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吴立珍从乡下坐班车一路风尘的赶回京城,又从汽车站搭公交车到家。
回到家,她将半袋土豆放进厨房,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心裡美滋滋,這次娘家回的礼還算不错,十斤土豆!
晚上,项父回来,吴立珍已经做好饭菜。
桌上罕见的摆了一碗腊肉、一碗骨头汤,還有一個素菜。
“哟!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挂在厨房灶台上的腊肉你也舍得切来吃?”项父放下公文包,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吴立珍将最后一碟土豆丝端上桌,听了他這话,嗔怪道:“說的好像我平时很抠似的。”
项父意味深长的睨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肉扔进嘴裡,记忆中的味道。
“别說,做腊肉還是晴晴的手艺好,她做的腊肉不管是炒、蒸,或炖都比别人家的好吃。”
吴立珍笑着点头:“她家的腊肉自然是沒的话說。”
项父认同的点头:“味道是真的好!”
吴立珍给自己夹了两块腊肉,叹了口气:“可惜太抠门了,每年只寄两块過来,再怎么說你也是她的公爹,想孝敬你,两块也太小了吧?”
项父嘴角抽搐:“.”
他抿了口酒,放下酒杯,开口道:“她作为儿媳妇,每年都记得给我們寄两块腊肉已经算孝心可嘉了,况且,每块腊肉都有五六斤重,两块就有十几斤重。”
吴立珍轻哼:“每年十几斤肉就了不起了。”
项父眼睛一瞪:“除了腊肉其他寄回来的东西就不是东西了?你现在在這裡嫌弃她们的孝敬,有本事她寄回来的东西你别吃别用!”
“你”吴立珍被堵得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项父告诫她:“在世为人,别做那等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的无耻行径,很让人看不惯!”
吴立珍本来今天心情好,做了一桌好菜,她万万沒想到,自己只不過随口啰嗦几句,就得到项父如此大的反弹。
她心裡委屈:“我只不過随口說了几句,你用的着這样对我义正词严嗎?她一個小辈难道我還不能說她几句?”
项父看她一副快被欺负哭的样子就头疼,“行,你能說,只是你在說晴晴的时候,拿她和小雪作一下比较,刚才你那些话就不可能說得出口。”
项雪已经出嫁七八年了。
从出嫁当年到如今,每次回娘家随手提一点东西過来,离开时却要大包小包的往她的小家搬。
這打秋风打得如此明目张胆的也只有她了,项父作为继父又是個大男人,這点小事他又不好和一個小辈计较。
而吴立珍生怕闺女在婆家受欺负,每次项雪来了,她都为她准备大包小包的回礼,似巴不得让男方知道,项雪的娘家家底厚实搬不空。
“你這话什么意思?”吴立珍此时心虚,但气势不能弱:“你是嫌弃雪儿沒本事?不能跟你的大儿子一样孝敬你?可你要知道,她一個女人嫁到别人家,在婆家有婆婆丈夫压着,她又怎么敢肆无忌惮的给娘家送礼?而她每次回来我给她回更多的礼,是为了给她撑腰,让婆家想欺负她也会顾忌一下我們项家!”
项父不想跟她争执,這事争赢了也沒有什么意义。
他压了压手:“這事到此为止,我們吃饭,食不言,寝不语,安心吃饭。”
吴立珍心裡也怕项父较真,到时不准她再贴补闺女,是以,她老老实实闭嘴。
只是两人饭還沒有吃两口,吴立珍反应過来:“儿子哪去了?外面天都黑了,怎么到了吃饭的時間還沒有回来?”
项父心裡一咯噔,這事
别管其他,先倒打一耙:“你不說我都沒有注意到,小林不是跟着你回吴家去了嗎?怎么你回来他還沒有回来?”
“這”
吴立珍沒有想到项父会突然反问,眼珠乱瞄就是不敢与项父对视,支吾道:“他,他当然跟着去了吴家,只是回到京城他就.就,就被他的朋友叫走了。我還以为他办完事会去找你。”
项父听了這话,气到内伤!
