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喝甜茶還是咸茶? 作者:未知 抱着试试的心态,宁中子给陆涯画了几個自认为不可能发生的大饼。 结果竟意外奏效! 宁中子不动声色,立即出门。 先是准备数個了信鸽,将竹泉宗明日举行封侣大典的消息散布出去。 又带上几個村民,去东浮城置办婚典物需,聘請司仪、乐师和掌厨。 一路乘风御剑,她隐隐感觉已经摸到陆涯的一些想法。 但又坚定的认为,這只是陆涯的冰山一角,像他這般强大的男人绝不会如此肤浅,耽于物欲,一定有着更深刻的考究。 修行遇瓶颈化凡磨练道心? 研究仙界底层的风土人情? 抑或只是单纯的保护宗主? 這些不是她能妄加揣度的…… …… 山顶竹林的中央有一片湖。 湖面并不大,大体呈圆形。 湖水清澈如镜,又深不见底,各色仙鱼从水底浮游上来,嬉戏追逐着竹叶与落樱,惹的水面颤动,清雾袅袅,很是热闹。 湖面上空,一株株高逾数十丈的苍翠巨竹,将水潭合抱在中间,宛如一口口青色的巨剑,直插天际,让人一眼看不到顶。 微风与朝阳穿過竹林,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空旷高远,万籁俱寂,细听又充斥着虫鸣,鸟叫,鱼跃,窸窸窣窣。 湖边樱花掩映,巨石嶙峋,各类仙花灵草祥瑞御兽,一片和谐。 湖东岸,有一亭榭,古色仙香,婷婷袅袅。 亭榭的栏椅上。 暮雨霏霏躺成了两個大字,拍着吃的圆滚滚的大肚子,感觉虚脱了一样,连剔牙的力气都沒有了。 仙师级猎隼的劲道太大了! 仙师级的巨隼兽灵,加上陆涯那鬼斧神工般的烧烤工艺,使得隼肉的灵力完全转化成二人仙台内的气海仙力。 她们甚至产生了一种快要升阶的错觉。 按照仙界的常理,灵养越丰沛的食物,口感往往越清淡,甚至是苦涩。 为什么陆涯烤的隼,不但美味无以伦比,就连灵养也毫不含糊,甚至比师父的仙药還厉害? 二人嘴上說着兽仙永不为奴,却一步步成为美食的俘虏。 她们为此放弃了与宁中子一起去东浮城玩耍的机会。 去山腰处砍了几棵毛竹,让陆涯造了一把可以调整背角的躺椅。 又精挑细选砍了一株笔直的细竹,让陆涯造了一個可以伸缩自如、调整长度的钓竿。 偷了师父宁中子的针线,让陆涯改造成渔线和钓钩。 甚至還给他挖好了蚯蚓…… 给陆涯一條龙服务好了,這才躺在栏椅上休息。 想着想着,俩人有些不服气了,小声议论起来。 “這样不行啊霏霏,什么高阶女仆,精养宠物,未来舰娘,都是骗人的,我們快要成這家伙的奴隶了。” “明明可以跟奶妈去东浮城玩的,结果却在這裡浪费生命。” “可奶妈太凶了啊,不也把我們当工具人使唤嗎?” “人类的本质就是使唤,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实在太可恶了!” 话音刚落,只听湖边悠悠传来一道人声。 “好渴啊,有人给我倒杯热茶嗎?” 哼! 做你的春秋大梦! “兽仙永不为奴,绝不是一句空话,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暮雨一生行事,只遵从自己的内心,再也不叫人使唤了!” “我霏霏今天就要在這裡睡到天荒地老,就算饿死,死亭子裡,也绝不会再受任何人使唤。” 這时,湖边的人声又道: “唉,看来待会我只能一個人孤独的吃烤鱼了。” 還有烤鱼? 俩女娃一激灵蹦跶起来。 “你喝甜茶還是咸茶?” “……” 陆涯坐在湖边躺椅上。 笔直的鱼竿伸入湖心。 微风与朝阳穿過竹林,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耳边虫鸣,鸟叫,鱼跃,窸窸窣窣,组成美妙的协奏曲。 陆涯心想,這竹泉宗有山有水,大凶御姐忙前后,虎仙萝莉跑断腿,還有個高冷仙妻拉仇恨,吸引源源不断的敌人送人头,送温暖…… 足不出户,纵享仙生。 這时候,一道庄严慵懒的女声自西边传来,萦绕在竹林上空。 “我是個不详的女人,你我一旦结为道侣,便再沒有回头路,你真的不后悔嗎?” 陆涯随手扯了扯鱼线。 “不至于。” “那你做好准备了嗎?” “做什么准备?” 西宫二楼,三千剑阵下,柳玄夜微微睁开如画的眉眼,群芳怦然失艳,日月星辰为之倾倒,唇齿轻启,声如悬月。 “与世界为敌的准备。” 陆涯笑笑,沒再說些什么。 需要做好准备的是世界啊。 …… 小竹泉山下,清泉村。 一條清泉自山顶流下,形成一股清澈的溪流,一直延伸到沃野之中。 沿岸的麦田宛如一條飘扬的金丝带,在悦耳的风吟中翻起阵阵麦浪。 几個身材壮实的妇女,一边弯腰收麦,一边热火朝天的议论着。 “太快了!