了好大劲,才从狗嘴裡把面饼抢下来半块来,放回方脸丫鬟的手中,微恼道:“這是我的狗,它不吃生人的东西。” 腾腾偏偏叫人泄气得很,吞了嘴裡的半张面饼,脑袋直往方脸丫鬟的手上探去,還惦记着另外半张。 “你是阿勒姑娘吧。”方脸丫鬟明白了過来。 阿勒愣住:“你认得我?” 方脸丫鬟点了点头:“我听府裡头的人說過,腾腾是你的狗。” “你是谁?” “我家公子姓程,我是他的丫鬟,叫春星。”春星朝她笑道。 “春星?”阿勒想了想,“春天的星星?” 春星一笑:“对,公子给我起的,暗水流花径,春星带草堂。” 什么花呀水呀,阿勒也听不懂,怔了怔,忍不住又想若是沈唯重在這裡,一定要让他多教教自己。她目光黯了黯,淡淡道:“哦……腾腾它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說罢,她拉着腾腾往回走,可怜腾腾一步三回头,却只能跟着走。 春星拿着被腾腾咬剩的半张面饼,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院子。 這晚,祁楚枫与裴月臣聊些别后之事,很晚才回到院子,却发现阿勒所住的屋子還透出烛光来。她们今日刚刚回到北境,按理說舟车劳顿,人倦马乏,阿勒应该早就歇下了才对,怎得這么晚還点着烛火,莫非是睡着了忘了吹灯? 祁楚枫行到她门外,轻轻推开门,看见阿勒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前,埋头提笔,正认认真真地一笔一划地写字。倒是腾腾,卧在火盆边上睡得正熟。 看见祁楚枫进来,她也只是抬眼唤了一声:“姐。”紧接着又埋头接着写。 “這么晚了,還不歇着?”祁楚枫不解道,近前探头看去。 阿勒面前摆着一本册子,上头有画有字,画得盎然有趣,字写得端正清秀,显然下笔之人甚是用心。祁楚枫将册子拿在手中细看,正好看见一副母亲怀抱婴儿的图画,母亲弯着身子,将小婴儿保护在身子下面,而這幅图的左下角就写着“包”字。如此以图解字,不仅有趣,而且十分容易记忆。 “這本册子是沈先生写的?”祁楚枫认得沈唯重的字。 阿勒点了点头,些许懊恼道:“他特地编写了這本册子,让我带在身边,在京城时每日拿出来练练字,不至于荒废了。可我到了京城尽顾着玩,根本就沒拿出来過,辜负了他的好意。” 祁楚枫发觉阿勒现下說话比以前顺溜了许多,也许从前她也会說,却不愿說,但现在她开始愿意真正地融入衡朝的生活。是什么让她发生了這样的转变?祁楚枫看向手中的册子…… “我要把字写得很好,以后遇见沈先生,至少他不会觉得白白教了我。”阿勒声音低低的,却很坚定。 祁楚枫摸摸她的头,也不知该說什么,复看上手中的识字册子,脑中有种模模糊糊的想法慢慢形成:“沈先生,也许是個大才,将来可堪大用。” 阿勒听不懂,仰头看她:“怎么用?” 祁楚枫笑了笑:“我也還沒想好,先把他找回来吧。他远比他自己认为的更有用,在商队裡当账房先生太可惜了。” 阿勒大喜:“我也要帮忙找他。” “好!”祁楚枫放下册子,叮嘱道,“早点歇着,别熬太晚。” 阿勒点点头:“我再写一张就睡觉。” ◎最新评论: 【沈先生也快回来吧】 【啥时候更新呢,等急了。】 【啥时候更新呢,等急了。】 【从周六一早到现在,沒日沒夜地重新翻看,看那嫣然一笑的楚枫目光裡的光是裴月臣,看青袍持重的月臣怀裡的心跳如鼓是为楚枫,又一次看痴了這厚重而生又推拉不定又逃脱不了的感情!不知不觉,在床上躺着捧着手机已经两整天了!肆意纵情在《明月漫千山》的文字和情节裡,我也如身在北境一同冷暖,好過瘾!所有出场的人物都各有各的性格和使命,也都有其特点让人不忘的鲜活!若能生活在那样的军营裡有這样一群有趣的人,生活到真的很喜歡呢!读文,也是一种穿越!好喜歡!】 【裴月臣看着祁楚枫眼裡的水泽薄而晶亮,竟然温柔一句:“我何时說過要走。”苏si人了~~~手還不禁按上楚枫肩膀,這两人的小动作都是不禁,都是自然而然地习以为常又心动的,小亲密!裴月臣還诚挚地叫楚枫放心!实际那句按照小学老师常考我們的缩句考试的话,就是“我答应你!我不走!”