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竹马小哥哥
两筐煤球,二十斤大米、十斤白面、二斤油,二十個鸡蛋,一大條五花肉,還有鸡蛋糕、麦乳精、大白兔奶糖、红糖冰糖水果糖。
林念禾看着這些东西,愣了好半天沒回過神来。
在這個时代,這些东西不管哪個单拿出去都是重礼。她去大队长那儿刷好感才送了半斤糖,這人拿的這些东西……娶個媳妇都够了吧?
她打开最后一個小包裹,又翻出来一双胶鞋、两包蜡烛和两副劳保手套,甚至還有一摞近期的报纸。
包裹裡還有两個小包,一包是药,各种药片分别包好,纸包上写了药名和用量,都是常用药。另外一個半斤重的纸包裡是土黄色的粉末。
林念禾很确定,這包黄色粉末是雄黄粉。
倒不是她见多识广,是纸上写得太明白。
‘雄黄粉’
‘乡下虫蚁多,把药粉洒在室外墙根及阴暗处,不宜過多。避免撒在室内,勿大量食用,有毒。若不慎洒在室内,即刻开门窗通风。若沒用完,密封后放在室外存放。’
纸上的字迹刚毅坚挺,与药包上的字迹一样,都說字如其人,林念禾猜测,写字的应该是個硬汉。
林念禾把注意事项反复看了几遍,很佩服写纸條的人——心也忒细了。
她坚信,写字的人不是医院的大夫,而是送东西的“哥哥”。
這人到底是谁?
林念禾心中疑惑,随手拿起报纸,裡边夹着的信封便掉在了地上。
她挑了挑眉,从空间裡拿了张消毒纸巾把手指擦干净,垃圾丢进空间,她拿了块鸡蛋糕边啃边回到炕沿上坐下,单手取出信纸。
“念禾,
见字如晤。
乡下生活不比城内轻松,請你保重自身,莫要因工分口粮過分为难。山路崎岖,拾柴诸多不便,可用煤替代拾柴份额,无需多虑。
我平日工作繁忙,得闲便去探望。若有急事可去大队部借电话打给我,我的单位电话是:******,望熟记。
苏昀承”
林念禾看着這简短的信,愣了好半晌,总算想起来這個献爱心的土豪小哥哥是谁了。
苏家与林家是世交,两家比邻而居,林念禾下乡前還跟着林爸林妈去苏家吃過一次饭。
而苏家独子苏昀承……是原主的竹马小哥哥。
林念禾又看了一遍信,从字缝裡看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别玩命干活,我养你。
她突然就觉得這些东西烫手了!
她可以替原主孝敬爸妈,但不能替她谈恋爱啊!
而且她喜歡腹黑小狼狗,不喜歡粗犷硬汉。
林念禾看着被自己啃了大半的鸡蛋糕,也不知道现在吐出来還来得及不。
与此同时,京城。
林爸魂不守舍的坐在办公室内,心中盘算着——
闺女应该已经下火车了吧?应该到知青点了吧?他闺女那么孝顺一定会立即给他写信,那他再有半個月就应该能收到闺女的信了吧?
“老林!我家小子来电话了!”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一個与林爸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笑呵呵的进门来。
林爸抬眼扫了老伙计一眼,恹恹的答:“一個电话呗,你显摆個什么劲儿?”
林爸皱起眉头。
他查過了,十裡大队也是通了电话的,可闺女怎么沒给他打一個?
对,他家闺女胆小又怕生,一定是人生地不熟不好意思……
苏爸睨着他:“不稀罕?那行,我让昀承挂电话去忙了,這小子刚从禾丫头那儿回来,估计挺忙的……”
嗖的一声,苏爸只见一道黑影从眼前划過,回头一瞧,林爸早就沒了影子。
林爸小跑着去到苏爸的办公室,沒喘匀气就拿起电话:“昀承嗎?你還在嗎?”
电话那头的人立即回道:“林叔,我在。”
“我听你爸說你去看禾禾了?她怎么样?瘦了沒有?沒生病吧?能吃饱嗎?知青点人多嗎?她能睡得惯嗎?干活累不累?大队长好相处嗎……”
苏昀承等林爸问完便利落回答:“我到时念禾去找大队长了,沒见到她,听知青点的同志說她去给您发电报了。知青点人有些多,不過念禾是自己住的,她的屋在知青点后院,有炕有灶,可以自己开火。”
“局裡還有事,我不便多等,只能先回来,過几天休息我再去看她。您交代的粮油都给她送去了,放心。”
苏昀承沒告诉林爸那小破屋原本是柴房,免得家裡记挂。
林爸恨不得一個字一個字拆开来听,立即意识到不对劲:“禾禾自己住?她是不是被其他同志排挤了?”
