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鸡血替身
神像身上一旦产生了真人才有的东西——比如生肉,长发,萌发指甲,就說明她马上要开始化形了。
真的化形成功,就有了神的能力,天阶恐怕都对付不了她。
看来這個婆婆神不知道吃了几朝几代的供,已经到了化形的关口了——难怪马元秋說我最近要倒霉,還真遇上了烫手山芋。
刘哥能在单位熬這么久,自然也是一個人精,已经看出来了我和程星河表情有异,一把抓住我又跪下了:“大师,這婆婆神取也取了,忌讳也都犯了一個遍,你要是再不帮我,我們一家三口就真完了!”
程星河跟我在一起時間虽然不长,可也知道我這人心软,就一個劲儿在旁边咔咔咳嗽。
我一边思考一边瞅他:“你喝84了?”
“我是想跟你說,冲动是魔鬼,咱们完全可以找個安全的法子。”程星河說道:“比如,转供。”
所谓的转供,就是把婆婆神倒手,转给其他一心求婆婆神给好运的信徒——就跟刘哥那個西川同事一样。
对普通人来說,要把邪神請出家门,唯一的法子就是找到一個下家,让那個信徒取代自己供奉婆婆神,婆婆神吃了下家的东西,就会忘记上家。
不過這個法子反而会促进婆婆神吃更多的人,简直助纣为虐,更何况,這婆婆神都到了這個程度了,再吃上一個人,就化形成功了,以后不知道多少人会倒霉。
老头儿說過,一百年前在黄河口就出過邪神化形的事儿,当地死了一個镇子的老百姓,有玄门师兄去镇压,又死了一整個道观,最后還是龙虎山的张家天师亲自出马才平定的,那地方被称为死人湾,到现在也沒人敢住。
刘哥连忙问道:“我看……這個神像好像是木头的,要不,烧了她?”
我說你可以试试,這东西已经吃足信仰,灵光护体,别說烧了,炸弹都炸不坏,再說了——你老婆孩子的魂還在她手裡呢,真要是這么弄,她们就真的回不来了。
刘哥一听,急的跟鹌鹑似得乱转。
程星河一向很怕死,此时已经退出三步外:“你非得趟這個浑水?我先聲明,你要是死了,八十万债务我拿走,你家老头儿晚景堪忧,你也别想再找江瘸子报仇。”
我也知道這货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是怕我真出什么事儿。
不過,我這個人胆子一向很大,也很懂富贵险中求的道理——搞定這個关口的邪神,功德必定是天文数字。
只有升阶,才能让我有资本知道更多的事情。
這么想着我让他害怕就先走,自己开始给婆婆神望气,程星河看出来,啧了一声,转脸奔着门口就過去了。
刘哥以为他真的要丢下我,结果回头一看,程星河是蹲在门口,拿了一瓶子东西糊门缝。
我鼻子灵,闻的出来,是桃胶的味道——他知道我是铁了心了,在帮我堵门口。
他一边堵還一边抱怨,遇上我這样的甲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拖欠工钱,态度恶劣,不给吃饱……林林总总列出七宗罪,搞得刘哥都有点同情。
我也沒管他,只管望我的气。
仔细一看婆婆神的神像,忽然发现她的面貌微微有了一点改变——之前還慈眉善目,跟任何一個馋嘴老太太都差不多,可现在,那神像袖子后的眼睛忽然斜斜上挑,像是在盯着我,眼神很阴冷。
让人瘆得慌。
我想了想,就去看他们家小孩儿。
小孩儿现在睡的很香,我就在小孩儿身上来回找了一遍,刘哥小心翼翼的问我在找什么?
我就问他,這一阵有沒有看见小孩儿玩過什么异常的东西?
刘哥被我问蒙了,摇头說自己工作忙,平时都是老婆看孩子,也沒怎么注意,不過……刘哥跟想起来了什么似得,连忙說道:“小瑞临出事儿那天,我看他在玩儿一個小东西,在手裡团在团去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就对了,我就问他,那玩意儿现在在哪裡呢?
刘哥有点犯难,說不知道啊。
我就给這個房间望了望气——這一下就看出来了,書架子上有一道金光。
這屋子现在全是灰色秽气,那個金光格外耀眼,我跳起来够到那個东西,心說难怪呢。
那是個小盒,上面是描金的卍字纹。
刘哥一看,想了半天想起来了,說以前去山上旅游,請回来過观音像,但是婆婆神进门,不许家裡供其他神灵,所以就把观音像請走了,這是当初存放观音像的盒子,一开始找不到了,原来被小瑞拿来了。
這就对了。
我打开盒子,裡面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玩具,找了一遍,裡面滚出来了一個圆溜溜的小球。
找到了。
我把小球妥帖放好,就听见程星河在外面嚷:“急眼了!”