感觉像是裴月臣在表白,祁楚枫接下来的问句更像被表白后的私定终身!“都当真?”“自然当真!”“不反悔?”“不反悔。”“拉钩!盖章!放心了!”我在想,是不是裴月臣說“楚枫,嫁给我吧!”祁楚枫也会說:“当真?”裴月臣“自然当真!”祁楚枫:“不反悔?”裴月臣“不反悔。”祁楚枫:“拉钩!盖章!放心了!” 其实,這段甜蜜的落霞金色裡的对话,還让我浮现连篇:這要是楚枫月臣调换一下台词也特别有趣!裴月臣說:“楚枫,嫁给我吧!”楚枫說“好啊!”(這两句太直白,太沒意思了,但就是這個意思)然后裴月臣惊讶地說:“你当真?”楚枫点点头“自然当真!”裴月臣說:“不反悔?”楚枫“不反悔。”裴月臣說:“将军,盖章才能放心!”然后月臣以吻印上楚枫的唇,然后說“放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自娱自乐一会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其实第一時間就看完了!只是想数一数,裴月臣說的“我何时說過要离开?”和楚枫說了多少次“你早晚都要离开”。楚枫惧怕生离,月臣几次暗示不会离开楚枫!一個男人都說了那么多次不会离开你,你還在担心,你還那么沒有安全感,那是因为爱得太深太极致,所以最怕失去,怕无端无声地离去!月臣何尝不是如此!彻夜狂奔的雪夜,魂不守舍的酒馆,知该守礼却忍不住看痴的神情,哪一处不是情至深处的怕失去!由来情深最难熬!這甜,是在火上熬着的糖,浓浓的,黏黏的,偶尔冒一下糖泡泡,然后又啪一声碎了灭了地继续火上锅裡熬着,熬着!看得我好欢喜又好煎熬!還好,煎和熬都是变美味的過程!慢慢满满地熬着来吧~~~】 【阿勒跟沈先生肯定成了】 【失去才会明白珍惜?阿勒应该会和沈先生好好的】 【不够看啊】 【沈先生--让荒原人学习衡朝文化的输出者】 【累了,一個礼拜一万字都沒有】 【每個人物都是那么鲜活生动,都令人心生欢喜。除了更新太慢难了点。】 【唉說实话更新太慢了,而且一次9点又少,要說攒吧,两個礼拜14天過去也才攒6章,太难了】 【撒花撒花】 【听說有糖~】 【有害无益的那一天,,,感觉又是一個伏笔,,,不会又来一個为了她好,而悄悄离开的坑吧???】 -完- 第59章 (下) ◎ 为了方便崔大勇行事,两日之后,祁楚枫找個了熟悉北境的借口,让程垚跟着车毅迟巡边,把人干脆彻怠◎ 为了方便崔大勇行事, 两日之后,祁楚枫找個了熟悉北境的借口,让程垚跟着车毅迟巡边,把人干脆彻底地支出去三五日。 只是程垚的丫鬟春星還时常出去买菜, 那名老仆却甚少四处走动, 大多时候都守在院中, 洒扫庭院,打扫屋子, 修剪花木,余下的时候便坐在院中一杆一杆地抽旱烟。崔大勇等了两日,也沒等到他挪窝, 不得已想了個下策, 谎称人手不够,請他到灶间帮忙半日, 還得让人看着他。 如此這般,崔大勇才总算寻到机会,带了两個人鬼鬼祟祟上了梁院的房顶。 這日祁楚枫与裴月臣自军中回府, 已是上灯时分,两人還未用饭,便见崔大勇悄悄地进来, 隐蔽地朝她打了個手势。 祁楚枫沒看懂,微愣了一下:“嗯?” 崔大勇压低声音道:“成了!” “什么成了?”祁楚枫莫名其妙, 往周遭看了看, “這裡又沒外人, 你神神秘秘地作甚?” “……屋顶的事儿, 我办成了。”崔大勇只敢略略把声音提高了一点点, 竖起三根手指头, “三個窟窿,很隐蔽。” 祁楚枫听清楚了,立时笑开,翘起大拇指夸赞道:“干得好!”然后转向裴月臣笑道:“现下就等下雨了!” 裴月臣笑着摇摇头,问道:“你预备让他搬到哪裡去?” 祁楚枫不在意道:“归鹿城裡头還有几处旧宅子,略修修就能住了。他只要肯搬出去,修房子的银两我掏了。” 說话间,侍女鱼贯而入,将饭菜端上来。吴嬷嬷也跟着进来,帮忙将菜一盘盘摆上,然后指着一道笋干烧肉忐忑道:“姑娘特地带回来的笋干,可把人愁死了。這道菜我以前也沒做過,特地又问了人,可也不知做法对不对?是不是江南的那個味儿?” 祁楚枫笑道:“月臣,你快尝尝!” 裴月臣依言取箸,挟了一小块笋干放入口中嚼了嚼,笑道:“好吃!是這個味道。” “姑娘千交代万交代,我就怕有闪失。”