苏昀承想到自己在知青点听到的话,唇角微微上扬:“不,是女知青宿舍住不下,念禾主动要求自己去住的。她說……她說她睡觉不老实,三岁时就把林姨的胳膊踹脱臼了。”
林爸愣了愣,哈哈大笑:“我闺女就是有奉献精神啊!她一定是担心别的同志自己住太寂寞才這么說的!”
苏昀承配合应是。
他总觉得這個邻家妹妹变了,不過也正常,他离开京城四年了,人不变才奇怪。
林爸又问了些细节問題,再三向苏昀承道谢后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苏爸心知老友放心不下闺女,拍了下他的肩膀宽慰道:“行了,把孩子送出去也是怕她被连累,有昀承照看着,禾禾不会有事的。”
林爸抹了把酸胀的眼睛,埋怨道:“禾禾一到知青点就去给我发电报了,你說這孩子咋也不知道歇歇。”
苏爸:“……”
林爸端起老友的茶缸喝了口水,看着窗外啁啾的鸟儿,感叹:“我闺女孝顺呐!”
苏爸朝他翻了個白眼,看在林念禾刚下乡的份上,沒跟他抬杠。
林爸也沒心思与他显摆太久,只念叨了十来分钟,就迫不及待的回家去告诉妻子有关闺女的现况。
孝顺闺女林念禾揉着自己发烫的耳朵,抿了口玉米糊糊。
這顿饭吃得她胃疼。
她知道自己长得扎眼,可不管男女都时不时瞟她一眼算怎么回事?
搬到后院去与他们拉开距离果然是正确的。她要考大学,要发家致富,沒空与他们勾心斗角。
粗糙的玉米糊糊划過喉咙,剌得嗓子疼。
林念禾又皱了下眉头。
她穿来這儿也小半個月了,在林家也吃過玉米糊,可林家的玉米面比這可磨得细多了——老林同志有個磨,买回来的玉米面要磨三遍再下锅。
可這儿显然沒有闲人再有多余力气去费事,玉米面很粗糙,做出的玉米糊自然不好喝,窝窝头更是梆硬,硌牙。
林念禾小口小口的啃着窝窝头,腮帮子都嚼酸了。
老知青们三两口吃完了饭,却沒人离开,坐在一起打算开個会。
孙光辉看只有林念禾一個還沒吃完饭,想到他们要讨论的事与她沒太大关系,便开口說道:
“咱们知青点搭伙做饭是两人一组,按天轮换。王雪同志和付爱国同志不会做饭,一個负责洗碗,一個负责挑水,你们刚好可以分成两组,明天之后就开始轮换吧。”
叫余香琴的老知青吊着眼梢瞥着林念禾三人,声音尖利:“孙光辉,你算错了吧?他们是五個人,怎么分两组?洗碗是王雪的活儿,她洗的干净,可不敢随便换人。”
余香琴說着新来的五個人,视线却一直在林念禾的脸上晃悠。
在她看来,這娇气包显然不是会做饭的,肯定是想抢王雪洗碗的活儿。
林念禾强咽下嘴裡的窝窝头,哑着嗓子說:“我不搭伙。”
她這话一說出口,几個男知青的脸上顿时就弥漫起浓郁的失落。
林念禾沒心思管他们,视线在余香琴的脸上扫過,落在孙光辉的身上:“孙同志,我沒有玉米面,這顿饭的粮我拿粮票和钱還可以嗎?”
空间裡的玉米面比老林同志磨過三遍的還细,拿出来就是自己找麻烦。
孙光辉刚要点头,余香琴就嗤笑出声:“呦,林知青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這才进门多长時間就跟孙光辉勾搭上了。”
孙光辉再怎么木讷也能听出這话裡的刺,他脸色涨红瞪向余香琴:“余香琴同志!你不要胡說八道!”
余香琴翻了個白眼,刻薄的模样与村裡最会撒泼的老太太如出一辙:“我乱說什么了?你们当大家都是瞎子?”
她一手指着林念禾,颤抖两下,像是想隔着空气戳她的鼻尖。
“帮她搬柴火腾屋子的人不是你?给她指路的不是你?哎呦,大庭广众青天白日就在门口腻歪,你们敢做還怕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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