慈母多败儿,這老话一点沒有說错!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男孩子不能长于妇人之手,要不,养废是迟早的事!
“行!既然他跟他的‘朋友’走了,就别管他了,吃饭!”
吴立珍似乎听出這话說的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怀疑是自己多心了,又问:“我們不出去找一找他?”
项父昨天憋了一肚子的火,此时毫无征兆就发了出来:“他多大一個人了难道還能丢了,他又不是白痴找不到回家的路?要不以后,你将他栓在你的裤腰带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吴立珍吓了一大跳,這男人到了更年期了?
“你怎么了?谁惹到你了?”
项父见她一脸的无辜,气得头顶冒烟,還有气无处发的那种。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干了,将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吼道:“你,以及你全家!”
吴立珍被吼的一脸懵,心裡直叹气,看来這男人是真的更年期了!
项父被气得肝疼,顿时再美味的饭菜也吸引不了他,站起身便往书房走去。
吴立珍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你不吃饭了?”
“气饱了,哪還吃得下!”
随着话音落下,书房的门也‘呯’的关上了,隔绝了与客厅的联系。
吴立珍吃完饭,坐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心焦的等项一林回家。
随着夜越来越深,连电视裡播放她最喜歡看的电视剧,也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這孩子到底去哪了?不知道這两天在哪儿過的夜?”
翌日清早,项父起了個大早,煮好早餐摆在桌上正准备吃,吴立珍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从楼上下来。
“豁!”吓他一大跳:“你這副鬼样子,昨晚去做贼了?”
心中的担忧无法宣于口,吴立珍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你昨晚沒回房睡。”
“咳!”项父脸上有点不自在,语气缓和不少:“我昨晚睡在书房,咱老夫老妻的了,你不会因我沒有回去睡觉,所以才失眠的吧?”
吴立珍:“.”
项父先给她盛了一碗白粥:“以前我在研究所上班,一年大多時間呆在所裡,也不见你离不开我,现在怎么刚退休就表现的多在乎我似的?”
他退休后,還想到处走走,如果吴立珍离不开自己可不行,他還想退休后多去陪陪珠珠和大安小安他们呢。
当然,他不是怕吴立珍跟着他去,因为她现在還沒有到退休年龄。
吴立珍沒有理他,他愿意误会就误会吧,她懒得解释。
吃完早饭,她又提起让他去外面找找儿子。
“林儿成日呆在外面也不是個事,你今天有時間就去找找他,再過两三天就到了你的生日了,你也不希望生日当天见不到儿子吧?更不希望见到我在亲朋好友面前愁眉苦脸的吧?”
项父是個爱面子的人,听了她的话,最后两句触动了他。
无法只能点头妥协:“行,我吃完饭就去找找,但也不一定找的着!”
吴立珍一听,心裡放松不少,立马有心情帮他剥了两個鸡蛋:“你多吃两個鸡蛋补补,在外面找人才有力气骑车。”
早饭過后,项父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夏日的清晨,就算才八九点,挂在空中的太阳也烈的很,如火的阳光照在身上,骑行才几裡路,项父就出了一身的汗水。
背上的衣服已经黏在了身上,“退休生活闲下来,看来自己也可以弄辆摩托车或汽车回来代步了。”
一路骑到俞晴的四合小院。
“哎呀!爷爷,你怎么過来了?”珠珠端着鱼食从后院出来,项父一进门她就发现了。
“是珠珠啊,家裡人都在家嗎?”项父推着自行车进来,用脖子上搭的毛巾擦了擦满脸汗水,将车停在大门右侧的桂花树下。
“爷爷快进屋,家裡人都在家呢。”珠珠将手上的鱼食放在一旁的石墩上,打开房门让项父进屋。
“珠珠,谁来了?”