宗主居然明天举行封侣大典……” “道侣就是昨天虎仙大人带回来的男人?” “名字叫陆涯,现在是宗门执剑长老了!” “是啊,听說就是那個男人抓到的绣球。” “可他只是個凡人啊!” “這就是宿命。” “什么凡人啊,我听說昨晚那人一己之力打败了黑莲。” “我怎么听說是宗主大人临战晋升仙宗,打败的黑莲?” “宗主晋升仙宗了?那我們岂不是有危险了?” “都是女人怕什么?记住别看宗主的脸就行,還有……看好村裡的男娃和老头子。” “马上就要被仙庭撤宗了,宗主這时候结婚還有意义嗎?” “当然有意义!现在最紧急的事,是门内人数和我們仙民的数量太少。” “我猜宗主结婚就是自证清白,然后寻找弟子入宗,拉拢流民定居。” “唉,真不希望竹泉宗倒了,当年要不是這裡收留,我們這些流民去哪都只能给人当仆人,哪還能自己种地呢?” “可時間来不及了啊……” “宗主是個好人,却摊上這么個身子。” “唉,明天除了男娃和老头,大家都去参加宗主的封侣大典吧,也许這是我們最后一次看她了。” …… 竹泉宗乾正东五百裡外,东浮城。 (仙界以乾坤东南西北指定方位,乾坤即上下) 东浮城是彩云仙域第三大的仙城,也是距离竹泉宗最近的仙城。 城内,一座高耸入云宛如巨剑的阁楼,是东浮仙庭分部的驻地—— 邢天阁。 阁内。 某间装修雅致、散发墨香的庭房。 黑石坐在案前,手中紧攥着刚接到的来自竹泉宗宁中子的竹简。 竹简中包括明日柳玄夜婚典的請帖,另外還简述了竹泉宗接下来的种田计划,希望东浮仙庭在政策上给予一些支持。 黑石有些头大。 這种看上去明显是求助的信息,在今早经历過陆涯诡异的一眼后,再看這條信息时,他竟感觉隐隐受到了某种威压。 這家伙居然咬住我了! 黑石只觉头皮发麻,他是负责竹泉宗一带的中阶执事,也在竹泉宗捞過不少油水,按理說,明天应该亲自参加婚典。 但他实在不想再看到陆涯這個人。 得另找個执事参加柳玄夜的婚典,同时作为仙庭驻宗使,长期驻扎在竹泉山下。 明为支持竹泉宗种田、扩民,实为暗中监控竹泉宗,调查陆涯的真实实力,或搜寻柳玄夜身为魔女的证据。 這种事让张平之或踏鸿子去办,肯定出乱子。 找谁去好呢? 忽然。 一個女人的身影浮现在黑石的眼前。 …… 竹泉宗坤西南九百裡外,兽巢之森。 這是一座广袤又崎岖的大型浮空山,被高耸的原始森林覆盖着。 其内有大量的凶兽栖居,兽潮频发,凶险万分,地势易守难攻,是很多不良散仙组织的根据地。 某散仙组织。 一座大寨,深藏于漆黑的水潭底部。 “听說黑莲昨夜偷袭竹泉宗,反被被竹泉宗干掉了!” “真的假的?” “這還有假?云中子的骨灰已经在东浮仙庭检验了。” “云中子那老贼会死?我怎么就不信呢!” “說到底云中子還是太弱了,半步仙宗终究只有半步,随便碰到路過的仙宗执事,可不就被人扬灰了么?” “彩云仙域虽然偏僻,但若沒有高阶仙宗,别想横着走。” “黑莲叛宗后,据說和白莲宗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白莲宗此番折了名声,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尤其白云子之师,白莲宗前代掌门,云中鹤,是個极其护短之人,据說白云子是他的私生子呢!” “竹泉宗看来要遭殃了,等等……竹泉宗居然還活着嗎?” “不但活着,听說宗主柳玄夜明日会举行封侣大典,与一名凡人结为道侣,看样子是要自证清白,发力种田,拉拢仙民,避免被仙庭撤宗。” “這不挺好的嗎?竹泉宗可是块好地方,等他们大规模种植的仙麦仙谷成熟时,我們去抢一波,嘿嘿嘿……” “柳玄夜虽然修为不高,但也不太好惹,连云中子那么谨慎的人都栽了,老大虽是仙宗,也不能贸然进攻吧?” “笨蛋,我們還亲自上场嗎?最近团裡来了個御兽高手,控制一波兽潮過去,叫她们连人带麦子都被吃了個干干净净。” “那我們吃什么?” “你說呢?” “不過为了万无一失,我們要派一個间谍混进竹泉宗……” …… 竹泉宗乾西北七百裡外,白莲宗。 绵延的群山深处,三千道隐匿阵法掩映,某個宛如狗洞的禁地洞府中。 一個身材枯瘦、行将就木的老者,盘膝坐在蒲席上,蓦的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眸子裡忽的死灰复燃,喷薄欲出。 “云中子……死了?” “经营四千年的分身居然被一個无名之辈踩灭了金身?” “老夫云中鹤纵横仙界万载,何时受過此等大辱?” 老者缓缓起身,骨节爆响,眸子裡的仇恨炽烈燃烧着,恐怖的仙尊级灵压在仙台内不断震荡。 身形一闪,宛如一道烈火激电直冲天际,朝着竹泉宗…… 的反方向疾速飞去。 “彩云仙域沒法待了,先去边远仙域再闭关千年,待老夫出关之时,定将此子碎尸万段!”