当时不是他急眼,而是婆婆神急眼了——這灰气越来越污浊了,說明婆婆神快耐不住了。
她现在就想吃人。
刘哥老婆孩子的魂魄都在她手裡,就要轮到刘哥自己了——反正是刘哥自己先违约的,吃了也合规矩。
刘哥浑身都哆嗦了起来——老婆孩子都在人家手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把婆婆神那块黑布重新盖好,放回到壁橱之中,跟刘哥說:“你也先别着急,找农民家买几個打鸣公鸡,把鸡冠子裡的血挤出来,灌一小瓶,再买個猪尿泡。”
刘哥不知道我葫芦裡卖什么药,但死到临头,也沒敢多问,打了個电话让下属去置办。
手底下有人做事儿就是方便,不长時間,就有人把這东西送来了,到手還热气腾腾的。
刘哥赶紧把东西给了我,我把猪尿泡洗干净,接着就把鸡血灌进去了,接着又用刘哥自己的血,在猪尿泡外面写了他的生辰八字。
最后叮嘱刘哥,咱们先說好了,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绝对不能說话,我就可以帮你救老婆孩子,但你万一出了声,那咱们都得倒霉。
刘哥一听,立马疯狂点头:“大师你說什么,我做什么!”
程星河看出来了:“替身法?”
沒错,邪物看人,跟人不一样,她看的是东西的“气”,我把刘哥的血和生辰八字放在猪尿泡上,那婆婆神就会把猪尿泡看成刘哥。
猪尿泡毕竟是装秽物的器官,虽然外面洗干净沒味道,裡面還是有秽气的,秽气加上启明鸡的血,就能破了邪神的灵气。
不過我本事尚且不到家,我要是做替身法,真人必须在两米之内,对方才看不出来,而真人一旦开口,替身法就破了。
刘哥弄明白了,举手发誓表示绝对不会开口。
很快,天黑了下来,我和程星河各自用燃犀油抹了命灯,躲在了沙发后面,程星河還特地从盒子裡挖出挺大一坨包在纸巾裡昧下了,我說這玩意儿就一盒,你挖那么多!
程星河撇嘴:“這东西贵的過在咱们的感情嗎?贵不過你就别吱声。”
我跟你沒啥感情。
正在這個时候,柜橱忽然发出了一阵响声,接着,窸窸窣窣的伸出来了一只手。
那手瘦骨嶙峋的,长着很长的指甲,发黄。
刘哥一瞅,浑身都哆嗦了起来,回头就瞅着我。
我也沒看他,就看着那只手。
接着,那手缓缓往外探,一個黑魆魆的人影从柜橱裡出来了。
一股子黑影顿时笼罩在了屋裡,我仰起头,也暗暗咽了一口唾沫——這個婆婆神,怕是有两米高!
那個身影佝偻着,看向了猪尿泡,像是十分欣喜,张嘴就要咬下去。
可正在這個时候,门口猛地响起来了一阵敲门声。
接着,是张曼的声音:“刘哥,刘姐,你们在家嗎?”
我当时气够呛,這倒霉娘们咋非挑這個时候来?
程星河当时也毛了,就去看着刘哥。
刘哥当然不敢吭声,眼神像是在问我們怎么办?
還能怎么办,敲门让她敲,沒人开不就走了?
可沒成想,只听“吱呀”一声,门就被拧开了,张曼的声音一下清楚了起来,显然是进来了:“哎呀,刘哥刘姐在家呢?怎么不开灯啊?”
卧槽,难不成下属送完猪尿泡走了之后,沒锁门?程星河這二货刷桃胶的时候,也沒检查一下!
而且這张曼也是,哪儿他妈的有自己拧门进来的?你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刘哥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快吓哭了。
程星河也一把揪住了我,跟我往门口的方向疯狂示意,意思是咱们快走吧!
這不行,婆婆神再吃上一個人,立刻就会化形,那到时事情就大條了。
而這时张曼已经进来了,往裡一看,先看见了刘哥:“哎,刘哥,我是为了昨天的事情跟你们道個歉,我那同学就是個傻逼……哎,刘哥,你好端端的咋坐在窗户下面啊?”
妈的,你就怕婆婆神不知道這是替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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