屋裡传出俞晴的问话声。
珠珠高兴的回道:“是爷爷過来了。”
项父顶着烈日进门,刚一进屋,眼睛发黑发花,一时看不清屋内的情景,心裡却在惊叹屋内舒适的温度。
项一森看他满头大汗,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爸,過来坐。”
项父扫了眼桌子上的物什,笑道:“你们這是在包饺子。”
“亲家公来了,快過来坐。”阮奶奶笑着招呼他,顺便解释道:“這两天天气怪热的,想出去玩又怕身体吃不消。呆在家裡挺无聊的,沒办法,只能沒事找事包起饺子来了。”
项父看着两大海碗馅料,惊叹道:“這么多肉馅得包多少饺子才能包完?包這么多饺子一天吃的完嗎?”
這么热的天气,吃不完就浪费了!
俞晴将一個饺子包好,笑了笑:“今天吃不完的我們准备放进冰箱冷冻上,给以后当早餐吃。”
项父喝了一大杯水,缓解了口渴,听了這话,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你们這边置办了冰箱,這個方法不错,冻上了想吃饺子随时想吃便可以煮来吃。”
阮老爷子将包好的饺子摆在布帘上,笑问:“你小子今天怎么想起過来走动?可是有事?”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想過来看看你们。”
项父身上的热意消了下去,脸上黏乎乎的,他站起身:“你们先包着,我先去洗個脸。”
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阮老爷子笃定道:“這小子一定有事!”
项一森认同的点头,自家老头一定是为了躲避家裡的母老虎,才跑来他家的。
至于为了什么?
這還用想嗎?
一定是为了项一林的事情。
至于项老头怎么应对家裡的母老虎,项一森不关心!
项父不知道自己来這边的目的,被自家儿子猜的八九不离十。
他洗了個脸便兴致勃勃的加入了包饺子大军,中午在這边小院吃了一大碗饺子,還和阮老头、项一森小酌了一杯。
喝了点酒,午觉睡得很香。
醒来后,一身酸疼,浑身无力,這是午觉睡太久的缘故。
太阳西斜,坐在葡萄架下喝茶的阮老头见他起床了,便招了招手:“亲家公,過来我們杀两盘。”
项父伸了伸懒腰,感慨道:“這退休生活清闲是清闲,我這身体似乎還沒习惯。”
和小安对奕的大安听了這话,沒明白意思,问:“身体得到休养這不是好事嗎?好事還需要习惯?”
“哈哈.”
院子裡的众人听了這话,忍俊不禁!
阮老爷子毫无温柔的揉了一下他的脑袋:“休养不需要习惯,你爷爷這身体是因为午觉睡的太久,引起的不适。”
大安恍然的挑了下眉头,将桌子上的棋子一推,“我输了,不下了,老外公,爷爷,這位置让给你们。”
小安无奈的摇头,耐心的将他推乱的棋子慢慢摆好,才将位置让给两位长辈。
项父跟两個孙子相处的時間不多,大安小安虽是双胞胎,但性格迥异,大的活泼,小的沉稳。
他对小安的细心周到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不错,是個好孩子!”
阮老爷子很是骄傲的仰起头:“晴晴生的几個孩子都非常优秀,你知道嗎?珠珠今年小学毕业,以全市第二的好名次考入了我們省的第一中学!”
“哦!”
项父震惊的回头看向坐在一旁看书的孙女,乖巧可爱的孙女真的考了全省第二的好成绩?
“我還是刚听說,前两日怎么沒听你们說起過?”
珠珠无奈的抬起头:“本来是想在您生日当天告诉您的,给您一個惊喜。沒想到被老外公提前說了出来。”
“咳咳!”
阮老头尴尬的咳嗽两声,自责道:“這事怪我,一时得意忘形就提前秃噜了一嘴。”
珠珠大度的摇了摇头:“沒事,這事迟早要告诉爷爷,其实早說晚說都是要說,我不在意。”
阮奶奶坐在一旁慢慢摇着团扇,一边嗔怪的瞪了阮老爷子一眼,现在退休了,警惕心也跟着消失了。
如果這种事放在他還在位时,一定不会出现這种错误。
阮老爷子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向项父招了招手:“别說废话,快過来下两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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