吴嬷嬷這才终于松了口气,笑容爬上褶皱,“笋干提前几天就开始又煮又浸,我以前也沒弄過這菜,就担心弄不好。還好還好,你们吃着好就行!” “嬷嬷劳苦功高。”祁楚枫亲昵地搂着她道,“晚上我给您捶腿揉肩,好不好?” “不好,上回给我揉肩,差点把我這把老骨头捏散了。”吴嬷嬷嗔她,然后朝裴月臣叮嘱道,“喜歡就多吃点。” “多谢嬷嬷。”裴月臣谢道。 “你也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吴嬷嬷又催促祁楚枫,然后自己才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 祁楚枫复坐回来,也挟了笋丝入口,细嚼了嚼,咸香可口,鲜美异常,点头笑道:“是好吃呀!那户农家說這是石笋干,采挖不易,晒得不多,還要留着自家吃,說什么也不肯再多给我。” “你真的去了江南?”裴月臣诧异地看向她。 祁楚枫意识到自己說漏了嘴,抿嘴片刻,然后偏头反问道:“我不能去江南嗎?都說江南好风景,我也想去逛逛呀。” “不是。”裴月臣迟疑半晌,才问道,“你迟了些时日回来,就是因为去了江南?” 祁楚枫竟還想了想,然后才点点头。 总觉得有些古怪,裴月臣還想问,祁楚枫已经替他挟了一箸笋丝,催促道:“快吃快吃,再不吃就冷了……我知晓你想问什么,再等些日子你便会知晓,现下你问,我也不說。” 看来真有古怪,但既然她這么說了,他便不好再问,心下疑惑,却想不出会有何事需要她去江南。 “好菜应该有好酒才对,我记得還有半坛子竹叶青?”祁楚枫心情甚好,问道,“让她们烫一壶如何?” 看得出是她自己想喝,裴月臣笑着点点头:“半壶就够了。” 祁楚枫刚要唤侍女去温酒,却见一人朝這裡過来,待看清来人,立时皱了皱眉头。裴月臣见她神色有异,转头望去,也看见了程垚。 “他来作甚?”祁楚枫不满地嘀咕了一声,随即想到一事,暗叫不好,“不会是屋顶捅窟窿的事情露馅了吧?” 正自忐忑,程垚已行至屋外,她颇有点心虚,笑着迎上前道:“程大人,巡边可還顺利?這么快就回来了?” 程垚先朝她施礼。 裴月臣也起身朝程垚施礼。后者還礼,正欲开口,便被祁楚枫打断:“程大人可用過饭了?进来一起吃?”祁楚枫表面上客气,心想他若当真进来,就让大勇再到屋顶上添五、六個窟窿。 程垚倒是沒料到祁楚枫這么晚才用饭,而且裴月臣也在场,恐怕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我已用過饭了,那……我晚些时候再過来。” 猜度程垚是有要紧事,才会大晚上特地過来,裴月臣遂道:“程大人既有要事,在下先行告辞。” “不妨事,你吃你的。”祁楚枫忙按住他,“嬷嬷费了好些功夫,你可不能浪费……走,咱们院子裡說话。”后半截话是朝程垚道。說着,她便示意程垚一起朝院中行去。 确是有要事,程垚也不再客套,随祁楚枫行到院中。院中几株梧桐,冬日裡脱尽了叶子,如今春暖,刚刚绽出新芽,月光洒落,地上树影斑驳。 程垚沉默片刻,似在筹措言语,终還是单刀直入问道:“将军对北境境内屯田的情况可否了解?” 屯田? 祁楚枫确实沒想到他关心的是這方面,也沒多想,便点了点头:“自然了解。” “屯田按理說应该都是军户,但据我這些日子所了解,真正垦地开荒的人有八成以上都是流民,他们垦田,然后向军户交租。”程垚问道,“烈爝军中手握土地者不在少数,甚至有百亩以上者,這些将军也都知晓?” “知晓。” 祁楚枫此时已明白他的来意,淡淡道。 屋内,裴月臣并不动箸,静静而坐,心神全在院中的对话上。 见祁楚枫一派淡然,程垚皱紧眉头:“既然知晓,将军对此就沒有什么话想說嗎?” 祁楚枫微微挑眉,反问道:“程大人想听我說什么?” 程垚深吸口气,尽力让语气保持平和:“将军可知晓,這不合规矩。按衡朝律法,分给军户的田地只能用于耕种,不得转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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